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鎮內道路縱橫交錯,外人誤入這裏很容易迷路。

三人在這裏轉悠了一會兒,看著青瓦屋頂的小屋,趙婷覺得哪裏都有問題。

她猶豫不決,不知道是不是應該就近盲選一間屋子落腳,先從男人嘴裏詢問一些有用的信息。

“這一片的居民都走空了,屋裏很安全,可以休息一晚。”男人似乎很疲倦,他中肯的建議道。

但趙婷卻不相信他,她示意虎子再走遠一點。

就這樣,隻要是男人選擇左邊,趙婷就讓虎子往右邊走,就是不能順男人的意。

越走,男人的臉就越黑。

很快,幾人又來到一個交叉路口,趙婷笑眯眯的問男人道:“大哥,咱該走哪邊?”

男人覺得趙婷就是拿自己的答案當排除選項,他沉著臉指了指左邊,沒說話。

趙婷看了眼左邊,這裏整齊的排列著四個小院,小院看著有些年頭了,牆體上的磚瓦被風雨打磨的退了色,這裏看著很不靠譜。

但趙婷卻破天荒的一點頭,對虎子說道:“那咱們今晚就現在這裏落腳休息吧。”

男人:“……”

虎子推門走了進去,穿過院子後,他伸手推開了門。想象中的灰塵沒有落下,屋子雖然做舊,但收拾的很幹淨,甚至能聞到淡淡的洗衣皂香味。

這裏似乎一直住著人。

虎子下意識回頭看了趙婷一眼,卻見後者大方的笑了笑,解釋道:“這大哥之前給咱們指的方向房屋看著雖然新,但門檻周圍卻積攢了不少灰塵,顯然少有人去。這間屋子看著老舊,門窗也故意做舊刷泥,可細節上卻騙不了人。”

趙婷有著豐富的末日生存經驗,見微知著,很少有人能騙過她。

男人也免不了看她一眼,冷哼一聲問道:“小姑娘,你說細節上騙不了人,你又是從哪些細節上看出來這屋裏住人的?”

“廁所味。”趙婷回答道。

人有三急,而病毒爆發已一月有餘,大部分設施都已停工,衝水馬桶自然失去作用,這時人們一般會選擇最原始的方法如廁,就算再注重細節,也會留有一些氣味。

而這些人顯然還未發現掩蓋這種味道的方法。

趙婷屋裏屋外走了幾圈,她將有可能藏人的地方都找了一遍,發現屋裏確實沒人,幾人這才在客廳安頓下來。

趙婷和虎子坐在男人左右,她們一個守著門、一個守著窗,切斷男人可能逃跑的線路。

“現在暫時安全了,可以回答我的問題了吧。”趙婷雙腿疊加,後背靠在椅背上,以一種放鬆的姿態詢問。

其實這種姿態,最容易給人造成壓迫感。

男人坐姿拘謹,他雙唇緊閉,盯著趙婷看了一會兒,才開口說道:“你們想知道什麽?”

趙婷道:“你們小鎮一共有多少戶人口?”

“……87戶。”

“87戶。”趙婷沉吟片刻,說道:“就算每戶按三口人算,你們小鎮也該有260多人,但今晚咱們在小鎮遊**那麽久,卻隻零星的碰上了五六個感染者。”

說完,趙婷笑了笑,問道:“那麽中間那一二百人,都人間蒸發了麽?”

男人被問的有點不自在,他解釋的很牽強:“當時很混亂,我,我也不知道大家去了哪……有可能是,是當時都跑出去了吧。”

“你放屁!”趙婷手猛的在椅子扶手上拍了一下,發出不小的一聲響,男人嚇得一顫。

“你們村位置偏僻,除了後麵那座林子,就是南邊那條國道,逃?你說說他們連行李都沒收拾,就單槍匹馬的往哪逃?!”趙婷說話針針見血,使男人無話可說,他隻能沉默。

趙婷也不急,她又放緩了語氣,重新靠回椅背上,緩緩說道:“今晚你逃出的那座屋子裏關著的感染者跟你似乎有點像,嘖,讓我猜猜他是你的誰。”

提及那座屋子,男人似乎緊張起來。

他眼裏浮現了些殺意。

如果不是忌憚虎子,他可能已經動手了。

趙婷顯然不怕他,猛藥已下,她再以一種柔和語氣勸說道:“我們隻是逃亡路上經過這座小鎮,察覺到這裏有些不對所以好奇罷了,我們對這裏的活人亦或者是感染者都沒有敵意,也許明天天一亮,我們就繼續啟程了呢,你不妨滿足下我們的好奇心。”

虎子和趙婷一個武力強,一個腦袋靈,比哪個他都比不過。

以他現在的處境,就算這兩人有惡意,他又能做些什麽呢?

輕歎了口氣,男人低著頭,用雙手搓了搓臉,才疲憊的說道:“那病毒最先是從孩子身上體現出來的,先是嘔吐,然後發燒,最後又開始咬人,我們也不知道這是什麽怪病,隻能先把他們捆起來。”

“可沒過幾天,被孩子咬過的大人也開始發狂,什麽土方法都用過了,可就是不見好,知道有一天,我們取水的河道裏飄過來幾個死人,死人被撈起來之後卻突然活了,又咬傷了更多的人,我們這才知道事情的重要性。”

“村裏的怪病可能就是因為水裏的這些死人,可等我們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大部分人都病倒了,可那是我們的親人啊,大家聚在一起想了個辦法,那就是把她們都鎖到衣櫃裏,再定期給他們喂活物。”

趙婷越聽越皺眉。

男人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他痛苦的說道:“剛開始還起點作用,可後來雞鴨他們不吃了,就改喂牛羊,再往後就隻能騙活人,可這啥時候是個頭啊。”

男人痛苦的扯住自己頭發,嘴裏發出壓抑的嗚咽聲。

“所以你才會在夜裏點燈,吸引活人入內,就是為了喂養你的家人。”趙婷做了個總結。

“嗯,大家都是這麽做的。”說出了心裏話,男人似乎也輕鬆了許多,他甚至還咧嘴笑了笑。

“剛開始的確會有心裏負擔,整夜的睡不著覺,可,可看到家人用完餐之後會安靜上幾天,心裏也就舒坦不少。”男人也緩緩靠到椅背上,放鬆下來。

“你……”男人的變化讓趙婷覺得奇怪,她剛開口,背後就傳來玻璃碎裂聲,虎子飛快撲過來,抱住趙婷後兩人往前滾了幾圈,才堪堪停住。

等她們穩住身體抬頭看時,發現窗口玻璃碎裂,而剛剛坐著跟他們聊天的男人卻已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