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衝出來的一刻,趙婷感覺呼吸都停頓了一下,直到那人開口說話,她才漸漸放鬆下來。

蔣舟和幾個4s店裏的店員合力把女人拉走,趙婷這才認出來,這個瘋女人不就是那天接待自己的店員嗎?

這才幾天不見,她就把自己弄成這樣了。

王經理叫人把她拉下去,又陪著笑臉跟她們道歉,說道:“實在是不好意思,趙小姐,是我們的失職,嚇到你了吧?”

趙婷輕輕搖頭,她看向女店員被拉走的方向,有點擔心的問道:“她怎麽了?為什麽求我放過她?”

“沒事兒,她行為不檢點,騷擾男顧客,現在已經被開除了。”匆匆帶過這件事兒,王經理直入主題說道:“趙小姐,您的車已經上好牌了,我帶你們過去。”

“好。”

三人一起走進一個小門,傳過去,發現了一處小一些的場地,在最終的位置上,就停著一輛黑色的寶馬X5。

車輛掛著本地的牌子,看著很是拉風。

“怎麽樣,敢開麽?”蔣舟拉開駕駛室的車門,他胳膊隨意的搭在上麵,挑釁的看著趙婷。

“怎麽不敢?”她大大方方的走過去,熟練地綁好安全帶。

蔣舟見狀,坐進了副駕駛。

兩人開車離開了4s店,到達蔣舟的停車位時,趙婷將車停下,等他下車。

誰知蔣舟動也不動。

“師兄,你不開車?”趙婷指了指那輛本田,有心提醒他。

蔣舟卻說道:“這輛車我送來保養,一會兒你送我回家。”

趙婷無語。

“我要送你的東西也在我家。”蔣舟觀察著她的表情,適時地提醒道。

趙婷立刻呲牙一笑,駕車離開。

穿過那條漂亮的小路,來到主路上時,她看到街邊坐著一個人。

那人披頭散發,望著緩緩駛過的車流,她在發呆。

“這不是那個女銷售嗎?”趙婷下意識將車停在遠處,心情有些複雜。

她不同情這個人,可以說這個人的結局都是她自找的。

趙婷隻是可憐她,可憐她並不知道世界末日要來了,還在因為壓在身上的債務而崩潰。

“想幫她?”蔣舟目光落在女銷售身上,他神色平淡,有點不近人情。

“不是。”趙婷輕輕搖頭,在末世,她早就見識過了人性的冷漠,除了父母親朋,她不會再為陌生人而心軟。

語罷,她拉動手刹,正準備繼續開車時,那位女銷售卻突然瞥見了她們。

她立刻站起來,發瘋了一樣跑過來,激烈的敲打她的車窗,嘴裏還大聲叫嚷道:“你毀了我一輩子,你毀了我一輩子!”

這條路上十分偏僻,人本來就不多,也沒有車輛願意停下來,都是匆匆而過。

女人嗓音尖銳的叫嚷著,她越叫,聲音越小,最後幹脆整個人趴到了她的側窗上。

“怎麽回事?”

不管怎樣,現在還是文明社會,體係仍然存在著,如果這個女人在她車外出了事兒,很難解釋的清。

蔣舟看向車外舉止恐怖的女人,也輕輕皺起了眉,他觀察了一會兒後說道:“我覺得她不太對勁兒。”

確實不太對勁兒。

趙婷正在猶豫著要不要下車去看看時,女人突然動了。

她搖搖晃晃的踉蹌了幾步,之後突然表情難受的捂住胸口,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她就“哇”的一聲噴出一口血來。

趙婷的車車身一側都被血滴噴濺,她按在開車鍵上的手突然收回,表情凝重的掏出手機,撥通了急救電話。

如果沒猜錯的話,這也是一位感染者。

在電話裏說明了具體位置後,她提醒蔣舟道:“她的血裏很可能存在病毒,傳染性很強,你小心不要接觸到。”

話音剛落,女人就瘋了一樣撲了上來。

她瘋狂的敲打車窗,嘴裏也發出一種痛苦的、類似於哀嚎的聲音。

即使已經做好心理準備,蔣舟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他臉色發白,聲音也越發嘶啞了,他問道:“你說的傳染性極大的病毒,發病症狀就是這樣麽?”

趙婷快速調整檔位,在不傷害這位“感染者”的同時,快速將車往後倒去。

感染者腳步踉蹌的一邊哭一邊追,一人一車維持著一定的距離。

倒車的空檔,趙婷回答了他的問題,說道:“遠比這些更恐怖,感染者的傷口無法愈合,會逐漸潰爛,病毒會腐蝕他們的大腦,將他們感染成隻會吃人的行屍走肉,類似於電視上的喪屍病毒。”

難以想象那種情形。

“咱們不能把她引到有人的地方,那隻會加快病毒的傳染速度。”

趙婷看著窮追不止的感染者,緩緩說道。

與此同時,她目光注意著道路左右,控製著車速,讓女人能跟上,又觸碰不到她的車。

一人一車在路上轉了幾圈,當聽到響亮的救護車的鳴笛聲時,兩人才鬆了口氣。

救護車靠邊停下,幾個全副武裝的護士,利用特殊的工具將感染者控製住,兩人遠遠地看著。

“我感覺她很像電視上那種喪屍,你們還是小心一點,不要被她咬到。”趙婷抱著胳膊,佯裝害怕的說道。

醫護人員果然勸說她不要瞎想,又留下了她的聯係方式後,這才帶著感染者匆匆離開。

看著救護車遠去,趙婷總覺得心裏不踏實。

“這些血液咱們得想辦法處理掉。”她看著自己的新車,感覺有點肉疼,黑色的車身其實並不顯髒,隻能看到那些細密的小圓點,但一側車窗就很嚇人了,上麵布滿血跡,無聲地刺激著人的神經。

“我知道一個地方。”思索過後,蔣舟說道。

兩人調換位置,由蔣舟開車,趙婷則低頭擺弄手機,似乎是在給誰發消息。

等車輛的速度減緩,她才從手機屏幕上抬頭,蔣舟已經將車開到了一家裝修不錯的洗車行。

兩個不太高的麵善男人走了過來,他伸手在車身上敲了敲,笑道:“可以啊,換新車了?”

“是我師妹的車,她車上沾了點髒東西,要洗掉。”蔣舟接過男人遞過來的煙,也不抽,就夾在手上。

男人立刻招呼兩個人把車開到洗車去,蔣舟這時候適時地提醒道:“車上的血不要碰,洗完做一遍消毒。”

聞言,男人輕輕挑眉,好奇的問道:“什麽情況?”

蔣舟輕笑一聲,隻是在他肩膀上不輕不重的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