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謝你冷靜!根本沒人咬你!”

大家觀察了一會兒,發現虎子倒下後根本沒像別的感染者那樣咬人,而是一動不動,甚至被小謝推開之後也沒反應,這才壯著膽子走上前,把人給扶了起來。

眾人都去關心小謝,隻有趙婷蹲在虎子身邊,手放在他額頭上試探溫度。

她發現虎子額頭滾燙,臉色透著些不正常的紅暈,似乎是發燒的現象。

發燒好啊!

發燒代表他體內的細胞在與病毒做對抗,誰勝誰負還是未知數!

趙婷眼前一亮,立刻說道:“他在發燒,大家快把他抬回去!”

眾人聞言不但沒人上手幫忙,甚至下意識往後退。

大家都見識過感染者的恐怖,這時候誰敢伸手?

這可不是逞英雄的時候。

沒人幫忙,趙婷隻好一個人吃力的把他往裏拖,當把人拖到門口的時候,突然伸來一隻手,說道:“我來。”

那人力氣很大,一把抱起虎子就往屋裏走,他把人小心的放在草墊子上,低頭看著虎子,語氣略帶疑惑:“他在發燒?”

嗯,趙婷從順子身上收回目光,看著虎子說道:“是的,病毒會在動物體內不斷發生變化,每一次感染者咬傷動物時,注入進去的都是新的病毒,經我觀察,發作速度最快的已經是一個半小時之內。但虎子不一樣,從被咬到現在已經有十二個小時,他不但沒有發狂,還在發燒。”

“這說明什麽?”

順子一邊消化趙婷的話,一邊問出了心底的疑問。

“這說明他體內有一種細胞在對抗病毒,並且有能力抵抗病毒。”趙婷堅定道。

經曆過末日的她深刻知道這代表什麽:虎子身上有可能存在攻克病毒的關鍵,這是科學家們在迫切尋找而找尋不到的實驗體!

“一定要堅持下來。”趙婷看著虎子的目光十分複雜。

順子也在思索些什麽。

一臥兩站三人待在小屋裏,誰都不說話。

一群人遠遠的站在院子裏,小心翼翼的朝裏麵張望。

一堵木牆將人群分為了兩波,隱隱形成對立的局勢。

正在這時,趙婷的手機突兀的震動起來。

她看了眼順子,一邊接通電話一邊往外走。

因為分神,趙婷根本沒注意來電顯示,等接通後,聽到了裏麵細微的、極輕的敲擊聲時,才猛的想起了許久之前,她接到的那通神秘電話。

當時病毒還沒大規模爆發,她腦子裏都是囤物資的事兒,很快就將這通電話忘在腦後。

今天再度接到它時,才將這件事想起。

不知怎麽的,這一次,趙婷竟然破天荒的靜下心來。

她靠在一棵樹上,沒有說話,隻是安靜的聽著聽筒內傳來的敲擊聲。

細聽之下,其實是能發現裏麵的規律的。

趙婷閉上眼睛,手指不自覺的跟著對方的敲擊聲一起動起來。

1……2……5……4……

數字稍有不同,並不斷重複著。

這一次的通話時間比上次稍短,不到三分鍾就掛斷了。

趙婷卻靜止不動,她閉著眼睛,手指繼續維持著剛剛的速度敲擊著。

但她腦海中,一段往事卻不自覺的浮現。

那似乎是某個地下室,髒水已積到腳腕,空氣中充斥著難聞的魚腥味。

遠處的水麵上漂浮著兩三具感染者的屍體,牆麵上噴濺著黑色的血,這裏顯然剛剛經曆過一場惡鬥。

角落裏趙婷背後靠著牆,懷裏卻緊緊摟著一個清瘦的少年。

剛剛感染者從水下悄悄浮起,想要偷襲,是這個孩子救了她。

“姐姐,如果有機會再見,你還記得我嗎?”

“記得。”

“那如果我說不了話呢?”

“那我也認得。”

那我也認得……

趙婷敲擊的動作一停,睜開眼睛時已變了神色。

她收起手機,正要離開時,才發覺不遠處站了人。

順子不知道在那裏站了有多久,見她看過來,才主動向她走過去。

剛剛跟上來時,見她在跟誰通電話,於是站在遠處默默地觀望,這樣既禮貌又不失尊重。

“村長說要見你。”順子頓了頓,又說道:“你放心的去吧,虎子這邊交給我。”

虎子和順子平時走的就近,剛剛又是唯一出手幫忙的人,趙婷對他很是信任。

問清楚村長的位置後,她點頭離開。

她知道村長要問些什麽,路上就已想好了答複,因此看到村長家裏聚的一堆人後,並不慌張。

“來了丫頭。”村長笑眯眯的,他讓趙婷坐在炕上,又擺手讓媳婦兒給她端上來一杯茶。

茶杯裏飄著茶葉,杯子上又蒙上了一層水珠,捧在手心裏暖暖的。

趙婷雙手捧著茶杯,神態慵懶。

她與村長都很淡定,下方坐著的大家卻不淡定了。他們頻繁的給村長使眼色,催促著。

村長抵賴不過,之後給媳婦兒試了個眼色,她進了裏屋又出來後,手上端著托盤,托盤上似乎放著樣東西,紅布拱起了一小塊。

村長媳婦兒把托盤放上小桌,就站在了一邊。

趙婷掃了一眼托盤,明知故問道:“村長,這是什麽東西?”

村長一把掀開紅布,裏麵赫然躺著一把黑色的手槍。

手槍樣式古老,就安靜的躺在裏麵,都能給人帶來震懾力。

看到手槍的那一刻,屋內人都不由得深吸一口氣。

這哪是普通人能擁有的東西?

光是持有它就是違法的。

“原來是我的東西。”趙婷放下玻璃杯,一把拿起手槍熟練的操作上膛。

屋內隻剩下她擺弄手槍時的哢哢聲。

“丫頭,你怎麽會有這種東西?”村長深色凝重的發問。

他們都是老實人,一輩子都在本本分分的種地,卻沒想到有一天村裏能出來這麽個危險的東西,還出自一個年紀輕輕的姑娘之手。

“話既然說到了這個份上,在座的又都是自家人,我也就不瞞著掖著的了。”趙婷將子彈下膛,又把它放回托盤上,一邊神色溫柔的撫摸槍身,一邊說道:“這是我周大哥托我保管的。”

趙婷神色淡定,內心卻在不斷的道歉:對不起了周大哥,埋物資的時候我多給你兩罐罐頭!

“周大哥?”村長一行人都在狀況之外。

“前段時間我也聽到了一些風聲,各位叔叔嬸嬸不是一直好奇我怎麽會突然得了一筆錢,還放棄城裏的優越生活回村種地麽?”

聞言,眾人紛紛點頭。

她這舉動確實反常,村裏有很多不同的版本,但都是猜測。

“其實我是在城裏惹了一些不該惹得人,到鄉下來躲清淨來了。我本來想在鄉下蝸居幾年再出去,卻沒想到趕上了病毒爆發。”

趙婷說的十分感慨,眾人卻聽的若有所思。

“不該惹得人?”有人發問。

“嗯。”趙婷下意識看了眼桌上的槍,眾人立刻秒懂,都紛紛往後縮了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