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把被電暈的趙婷帶回實驗室。
新的升級版束縛帶將她牢牢固定在**,趙淑妤親自配藥,將常人難以接受的藥劑打入她體內,一群人圍著那張床忙忙碌碌,等將設備重新固定好,新的數據浮現在儀器上時,才察覺到時間的流逝。
趙婷和虎子已經被困在這裏一個多月了,根據從他們體內得到的血清進行化驗與提取,實驗取得了很大的進展。
如果沒有新的變故發生,估計三個月之內,她就能取得超級抗體的關鍵序列,有了這個,想要仿製超體抗體並不是什麽難事。
但看著**小白鼠一樣的趙婷,趙淑妤心中總是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愧疚。
她那雙眼睛實在讓人印象深刻。
她隱忍、狠辣、果決,又富有智慧,跟周禾性格上有很多匹配的點,如果讓她理智的評判,她覺得這兩個人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而她……就有點上不了台麵了。
巨大的失落感包裹著她,趙淑妤靠在椅背上,思緒逐漸拉遠。
她不是被周振民拉來的,她在這座實驗室裏工作,是因為她的父親在周振民手下工作,他是這次超級抗體研發的總負責人。
趙淑妤一家都從事相關工作,她從小背負著沉重的包袱,生怕趕不上長輩的步伐,即使走到了今天這一步,她依然沒見父親對自己笑過。
所有人都嫌她走得慢,隻有周禾對她不一樣。
他嬉皮笑臉的每個正經,卻拿她當妹妹一樣對待,會給她帶外麵的小玩意兒玩,女孩子喜歡的小蛋糕、不知從哪找來的漂亮長裙……趙淑妤在這逼仄的山洞裏生活了五六年,最期待的就是周禾每次回來帶給她的驚喜。
她刻板教條,從不違抗父親和老板的話,但為了周禾,她卻對上司隱瞞趙婷的存在。
好在東窗事發之後,周禾一個人扛下了所有,她才免於受罰。
周振民麵目慈善,但下手卻狠,期間她去看過周禾,那時他還下不了床,整張臉都慘白慘白的,人整整瘦了一圈,可見他受到相當大的懲罰。
第一次,趙淑妤覺得周振民心太狠了。
“趙教授,這是之前您要的數據單。”
正發呆時,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將一個文件夾遞給趙淑妤。
趙淑妤輕輕點頭,隻略翻了翻打了一眼,就收起放在手邊了,看著正要走的男人,她突然叫住了他,問道:“聽說今天基地要派出去一批人去執行任務,是誰帶隊?”
男人腳步一頓,他看了眼趙淑妤,並沒覺得奇怪。在以前,她也對周禾的事兒十分上心,可惜這次要失望了,因為帶隊的不是周禾。
“聽說是周小姐。”
趙淑妤輕輕一皺眉,她手指頭在桌麵上敲了幾下,才微微仰頭看著男人,問道:“周巧?”
“嗯。”男人以為趙淑妤沒聽懂,又解釋道:“周少傷勢還沒痊愈,這一趟走不了,老板才叫周小姐帶隊。”
擔心他傷勢沒痊愈?
趙淑妤從鼻腔裏發出一聲冷哼,他怕的是周禾裏應外合,跟外麵的人通風報信吧。
她自己都沒意識到這時表情有多不屑,直到注意到男人微微驚訝的表情時,才收攏到平時的麵無表情,說道:“周少是老板的左膀右臂,總是帶傷養病日後難免耽誤事兒,你去配點藥,一會兒給他送過去。”
還不等男人答應,她又否決了剛剛的建議,更改道:“算了,還是我親自去吧,你把藥配好放我辦公室。”
男人知道趙淑妤對周禾有意思,也沒說破,隻是輕輕點頭,就退下了。
看著男人遠去的背影,趙淑妤目光漸漸複雜起來。
趙婷這事兒表麵上看她沒受到牽連,實際上老板已經對她築起了防範的高強,周禾受刑都過去那麽久了,她還不知道他受的是什麽傷。
周禾那邊也口風很緊,連個下級都知道,就瞞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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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半,正是人犯困打盹的時候,趙淑妤拎著袋子來看望周禾。
他為人大大咧咧,房門上的鎖等於沒有,密碼連山洞裏的保潔員都知道,趙淑妤快速按下密碼,門開的時候,屋內低矮處的感應夜光燈立刻亮了起來。
能照亮腳下,卻不至於影響**人的休息。
周禾還睡著。
她把袋子放到床邊櫃上,展開盒子,垂眸安靜的將他需要用藥的分量給摘出來,有些塗抹的藥,她也展開了藥蓋放到一邊,打算一會兒直接用。
吃藥得用水,她熟練地來到小廚房,將熱水兌溫,又握著杯子走回來時,發現周禾已經醒了,這會兒雖然睡眼迷蒙,但人已坐了起來,靠在床邊。
“什麽時候醒的?”
趙淑妤並沒有驚訝,她大大方方走回來,把水和藥都遞到他手上,看著周禾一口吞了下去。
“你進來的時候。”
周禾歪著頭,眉頭輕輕皺了一下,但很快就舒展開了,顯然是因為藥苦。
趙淑妤隨手拿起藥膏,跟他挑挑眉,說道:“傷哪了?”
如果不是凶險任務,周振民也不會讓周禾出去,受傷簡直是家常便飯,最重的一次,他幾乎都看見閻王了。
周禾笑了一下,翻了個身趴在**,將後背的傷露出來給她。
出人意料的,後背上細細密密的布滿了黑紫痕跡,那些線條縱橫分布,毫無規律可言,不像是鞭打出來的,雖然不見血,但看著總讓人覺得不舒服。
“這傷口我還是第一次見。”
趙淑妤手指上還沾著藥膏,見到他這後背,動作直接頓在空中,她不知道該從哪下手。
密密麻麻的,一點一點怎麽抹的過來?
她把手指上的藥摸回去,又挖了一大塊,直接按在了周禾背上,不等他反應過來,直接用手掌心將它大塊抹開,動作十分粗魯。
趙淑妤這不拘小節的連鎖動作疼的周禾連吸了幾口氣,嘴裏還不停喊道:“我去我去!你當爺們這背是桌子啊,手輕點,輕點,嘶……”
“你還知道疼?”趙淑妤冷笑一聲,諷刺道:“你逞英雄的時候不是挺能耐麽,這會兒知道疼了?”
周禾隻能討好的哄著她,小聲說道:“輕點輕點……我是他最看重的義子,就算重罰也有個邊界,你就不一樣了。”
他歎了口氣,見趙淑妤動作輕下來,這才放鬆下來,眼睛瞅著前方一小塊牆麵,開始發起呆來。
趙淑妤卻知道他沒說出來的後半句話是什麽。
她隻是周振民手下夠不上邊的一個小小實驗人員,她隻有一次機會。如果沒有周禾擔下這些,她說不準會麵臨些什麽。
就算是看在父親的麵上,估計也起不到什麽太大作用。
“不過……那個趙婷,似乎對你來說很特別。”趙淑妤將藥膏在他背上均勻攤開,不知怎麽的,就說了這樣一句。
眼前人突然顫了一下,周禾撐起身子,回頭一臉疑惑地盯著趙淑妤,他問道:“什麽特別?趙婷不是父親讓我帶回的一個目標人物麽?”
趙淑妤這才想起來,懲罰之後,周禾被注入了一種藥物,那藥物能暫時幹擾他的大腦,讓他忘記短期內的一些事情。
“我的意思是說,你對她不像對別的目標一樣。”趙淑妤不想再在這個話題上繼續,她把周禾按下,繼續給他上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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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那個趙婷,似乎對你來說很特別。”
“什麽特別?趙婷不是父親讓我帶回的一個目標人物麽?”
“我的意思是說,你對她不像對別的目標一樣。”
……
一男一女的電話統統都通過先進的設備被傳入一間狹小的暗室裏,實木桌前周振民正閉眼傾聽他們的對話,等聊天內容轉為無趣的私人話題時,他才輕輕擺手,靠在椅背上思索些什麽。
周禾原本是他最得力的心腹,但卻被趙婷洗腦,跟著她一起背叛自己。
上一個時空他著了道,才導致走入窮巷,但這一世他不會。
為了讓周禾死心塌地輔佐自己,周振民稍稍做了些該動,他改變了一些人的發展軌跡,也給自己帶來了一些影響。
比如他阻止了周禾和趙婷的初相遇、甚至是一起經曆的事情,但也因此導致超級抗體的研發陷入癱瘓。
軌跡剛改變時並沒發現太大的變化,但當車輪往前滾動一些距離時,差距就顯現出來了:他失去了研發超級抗體的中心實驗員。
超級抗體是那個時空中最重要的研發成果,當時已經取得了先進的進展,這一世不能沒有。
因此,他才轉了一大圈,把趙婷那妮子從石頭坑裏揪出來。因為一時大意,沒料到李嚴虎的存在,從而導致實驗一直延後到今天。
但好在聽說她們已從趙婷身上得到了不少關鍵數據。
雖遲但到。
“讓她們定期給他注入藥物,不要停。”
周振民手指有規律的輕點著桌麵,那雙眼睛盯著某一處,似乎在思考下一步的走法。
黑暗中似乎有人輕輕點了點頭。
門開了又關了,周振民都沒有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