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音很刺耳,似乎是擺弄廣播的人對這些電子設備並不熟悉。

響聲持續了一會兒,才終於傳來了一陣不太自在的輕咳聲。

“咳咳,累死老子了……你個小嘍嘍不是挺能打麽,來咬我啊。”

說話人的聲音透著一股疲憊,似乎剛剛經曆了一場惡鬥。

他嘚瑟的挑釁了一會兒,才想起廣播的事兒。

廣播裏這時又傳來一陣刺耳的雜音,隨後才有人說話,道:“各位鄉親們,叔叔阿姨爺爺奶奶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們,我鐵子今天出息了!”

這冗長的開頭,再加上微微上揚的語氣,直接給大家逗樂了。

趙婷聽到下麵傳來一陣輕笑,大家都在等著鐵子的後續。

“我竟然抓住了一個感染者……你皮,讓你皮!”鐵子一邊說,似乎還一邊挑釁,背景裏傳來感染者怒不可竭的嘶吼聲。

與此同時,微信群裏葉發來消息,原來是大家合夥把另一隻感染者也給解決了,並且,順子那邊也很順利,鑄起了堅固的防禦牆。

趙婷鬆了口氣,給鐵子發了條消息,讓他盡快解決掉感染者,並讓村裏所有男人都去劉奶奶家的院子外集合。

大家一起把最後的威脅解決掉,就能回去睡個安穩覺了。

發完消息,她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大家折騰了一晚上,現在已經是淩晨兩點多,正是人最困的時候。

趙婷雙手拍打臉蛋,讓自己稍微清醒一些。

兩個遊**的感染者都已被製服,趙婷也不必再登高望遠。

她從高處爬下,與大家站在一起,這時她感覺口袋裏傳來震動,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是手機在響。

屏鎖上浮現出一串數字,底部是一個中規中矩的名字備注:楊順來。

順子。

趙婷滑動屏鎖,就聽到那邊的一陣整齊的吸氣聲。

“小婷,那頭豬好像醒了。”

咯噔。

趙婷呼吸一緊,她立刻做出了判斷,說道:“大家先撤離院子,遠遠躲好,不要被它誤傷!”

村裏養的豬都是用來殺了吃肉的,它們長得又大又壯,十分有力。

再加上病毒的激發,它的攻擊力平常人根本難以抵擋,就是感染者,也未必是它的對手。

掛斷電話後,趙婷在這裏留下兩個人看守,其餘人全部跟她一起趕往小院。

感染的大豬對於她們這種末世生存的老手來說也是巨大的威脅,何況這些還沒做好準備的村民。

今天已經損失了太多夥伴了,不能再有任何沒必要的犧牲。

一路小跑,趙婷腦子也沒閑著,她將這頭感染者的破壞能力想到了最壞的級別,一邊暗暗想著對策。

可無論怎麽想,都沒有全身而退的辦法。

突然,一個瘋狂的想法浮現腦海,趙婷越跑越慢、越跑越慢,最後幹脆停了下來。

“我去取點東西,你們先過取,隨時在群裏回報狀況。”

幾人重重點頭,一起往小院的方向跑去。

趙婷則就近來到了一戶人家,進屋一陣翻找後,找到了符合自己手機型號的充電器。

一邊充電,一邊翻看未讀消息,指導大家應付突發狀況。

趙婷的手機經過改造,電源插上的瞬間,手機就自動開機了。

不僅如此,屏幕正中央的數字圓球也在不斷變化:5%、27%、39%……99%、100%。

充電完畢。

趙婷拔掉充電器,將它歸還原位,猶豫片刻後,又打開了係統界麵,從背包裏將一樣東西去了出來,別在後腰上。

.

“嘩啦啦。”

“哐當。”

鎖鏈的摩擦聲與詭異的嘶吼聲一起響起,原本充滿信心的男人們此時握緊手裏能防身的東西,在一步一步的後退。

他們神情緊張,眼睛盯著一處看。

“鐵鏈快斷了。”

就在全員保持安靜的時候,虎子一聲很輕的話傳入大家耳中,大家都下意識咽了口口水。

“大家穩住,不要慌。”

順子視線快速望了下左右,思索著剛剛建起的防護牆能堅持多久。

“嘩啦!”

“嘩啦!”

“噔!”

鎖鏈斷裂的聲音仿佛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幾個心理承受能力弱的甚至丟掉了武器,手腳並用的往後怕。

剩下的人即使表現得沒這麽狼狽,也好不到哪去。

他們甚至沒辦法說服自己用力拿穩武器,畢竟眼前的敵人太過強大,它已經沒了往日養在豬槽裏的溫順憨厚。

“砰!”

“砰!”

“砰!”

肥豬仿佛感受不到痛意,它發瘋一樣撞擊著攔路的牆體,破壞成了它的本能。

在多次劇烈的撞擊下,牆體終於發出了悲鳴,無數細小的粉塵和石塊掉落下來,整個村落似乎都在顫抖,宛如世界末日。

就在大家的注視下,脆弱的牆體終於倒塌,等塵土全部散開時,一頭渾身是血,皮肉外翻的大豬隔著一堵殘破的牆,和大家遙遙相望。

和這樣一個大物對視時,大家才體會到什麽叫絕望,才知道剛剛趙婷為何這麽重視這件事兒,叫大家興師動眾的修建防禦。

可一切都晚了。

那大豬張開大嘴,發出一種駭人的叫聲後,猛的往外衝來。

大家堆在牆邊的障礙根本起不到阻攔的作用,統統都被踢飛到左右,危險的距離不斷縮短,石頭坑臨時組建的防禦小隊再也提不起任何抵抗的心思,紛紛轉頭就跑。

但人的兩條腿,怎麽跑得過四足動物?

跑的最慢的精瘦男人隻感覺後背一陣發麻,還不等他回頭看看身後的情況,眼前的視野就發生了變化。

失重感過後,是逐漸放大的地麵。

他重重摔在地上,緩了足足有幾秒鍾,各處的痛感菜遲鈍的傳來。

有人被拍飛後,虎子是最先轉身的。

他手握一把長柄斧頭,站在受傷得夥伴麵前,瞪著眼睛和大豬對視著。

對視的時間也就零點幾秒,大豬就猛的張開大嘴,低頭咬了下來。

虎子自認力量絕佳,村裏別人都抬不起的大缸,他憋一口氣就能抬起來。

可此時此刻,這頭大豬帶給他的隻有絕望。

當他提起斧子劈向它的那一刻,感受到的是無窮的大力。

斧頭鐵塊部分被咬出一塊凹陷,斧柄因為著力而崩裂,大豬咬著斧頭奮力一甩,虎子就連帶著被扔了出去。

大豬發狂,嘶吼一聲衝向虎子。

而這時虎子還在空中,他四處無著力點,根本無法自救,等待他的隻有死路一條。

回頭看到這一幕的人,都不由倒吸一口冷氣。

照著這個勢頭發現下去,虎子將被大豬從腰部咬住,隻要它想,隨時可以被撕裂成兩節。

“虎子!”

順子眼眶發紅,嘶聲喊道。

“砰!”

與此同時,他感到耳邊似乎有什麽東西飛快的掠過,那東西速度很快,還帶著翁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