元寶兒狠戾的眯了眯眼,“你以為我會怕?”說罷,她高高舉起匕首,準備直接給她一擊——
“求你了!!”
沈情思淚水驟然落了下來。
寶兒的匕首停頓在空中,心口猛地升騰起一陣怒意,抓著對方衣領的手送了,沈情思撲倒在地,倉皇爬起來,央求著她:
“求你了,這是我唯一的親人,求你……”
她眉心皺了皺,高舉的匕首掙紮了半天,恨不得將她一刀刺死。
最終還是落了下來。
仿佛陡然被冷水熄滅了怒火,她抓住沈情思的衣領,再次將其提起來,眼神恨不得將她吞噬:
“你知道不知道,你們也害了我的親人,也害死過我一次?!!那個時候,你們給我求饒的機會了嗎?”
沈情思表情怔忪,豆大的淚珠砸在她的手背,溫熱過後,變得冰涼。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說不話。
就在這時,熟悉的隊伍遠處疾奔而來,穿著墨色勁裝,走到不遠處下馬拱手下跪,一言不發。
寶兒掃了他們一眼。
是燕羽閣的分閣。
她心頭湧上一股疑惑,他們怎麽會來這兒?難道是看到了自己?
但眼下她也顧不了那麽多,隻怒視著滿含熱淚的沈情思:
“帶走!!”
燕羽閣的分閣內,元寶兒坐在主位上,看著沈情思。
沈情思局促的坐在椅子上,雙手交疊,慌亂的眼神時不時往左右看了幾眼。
四周圍都是黑壓壓的人群,她有著孩子,孩子才兩個月多一點,若是她有個三長兩短,孩子說不定會受傷。
她輕輕撫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畏懼的目光中陡然顯現出一抹堅定。
元寶兒睨著她輕撫肚子的手,冷哼了聲,開口問道:
“你們來這兒多久了。”
“六年。”沈情思似乎是整理了情緒,平靜的望著她。
寶兒道:“為什麽會來這裏?是有什麽目的?”
沈情思搖了搖頭:“不知。”
元寶兒眯了眯眼,語氣愈發不耐:“你應該很清楚在我這裏說謊的下場吧?我是不會顧念你到底是不是孕婦的。”
沈情思臉色一白,抿著唇,神色愈發緊張了些:
“可我真的不知道,對於葉斬仇,我從來都是他說什麽我就做什麽,否則……否則我是不會想要害你的——”
“別給你自己找借口了!!”
元寶兒拍案而起,怒不可遏的望著她:
“你做錯了就是錯了,都已經傷害過我了,你現在還在這裏給你自己找借口?”
沈情思聞言一震,咬住下唇,紅了眼睛,胸口略微有些起伏:
“對不起。”
她垂著眼,像是很自責:“自從我懷了孕之後,我也在想我從前對你做出的那些事情,我知道這件事情錯不在你,但是傅斯宸他的確是對斬仇不公平……雖然,對你也不公平。”
“不公平?左昭然已經死了,你們殺了第一個人,還想殺第二個,說這些冠冕堂皇做什麽?”
元寶兒鄙夷的凝視著她:“我問你,葉斬仇現在在哪?”頓了頓,她威脅道:
“我的時間不多。別再說廢話。”
“……”沈情思臉色發白,閉上眼睛,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
元寶兒嗤笑:“不知道?你們兩個不是出雙入對,不是感情很好的嘛?現在孩子都有了,你竟然在這裏跟我說你不知道?”
她站直了身體,走到沈情思麵前,一把掐住了她的下顎:
“我說過吧,我時間不多。”
說著,她的目光幽幽的向下瞟了一眼,若有似無的在她的肚子上麵流連:
“你一定不希望你們母子分離吧?嗯?”
手底下的人狠狠的抖了抖,沈情思的眼睛驀然瞪大,呼吸急促,麵色灰白:
“我真的不知道。”
水霧再一次聚集了沈情思的雙眼,她雙手捂住肚子,焦急的解釋:
“我兩個月都沒有見到他了,我們兩個人自從到了這裏之後,他就疏遠我,不跟我說話,不與我接觸。”
元寶兒覺得荒謬至極:“不與你接觸?那你倆孩子是怎麽來的?!”
隻見沈情思的身子顫了顫,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肚子:
“我愛了他二十多年,就想要個孩子,求了他一陣子,他終於答應我了,不負所望,我懷上了,可我知道的時候,他也跟著消失了。”
說著,她的眼淚就跟著掉了下來:
“他可能……把我們母子拋棄了吧。但我也無所謂了,畢竟,我有了我自己的孩子。”
“……”
聽著她這看起來好像很感動但實則很傻的發言,元寶兒緩緩鬆開了手。
她感覺,自己眼前好像是個大傻子。
“你好像是從從前開始就想要嫁給他?”她皺起眉頭,覺得匪夷所思:
“那他為什麽還沒有娶你?”
沈情思聞言抬眸,臉上還掛著淚痕。
這麽些年過去,她也已經有些滄桑了,更多的,是眼神裏麵的那種疲倦。
就好像是永遠也望不到頭的那種疲倦:
“原來你記得。”她自嘲的笑了下,擋住了眼睛,像是要哭卻又強忍住了:
“我也不知道。”
元寶兒有些無語:“他對你那樣你還喜歡他,還想給他生孩子?到時候,你後悔怎麽辦?”
沈情思放下了手,她眼睛紅腫著,明明滿是悲傷之色,提到孩子,卻又是一副慈愛之色:
“我不會後悔的。”
她堅定的望著寶兒:“就像是傅斯宸喜歡左昭然一樣,那麽多年他都沒有放棄,你看他要什麽樣的女人都會有,可是他就要左昭然那一個。”
末了,她撫著自己的肚子,嘴角微微勾起,眼中閃過了慈愛的光芒:
“而我……我什麽都沒有,我隻有他,我也隻要他。就算是他不要我們母子,我也不孤單。”
“……”
真是癡情的讓她無語。
元寶兒凝視著她,很想揍她一頓,但是見她現在這個樣子卻又無論如何的下不去手。
這麽一個女人,腿也廢了,也罷了。
她起身起來,沈情思有些訝然回頭朝她看來:
“你不再問問什麽了嗎?”
“問你也不知道吧?”元寶兒煩躁的回頭,看她一臉茫然的樣子:
“那家夥看來防你防的厲害,我也不想跟你多費唇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