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不止是何婕，就連趙婷也早就注意過，這個隊伍人數雖然多，但受教育程度卻不高。
石頭坑位置偏僻，再加上很窮，村裏大多數人的學曆隻堅持到小學必要就留在家裏種地了。在這樣一個環境裏，大家想法往往受到局限，將糧食放在第一位置。
因為家裏開明，趙婷也受過教育，知道這有多香，所以想讓隊伍裏那些小小的孩子也能在這樣的環境裏學習。
這也是在安排時，她與何婕負責方案七的原因。
她想親自去看一看這一片地，看看這一片區域的清理難度，看看學校、甚至是看看那個社區衛生所。
教育、居住、醫療都包容了，如果真選在這裏，說不定隻要費點心思，給趙淑妤這類人重新翻新一下實驗所就好了。
車輛在路上行駛，引擎發動的聲音吸引了一些零散感染者的注意，但他們相對遲緩的反應速度並沒能追上她們的車，一路上倒也算有驚無險。
“我猜那座衛生所應該就是當地感染者聚集最密集的場所，咱們先去那裏看看，大家把該帶的家夥都帶上，保護好自己，不要走散。”
趙婷一邊從後視鏡裏觀察著兩個跟著跑了一段路的感染者，一邊囑咐大家。
一出來就直奔最危險的衛生所，阿財阿嚴顯然有些緊張。
倒是跟著趙婷走南闖北見過世麵的何婕和寵辱不驚的周曉還算淡定。
三個小時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目的地卻有好幾個，容不得磨蹭，於是在車上，大家就裝備起來。
何婕是個機靈鬼，用膠帶把王瑞之前借助職位之便，把用亞力克板給她融成的護胳膊與腿部的東西固定住，甚至還不太適應的揮了幾下手，似乎效果還不錯。
趙婷餘光瞄到她這些裝備，打趣道：“你這身裝備不錯，又輕又實用，關鍵時候能保住小命……改天讓你家王瑞集中給大家定製幾套，誰出去執行任務，誰就戴上。”
“行啊。”何婕笑了笑，說道：“這次我先試一試，好用再給大家推，不然不是害人了嗎？”
“不用試。”趙婷一邊調整方向盤，讓車拐進一條小路，一邊打趣道：“給你用的，他肯定暗地裏做過很多次試驗了，要相信愛情。”
麵對強大敵人談判時，何婕都能做到麵不改色，但被趙婷這樣開玩笑，她竟然小臉通紅，別扭的扭頭看向窗外，不回話了。
趙婷低聲笑了兩聲，也沒繼續為難她。
沒一會兒，車就在小路盡頭停下了，這豎著一處公交站牌，上麵寫著每一站的名字。不過由於長期沒人養護，上麵已經生了鏽。
下了車，趙婷帶著四人進入被撞毀的衛生院，她走在最前麵，耳朵仔細聽了聽，沒聽到詭異的動靜後，才招招手讓大家跟上。
這一次是為了探查情況而來的，所以大家沒帶多少容器，就一人背了個小背包，如果碰上十分珍貴又有用的物資，就裝進包裏帶回去。
小院並不大，內部劃分了停車位與非機動車的停車棚，在規劃位置內，有序停著不少車輛，看來病毒爆發的十分突然，許多當時在裏麵的人根本就沒有機會衝出來。
這樣看來，裏麵的情況恐怕不容樂觀。
想到這一點，趙婷神色有些凝重——如果那些感染者真的一直被困在這裏，那麽衛生所裏麵的醫療設施很可能已經遭受破壞。
再者，體內擁有大量病毒的攜帶體在小空間內存在了太久，那麽屋內的病毒極有可能無法清除幹淨，若是幸存者長時間在裏麵進行工作，很有可能造成輕度感染。
許多輕度感染的量疊加在一起，也有可能造成無傷口感染。
有時候，這種看不到危險的威脅往往比手裏握著匕首的危險分子更危險。
腦海裏過了許多信息，趙婷隻能提醒道：“空氣裏很可能漂浮有大量病毒，戴好防護，跟我走。”
率先裝備好，深吸一口氣後，趙婷邁步走在前麵，很快腳步聲就尾隨至身後，沒有回頭，根據腳步聲數量，她知道是夥伴們跟上來了。
社區下的衛生所要比醫院簡略很多，裝修可能也沒那麽大氣精致，但這一棟，麵積還真不算小的。
麻雀雖小五髒俱全，該有的這裏一個都不少。
緩緩行走在光線昏暗的走廊上，趙婷腳下避開了那些發黑的血跡，在一樓逛了一圈，發現臨近一扇小窗處，血跡格外濃鬱，窗外的鐵欄杆也有受到重擊的痕跡，隻是它格外堅固，並沒有被絕望的幸存者拆卸下來。
一條清晰可怕的血痕從窗邊一直向遠處延伸，最終在門口處消失。
趙婷沒看到幸存者的遺骨，但猜測那人大概率是已經死去了。
一樓沒有發現感染者的痕跡，沒有過多停留，她們沿著扶梯來到了二樓。
二樓的走廊狹窄，但盡頭的大廳卻留有一處很大的等待廳，頭頂懸掛一塊巨大的電子顯示屏，應該是當時點名的裝置，而顯示屏下，整齊排列了一些等待休息時坐的椅子，椅子都被固定住，沒有遭受多大的破壞。
但這空曠的大廳內，卻橫七豎八倒著許多發臭腐爛的屍體。
這些屍體的腐爛程度不同，有些已經露出大部分白骨，隻有某些部位掛著爛肉，有些卻還維持著人形，就是安靜的坐在椅子上。
巨大的腐爛味道。
即使隔著防毒麵罩，也能清楚的聞到。
視線一掃，趙婷就意識到不對，她伸手攔住了想過去查看的夥伴，輕聲說道：“後退。”
死亡一年多，屬於人類的屍體早就腐爛成白骨，就連隨之衍生而出的一些蠕動動物也已死亡，那麽還維持人類形狀，身體隻是有些腐爛的存在是什麽顯然不言而喻。
看來這一時空的病毒發生了巨大變化，使得很多感染者維持了人類的一些本能。
例如坐在椅子上，偽裝成屍體的感染者。
五人緩緩後退，正退回到扶梯處，準備沿著樓梯退出這裏時，趙婷卻突然聽到後麵傳來粗重的喘息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