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朧的月光從破碎的窗口灑落進來,把碎玻璃打的透亮。

兩人翻身進屋後,藏身在床邊的隱蔽處,等外麵遊**的感染者離去後,才稍稍鬆了口氣。

跟前半夜比起來,她們狼狽了很多,身上多處擦傷不說,衣服也被撕裂了一些。

趙婷蹲在暗處悄悄觀察著她們,見他們神色倦怠,便猜測應該是遇到了一些危險。

“咱們動靜不小,很有可能已經驚動了屋內的人,你去看看,坐下公關。”

周振民就近找了把椅子坐下,他低頭斂眉,手指捏了捏鼻梁。

這一夜九死一生,差點交代在這裏。

女人沿著樓梯走到樓上,過了一會兒,她又走了回來,低聲在他耳邊說了些什麽。

周振民神色一變,抬頭看著女人,驚訝道:“你說真的?”

女人點頭:“我認得他的字。”

周振民卻沒立刻回答,而是條件反射的低頭看了眼腳下的碎玻璃,問道:“他死了多久了?”

“大概半月有餘。”女人斟酌著回答。

“半月有餘……但玻璃上貼的報紙是濕的。”他蹲下身,手指撚起一小塊報紙,並用兩根手指碾碎。

“屋內還有人!”周振民驚呼一聲,他抬起頭,視線在屋內掃視一圈,最終停在了沙發上。

全屋內視線暢通無阻,除了這個沙發。

剛剛周巧又在二樓巡視一圈,並沒發現活人,也就是說……那個活人就在屋內,就在沙發後!

周巧注意到周振民的神色變化,她也跟著看向沙發,並小心翼翼的向那裏挪步。

腳步聲在靠近。

趙婷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捏緊了隨身的小匕首,準備在女人發現她們的時候拚死一擊。

這女人聽力恐怖,她甚至不敢有大幅度的動作,也不敢詢問虎子下一步的動作。

趙婷十分緊張,實際上周巧也是。

她很清楚自己今晚的狀態,已經再經不起一戰了。

如果不是身體經過極限開發,可能在上一間屋子裏,她已經死在了那對父女感染者的攻擊之下。

她雙手握住長刃,在自己露頭之前,先發製人的一刀插進了沙發處。

她速度實在太快了,趙婷甚至都來不及反應,剛剛頭部所靠的位置就插進了一把刀 。

好在虎子反應快。

他伸手托著她,將她扔向窗口的方向。

在那一瞬間,趙婷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可她辦不到,因為周振民親自守在窗口。

“去死吧!”

趙婷的麵目變得猙獰,她舉刀插向周振民的胸口位置,準備取他狗命。

“我早就提醒過你,太重感情不是好事。”

周振民腳下未動,他一把握住趙婷手腕,又提起膝蓋,擋住她踹在私處的暗腳。

可他還是小瞧了趙婷。

沒被他注意到的另一隻手,竟然將一根長釘插進了他的大腿處。

這周振民也是個狠人,他忍著疼,左手用力一捏,直接將趙婷右手手腕處的骨頭捏的錯位,直到她失了力,匕首脫落,這才鬆開手。

但這還沒完!

在趙婷吃痛之際,他竟然一腳踹在她小腹。

“唔!”

趙婷感覺五髒六腑都被踢的移了位,她一時半會兒提不起力氣,隻能跪在地上,被周振民扯住了頭發。

周振民是個有仇必報的小人,他正要繼續動手,把她打到半死時,一道聲音突兀的響了起來。

“動手之前,我勸你先考慮一下。”

周振民驚訝的抬頭,見周巧竟被人拎雞崽兒一樣拎在手裏。

她似乎陷入了昏迷,身體軟綿綿的癱著。

而拎她的男人則十分淡定,他一**白色的眸子冷冷的看著他,如果不是手裏有人質,周振民毫不懷疑他會把自己撕成碎片。

“我竟然不知道末世裏還出了你這麽優秀的變異者。”

周振民打量著虎子,就像在欣賞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他創造了那麽多變異者,卻從來沒有一件這麽完美,瞧瞧這雙眼睛!

“孩子,我想如果你選擇跟隨我,資源方麵會比這丫頭更豐富。”周振民試圖說服虎子。

後者卻沒給他這個麵子,他毫不猶豫的伸手捏碎了周巧的手腕。

即使是陷入昏迷,周巧也麵露痛苦之色。

“你現在還年輕,你不知道自己有多優秀,如……”

虎子碾碎了周巧的腳骨,並捏住了她的脖子。

即使不如虎子這樣優秀,周巧也是他耗費了不少資源的成果。

手腳可以無限修複,隻要材料足夠,但如果他殺死了她,那麽這個藝術品就算廢了。

周振民不敢賭。

他臉色漸漸沉了下來,落下了狠話:“孩子,你會後悔今天的決定。”

虎子廢話不多,逐漸收攏手指。

呼吸困難,周巧本能的張大嘴,她臉被憋的通紅。

“好,我同意交換。”周振民左手一揚,終於妥協。

“讓她自己走過來。”

聽到想聽的話,虎子終於對他說了第一句話。

他聲音沉穩冷靜,這似乎在無聲向他傳遞一個訊息:無論他耍什麽把戲,他都能讓他付出代價。

周振民與他對視了一會兒,緩緩鬆開了手。

他抿起嘴角笑了一下,雙手攤開在身體兩側,篤定的說道:“你一定會後悔的。”

趙婷伸手揉了揉頭,她撐著地站起來,回頭看了周振民一眼。

她了解這個人的可怕。

他是個自大的偏執狂,認準一件事兒,就會不惜一切代價的去爭取,無論對別人造成怎樣的傷害。

虎子被他盯上並不是一件好事兒。

如果不是實力懸殊,她真想一刀結果了他,好永絕後患。

可惜她做不到。

趙婷收回目光,緩緩走向虎子。

兩人最終站到了一起。

”我沒事兒。“見虎子擔憂的看著她,趙婷輕輕扯了下嘴角,說道。

她從書櫃邊背起背包,又回到虎子身邊時,餘光無意間注意到周巧的後脖處,那裏印著一串編碼。

1367703

趙婷猛的頓住了。

這串編碼她很熟悉,她曾認識的另一個人,脖頸處也有這麽一串數字:1254886。

她曾經還拿末尾那三個數字跟周禾開玩笑,笑話那三個數字的諧音是拜拜。

如今在另一個人的脖頸處,她又見到了另一個編碼。

難道眼前的這個人,和周禾一樣,都是周振民的孩子?

為什麽有人喜歡往自己孩子身上紋編號?

什麽癖好。

不遠處的周振民注意到了趙婷表情的變化,他笑道:“她跟周禾一樣,都是我的作品……原本我以為周禾是最接近完美的作品,但直到遇到了他。”

周振民視線忍不住落到虎子身上。

趙婷冷笑一聲,諷刺道:“你這種蛇蠍心腸的人就該被感染者分食幹淨才不汙染土地。”

“謬讚謬讚。”周振民竟然拿這話當誇獎。

“咱們走吧。”虎子看了眼周振民,他手裏拎著周巧,一步一步踱步到另一扇窗邊。

趙婷隨手掄起一把木椅子砸向玻璃,可惜沒砸碎,但玻璃上已出現裂紋。

她又砸了一下、兩下、三下。

“嘩啦”玻璃碎裂一地,冷風立刻從破碎的窗口刮進來,趙婷凍得縮了下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