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的樹林中,兩個人相對而立。

“什麽意思?”

虎子心中其實已經猜到了一些,但他不想承認。

他得到的隻是對趙婷來說相對重要的一些記憶,並不全,但卻十分刻骨銘心,因此他心中始終都有著疑惑:當初在石頭坑,周振民為什麽要擄走她?

帶走她,卻又不傷害她。

也許,周禾今天帶來的消息能合理的鑲嵌進入這個問題中——因為她體內珍貴的抗體。

饒是不想過於複雜思考的虎子,今天腦子也轉了十幾個大圈,最終他看向周禾的視線都有些警惕,以至於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來路,想著沒有身份鑰匙,該怎麽傳過那扇門回到實驗室。

這裏不安全了,他必須守在趙婷身邊,將她帶走。

“你先別激動。”周禾似乎十分疲倦,他不像往日那樣嬉皮笑臉,難得正經了一點,勸說虎子道:“他現在不在T市,而是遊走於別處,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回來,我沒有把你們的在這裏的消息放出去。”

這其實是出於私心。

趙婷說的話看似真切,但實際上很多細節上都經不起推敲。但周禾心底裏對於她哭訴捶打那一幕總是忘不掉,因此有了一些私心,始終沒有對她們下手。

按照他手下這些人的實力加上科技,想要把趙婷一行幾人拿下,其實不是什麽難事兒,也就虎子這一層稍微麻煩點,但也不是辦不到。

就是因為這份私心與期待,他才遲遲找借口拖延。但趙婷其實一直都沒有離開過他的勢力範圍內,包括一些曆險經曆,他都有耳聞。

那幾個是他的心腹,絕對不會背叛他。

況且——那份墜子,他已研究到關鍵部分,也許很快就能找到解開的秘鑰。

這段時間為了解開秘鑰,他心力憔悴,但如果就這樣停下又感覺心有不甘,畢竟趙婷就躺在那裏,離他這樣近。

“我不相信你。”虎子開口道,他擰著眉,視線悄悄打量著左右,提防著隨時可能出現的危險。

“但你現在別無選擇不是麽。”周禾歎了口氣,說道:“她現在已到了恢複的關鍵期,如果留下有醒來的希望,你現在帶她走……放眼這個崩潰的世界,誰還有資格說能救得下她?”

周禾語氣很狂妄,但這也是事實。

“解開那個墜子是遲早的事兒,但如果她因你而死,你一定會後悔。”

虎子此時兩手空空,沒什麽能威脅的了他的,搜腸刮肚,也就找到這麽一句。

似乎也沒什麽分量。

周禾聽後果然笑了一聲,卻沒再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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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淑妤放出的豪言最終沒有兌現,時間又過了三天,但趙婷還是沒有醒過來。

虎子沉著臉守在她手邊寸步不離,趙淑妤也逐漸陷入焦躁之中。

“我感覺離成功已經很近了,但總是差上那麽一點點,差什麽呢?”

她一邊捶手,一邊在實驗室裏走來走去,是個人就能看出她的焦躁。

饒是虎子這樣的粗人,也發現趙婷在她的幫助下確實有所幫助。

小臉紅潤了一些、屏幕上的波浪線更柔和了一些、仿佛她隨時都能醒過來一樣。

差在哪了呢?

他也想知道。

虎子絞盡腦汁的想了一整日,到了四下俱靜的深夜時,為了堅持下去,他開始反複的重複不屬於自己的那段記憶。

那些陌生又熟悉的、從未見過的人,那些樁樁件件凶險的事兒,伴著她的這些過往,虎子才感覺神思發散到很遠的距離,腦子也迷迷糊糊起來,這似乎是“困倦”的感覺,自從從小黑屋裏醒來後,他從來沒睡過覺,也沒體會過困倦。

今天這是……

思緒轉了個彎,虎子頓時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這一下太突然,身體都有些搖搖晃晃,差點站立不住。

他手撐在桌邊,又晃了晃頭,開始迷糊的視線這才稍稍聚焦,他看向門口,見那裏此時正站著一個笑眯眯的男人,他嘴巴開開合合,似乎在說些什麽,但那些字眼卻無比緩慢的在他耳邊炸響,他一個字也聽不清楚。

天地開始大幅度的旋轉,意識終於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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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婷覺得自己做了很長的夢,夢裏不斷地重複著在小別墅裏她們與誠哥戰鬥的畫麵。

那就像個困住她的5D電影院,就一小段畫麵,卻不斷的重複播放,那身臨其境的體驗,讓她隻覺得想吐。

“趙婷!”

伴隨著那聲焦急的叫喊,畫麵再度匆匆閃過。

這是第幾遍了?

趙婷絕望的閉上眼睛,等待著循環的繼續,誰知這一次稍有不同,不屬於畫麵的陌生的聲音在耳邊嘀嘀咕咕的出現,她想聽清楚那些人說的是什麽,於是更賣力的傾聽。

那些聲音卻猶如海浪,一波遠一波近的浮現著,趙婷覺得這聲音肯定不是偶然出現,跟著它,或許能夠走出去。

她賣力的側著耳朵,不知過了多久,聲音才變得真切起來,不過都是些她聽不懂的專業術語,中間似乎摻雜了一些實驗設備與藥物的名稱,這裏難道是醫院?

睜開眼睛,最先看到的是白茫茫一片的刺眼的光,適應了好一會兒之後,眼前才開始聚焦,趙婷看清了頭頂的篷子,那似乎是某種鋼材料,看著平整白淨的很,鋼材上釘著許多盞簡單卻明亮的燈。

視線下移,發現這裏有很多專業設備與儀器,而自己則被人捆在一張小**,身上穿著特殊的緊身服,不少彩色的電線一樣的東西通過某種特殊的圓鈕固定在自己身上。

這似乎是一個頗具現代化的實驗室。

實驗室裏現在沒人,靜悄悄的。

趙婷一用力,崩斷了束縛帶,又隨手拔掉那些討厭的線,下了床,在實驗室裏遊走觀察起來。

這間實驗室大概六七十平,是一個封閉的空間。四四方方,哪裏都不像是門,她被困在這裏,不知道該從哪出去。

實驗室中放有大型電腦的桌麵上攤著一些打印出來的數據資料,上麵還用清秀的字跡標注著。她看不懂這些沒有結果的實驗數據,但潛意識覺得這些東西應該有用,於是把它們全部歸攏到一起,和桌子上那幾個彩色的容量瓶一起裝到專門的箱子裏,合上扣子後,提在手裏,把能看到的所有按鈕都給按了一遍。

實驗室裏叫不出名字的儀器不知被怎麽弄得,開始“嘀嘀”的叫喚起來,怎麽拍打都關不掉。

趙婷神色一冷,快速扭頭,最終又將那箱子放在床腳邊,自己則快速躺回了那張實驗**,偽裝成還沒醒來的樣子。

不一會兒,幾個腳步聲快速由遠及近,幾個人的對話也一字不落的傳到她耳中。

“今天值守的人是誰,怎麽能犯這種錯誤?”

“實驗室裏少了任何一張紙,她都耽不了這個責任!”

“是是是,您先不要著急。”

“去!如果真是有人闖入,隔壁實驗室想必也不會安全,派幾個人過去!”

“是是是!”

責怪的聲音很快來到門外,她聽到一群人中有一些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了,“滴”的一聲提示音後,留下的幾個人走了進來。

趙婷悄悄睜開一隻眼睛,瞄了眼那個方向,見一個裝飾用的花紋向兩側展開,那個縫隙就是一扇門。

這誰能想得到?

一個上了年紀大概五六十歲的女人站在最中央,她鼻梁上架著眼睛,視線警覺地掃視著屋內的情況。而她身後左側,站著個容貌跟她相似的年輕女子,其餘人都站到更靠後的位置,想必地位沒有那麽高。

“去看看她!”

女人沒有注意到她實驗桌上的數據單,倒是一眼就注意到了趙婷身下的這張床。她提醒後,幾個人朝這裏走了過來。

頭頂頓時響起了幾聲驚訝的質疑聲,顯然是有些不理解。

“怎麽了?”

女人警惕的問道。

“教,教授,束縛帶壞了、線路也全部被拔掉了!”

“什麽?”

腳步聲由遠及近,顯然是那年紀最大的領頭人走過來了。

擒賊先擒王!

趙婷在這一刻頓時從**彈起,她快速的撲向那女人的方向,沒費什麽勁兒, 輕輕鬆鬆把她的脖子掐在了自己手中。

“都別動!否則我捏斷她的骨頭!”

“趙婷,冷靜,冷靜!”

一聽這話,眾人都晃了,隻有剛剛站在那教授身後的女人伸出手在眼前,試圖緩和趙婷的情緒,趕緊勸說著。

“別廢話,放我走!”

趙婷眼睛左右亂瞄,她知道這種地方,肯定會藏有某種什麽紅外線那種機關,為的就是絞殺闖入進來的侵入者,電影裏都是這麽演的。

“趙婷,我們是在救你。”女人似乎很緊張這名教授,她快速說道:“是你那個叫做李嚴虎的朋友把你送來的,他把你交給周禾,讓他救你!”

她快速說完這一大串,強大的信息量讓趙婷愣了一下,卻沒有鬆開手,轉而問那個女人:“我憑什麽相信你的話?”

女人見趙婷肯交談,這才稍稍放鬆一些,她笑了一下,反問道:“口說無憑,你跟我去隔壁看一看,不就知道我說的是真是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