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意越來越近。

失去了電力的供應,取暖已經成了最大的問題。即使躲避在房間裏,也能感覺到冷意無孔不入,似乎想把所有幸存下來的人類凍死在這個冬天。

虎子趙婷兩人已經失去聯絡近兩月。

因為某些原因,小白一行人並沒有按照約定離開T市,他們留在了這裏——借助誠哥的勢力暫時落腳,並取得一定的生存物資。

T市某座別墅區,鐵門被推開,一輛有些破舊的小轎車緩緩開了進來。

當車在院子裏停穩後,四個車門都被推開,幾個裹得嚴嚴實實的人下了車,一接觸到寒風,人就忍不住狠狠地抖了一下。開車那人眼尾瞄了眼四周,他開口說道:“快點搞,我聞到魚香味了。”

幾個人咽了口口水,七手八腳的趕緊把物資搬下車,幾個人一起抬著進了別墅大廳。

大廳被收拾的十分幹淨,桌椅擺放井然有序,在這裏看不到世界末日的影子,仿佛大家隻是暫時住在一起罷了。

幾人把物資抬到角落裏,趕緊搓手跺腳的來回轉了兩圈。

見客廳沒人,有人問到:“咦,雅姐不在麽?我明明聞到香味了。”

後進來的人抬腳在他屁股上來了一下,踹的那人往前踉蹌了一下,才嫌棄道:“你忘了嗎,今天和那邊有交易,估計人都往那邊去了。”說著,他左右看了兩眼,見這裏確實連半個人都沒有,自己也小聲嘀咕道:“怎麽這次連小婕也跟去了?”

踹人的是王瑞,司機是小白,被踹的那天一起從醫院裏逃出來的屬下之一,叫做小壯,他們幾個平時混的比較近。

小白來到廚房,發現飯菜都在鍋裏熱著,還是熱乎的,正是他們幾個人的份兒。

又來到樓上,挨個推開房門,發現別墅裏連一個人都沒有,還真是奇了怪了。

以前就算是再重要的任務,別墅裏也都會留人。

他正打算出去找找時,餘光瞄到自己臥室的桌子上留了一張紙條,那是用純外文寫的幾個字,大意是有貴客登門,讓他們吃過飯後直接去總部。

看字跡,正是何婕所留。

字條留在自己房間內,又是用外文所寫,應該是不打算讓外人看到。小白抱著紙條反複又看了幾遍,把它撕碎了從窗邊扔下去後,才整理好情緒出了門。

其實他不用整理情緒,在外人看來,他永遠都是一副讓人看不透的清冷麵相。

樓下幾個人已經圍著桌子坐在一起,狼吞虎咽的吃著小雅留下來的飯菜。小白從樓上往下走時,始終盯著麵向自己的那幾個人,好在王瑞有所感應一樣的抬頭瞅了一眼,視線相對,小白跟他使了個眼色。

“走了,跟我出去一趟。”

小白招招手,王瑞立刻站了起來,旁邊幾個正狼吞虎咽的人慢慢停下了動作,似乎在猶豫著要不要跟著一起去。

一個人問道:“白哥,要幫忙不?”

小白搖了搖頭,徑直走了出去,王瑞緊隨其後的跟上。

一出門,什麽東西就打在了臉上,挺疼。王瑞眯著眼睛抬頭看了一眼,見大風裹挾著大片的雪花正往下落呢,竟然下雪了。

“白哥,怎麽了?”

王瑞緊了緊衣服,貼近了他問道。

“何婕提醒咱們出去一趟,見一個人。”

小白腦海裏過著那些熟悉的、不熟悉的麵孔,一時間還真猜不到是什麽人,但心裏隱隱的,卻有著自己的猜測,隻是那個人卻不太可能。

無論從什麽角度才看,應該都不是見他。

兩人由小白開車,朝著誠哥所住的那棟別墅而去。

虎子帶著趙婷離開之後,他們原本是住在一座安全的住宅樓內,但不久就遇到了負責那一片勢力的針對,事件逐漸發酵變大,最後還是誠哥出麵解決,自那以後,他們便在誠哥的勢力內遊走,最後漸漸加入了他們,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因為小白一行人接納了那對母子,所以誠哥也沒有再為難她們,母子兩人於何婕、王小珍她們一起在別墅內負責一些整理收納物資、做飯等小事兒。

約定時間一過,他們本想立刻離開,但幾次都遇到一些問題從而無法啟程。再加上住在T市的這段日子安逸又舒適,時間一久,大家也就沒有人再提離開的事兒。

車輛穿梭在大大小小的道路上,進入一條寬敞的小路後,走到頭,就看到一座漂亮的小別墅。

這別墅看著十分氣派,其中摻雜有西式風格,很奪人的眼球。

別墅本身的牆體鑲嵌有漂亮的石頭,真假暫且不論,視覺上卻給人一種有錢的感覺。

車輛一接近別墅大門,立刻有人將門推開,等他們進去後,便又重新合攏。

小白注意到別墅內已挺有一輛紅色的越野車,越野車經過改造,看著十分結實。

“白哥,大家都在裏麵了,誠哥讓你們快點上去。”

一下車,立刻有人提醒道。

兩人對視一眼,緩緩進入了別墅內部。

一樓大廳的桌子上有幾盞涼茶,看來他們現在一樓喝過茶聊過天,後來才移步到樓上的會議室內。

看來這人來頭不小,派頭很大啊。

兩人沿著扶梯來到樓上,三樓的會客室外站有四人,兩人麵熟,是誠哥的手下,另外兩個穿著迷彩服,腰間配槍的十分眼生,但通過這身服飾,小白心中大概猜測到來者是誰了。

推開門,立刻看到屋內或站或坐的幾個人。

誠哥那邊的人他已十分熟悉,倒是坐在他們對麵的那個人是副生麵孔。

那人十分消瘦,麵色蒼白如紙,但雙眼卻炯炯有神,仿佛能將人心裏所想看穿。

見到那人後,小白覺得心終於落回了胸腔內,不知怎麽的,見到他,仿佛覺得一塊石頭落了地。

這個人肯定能帶回有關那兩個人的消息。

“小白哥。”見到小白,幾個人鬆了口氣,王小珍直接開了口。

小白衝大家輕輕點頭,示意他們可以放心。

清瘦男人視線將他們兩人打量一番,才收回了視線,他向後靠在椅背上,說了一句前後不著關聯的話:“她身上就是有種魔力,能把各行各業,熟悉的、不熟悉的人都聚集過來在自己身邊。”

這話說的大家一頭霧水,他們皺起眉,不知道他說的那個人是男是女,又是誰。

“我猜你親自走這一趟,是為了趙婷吧,周先生?”

兩位主心骨都不在,小白沒法再往後躲,他走進去坐在男人對麵,姿態放鬆的問道。

他見過這人兩麵,也從那兩位嘴裏聽到過幾次這個人,他知道這個男人姓周。

即使他有些變樣,神采不再,他還是能認出來,畢竟這個人第一次在自己麵前的露麵實在是讓人記憶深刻。

“你很聰明,白少校。”

周禾雖然看著狀態很差,但談起話來還是很有氣勢。

他輕描淡寫的點出小白的職位,仿佛對他的過往了然於胸,這讓小白立刻警覺起來,他一雙眼睛緊緊打量著他,試圖分析出什麽。

剛一開始,他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而自己卻對這個人一無所知,這稍微有些被動。

他不喜歡這種被動的狀態。

“不要進展。”周禾說完這句,停下來稍稍喘息,才繼續說道:“我為了她而來,你們也是為了她而出現在這座房間裏,所以從這方麵來說,咱們至少現在算是一路人。”

“一路人麽?”小白雙手撐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反問道:“可我怎麽記得你在追拿她?”

那也是他們的第一次見麵,在那座樹林裏,小白記得很深刻。

也是在那一次,他發現趙婷這個女人不簡單,她看似簡單單純,實際上背景複雜。

竟然能讓眼前這位放手。

後來他總是把目光放在她身上觀察,越分析,就越覺得她不簡單,仿佛被絞盡了一個混亂線團的內部,屢不清思緒,也弄不明白這個女人的背景。

一團亂麻。

“那次我還沒想起她是誰……”周禾放緩了語調,他歎了口氣,又說道:“我這次來,是想探探你們的決心,想不想把她救出來。”

周禾隻提了趙婷,沒說虎子。因為在他心裏,還是十分渴望那個對他懷有敵意的男人就被留在基地裏,不要攪和餘下的所有事情為好。

“我們怎麽相信你?”

“我沒有義務讓你們相信我,就算沒有你們,我也有辦法把她安全轉移。”周禾頓了一下,他微微偏頭,站在他左後方的人立刻彎腰點了顆煙,恭敬地送到他口中。

後者深深吸了一口後,似乎又來了點精神,他吐出一口煙圈,才繼續說道:“隻是這座城市馬上要淪陷了,出於對她精神上的考慮,我才勉強周轉一下,把你們一起帶出去。”

“什麽?”

何婕畢竟年紀輕,她發出一聲驚呼,問道:“什麽意思?”

周禾看了她一眼,並沒有因為她的美麗而投去過多的關注,而是將視線轉移到了角落裏一直默默站立的劉蕊。

但也隻是看了一眼,隨後就收回了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