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之中的夜晚總是格外寂靜。

趙婷摸黑站在窗邊,靜靜地望著隔壁家。

就在剛剛,原本熄滅的蠟燭又被點燃了,一個男人的影子在窗口短暫的浮現,隨後又隱入黑暗之中。

黑暗中的這一點朦朧的光暈,更像是引人進入的陷阱,隻要有無知者敲響那扇門,獵人手中的繩索就將收緊,可憐的獵物不知道將陷入到怎樣的危險之中。

趙婷很慶幸自己當時沒有進入那個小院。

她在窗口不知道站了多久,回頭看去時,見虎子已經睡著了。

地麵上被簡單的鋪了一層褥子,他沒蓋被,就這樣和衣而睡。

屋內唯一的一張**,被收拾的幹淨整潔。

這是他留給她的位置。

虎子就是這樣一個不善表達的人,他對人的好往往表現在生活中無微不至的照顧中,像春風化雨。

趙婷壓下心底的奇妙感覺,她正要上床眯一會兒,眼尾卻注意到遠處似乎有幾個人正朝這邊走來。

那些人行走速度很快,不一會兒距離就大幅度縮短了。

他們似乎也注意到小鎮內唯一的光源,停頓片刻後,調整方向朝這邊走來。

趙婷搖醒了虎子,並提醒他安靜。

兩人躲到床邊,悄悄地觀察著事態的發展。

等到那一行兩人來到隔壁院外時,趙婷就認出了他們:這正是周振民和煙酒店老板。

他們竟然這麽快就跟到這裏來了!

周振民給女人使了個眼色,後者立刻走上前去推門。

和她們經曆的一樣,聽到門上的響動,屋內的蠟燭立刻滅了。

整間屋子都陷入黑暗,女人看了周振民一眼,似乎是在征詢意見。

周振民下巴往前一讓,示意她繼續。

女人立刻平地起跳,她彈跳力很強,直接一躍上了牆。

她半蹲在牆頭,視線在院內掃了一圈,確定沒有感染者後,直接一躍而下。

女人身手了得,她一路來到門口,又禮貌的敲了三下門,可屋裏仍然靜悄悄的,仿佛剛剛的蠟燭不是人為熄滅的。

女人好脾氣的在門外等了一會兒,甚至還出聲詢問了一句,但都是石沉大海。

耐心終於被耗盡,女人後退兩步,抬腳重重的一踹,木屑紛紛飛舞,稍等片刻全部落下後,趙婷才看清楚屋內的情況。

這屋裏住的不是人,更像是靈堂。

正對著門地方向,擺放了不少漆黑的靈牌,上麵用描金字體寫了一些小字,趙婷看不清楚。

“也就是說,那個人在靈堂待了一整晚,他不怕麽?”

趙婷刻意壓低了音量,幾乎是在和虎子耳語了,可叫她驚訝的是,原本已經邁步想朝屋內走的女人卻立刻轉過頭來望向二樓。

好在她反應快,立刻躲到一邊,才沒被發現。

女人動作不小,引起了周振民的注意。他也看向隔壁院二樓的位置,可兩扇窗內都空****的,沒有什麽發現。

“怎麽了?”周振民問。

女人輕輕搖頭,她疑惑道:“沒什麽,剛剛好像聽到了說話聲。”

但那聲音更像是竊竊私語,聽不真切,也許是老鼠在叫。

畢竟那個屋子破敗不堪,不像是住人的樣子。

打消疑慮,女人不再猶豫,直接邁步進入屋內。她不怕那些排列整齊的牌位,在屋裏搜了一圈後,直接打開了衣櫃的門。

幾乎是開門的一瞬間,一大一小兩個感染者猙獰的前撲,仿佛要吃人。

女人淡定的後退,並立刻從大腿上拔出兩把短刃,打算以一敵二,解決掉她們。

正要動手時,她又發現了一場:兩個感染者都沒有跟上來。

她們的手腳、脖子上都被鎖鏈鉗製。

在夠不到的情況下,她們隻能賣力往前撲,做著無用功。

這兩位夠不成威脅。

猶豫片刻,她手起短刃,走出房子,將這一發現告知周振民。

“這屋裏之前絕對有幸存者,隻是不知道從哪條密道逃走了。”周振民很快推理出結論。

女人微微皺眉,問道:“周先生,需要我找出那條密道麽?”

周振民一擺手,沉聲說道:“就算找到了密道,人也早就離開了,不用費那個事兒……天色不早了,先找個地方休息吧。”

與此同時,距離周振民十幾米的距離上,三個人在夜色裏飛奔。

就在周振民和那個女人探查房間時,趙婷和虎子發現了屋主人,他從院子後身的一個枯井內走出,並打算逃跑。

這很可能是小鎮裏唯一的活人,絕對不能放過。

可他對這裏的地形十分熟悉,幾次都差點把他們甩開,如果不是憑借虎子過人的視力,他們可能早就跟丟了。

“包抄!”見男人衝進了一條窄路,趙婷立刻說道。

她們一個向左,一個向右,朝著男人逃離的方向追去。

比起趙婷,虎子的速度要更快。

他如獵豹一樣在黑暗中飛奔,很快就拉近了距離。

男人似乎感受到壓力,他突然回頭,將手裏朝後一揚,細如粉末一樣的東西立刻揚了虎子一臉。

可他卻沒感受到什麽異常,他三兩下解決掉男人,將他按在地上。

等趙婷趕來時,他們已經結束了戰鬥。

“你們是什麽人,為什麽抓我?”

男人不安分的在地上掙紮,他壓著聲音質問,不敢發出太大聲音,怕引來危險。

“你別害怕,我們隻是路過這裏,覺得你們小鎮裏透著古怪,所以有些問題想問問你。”趙婷嘿嘿一笑,盡力把自己偽裝的人畜無害。

男人卻不吃這一套。

他“呸”了一句,諷刺道:“問問題?誰問問題把人按在地上問的?”

“你要是乖乖的站在那不跑,我們也不會追啊。這位大書,你就配合一點嘛,我們問完就走,不會為難你的。”

趙婷挑起一根頭發在指尖卷著玩,她看似在勸說,實則話裏卻帶著威脅的意味。

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男人也不再做無謂的掙紮。他癱在地上,歪著頭說道:“那好,但這裏也不是問問題的地方,搞不好你們得帶著答案去下麵消化,我知道一個地方很安全,咱們不如在那裏慢慢聊。”

這個男人滑不溜湫的像泥鰍,趙婷吃過他的虧,不敢去他說的地方。

她讓虎子提起男人,先暫時找個沒人的小屋落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