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掉椅子,趙婷從窗戶翻了出去。
周振民那一腳把她踹的很不舒服,一個簡單的翻窗動作,疼的趙婷冒了一頭汗,她不知道肋骨是不是碎了。
站穩後,她小心的觀察周圍環境,發現外麵正好有一個感染者緩緩走過。
她比了個手勢,阻止了虎子翻窗的動作。
兩人仿佛木偶一樣站在窗內外,周振民抱著胳膊笑眯眯的看著這一切。
感染者走到大門外時,似乎注意到了什麽。
他腳步稍鈍,轉頭看向這邊。
趙婷在那一刻甚至屏住了呼吸,她知道隻要惹怒了這一隻,等待她們的將是大批的感染者浪潮。
牽一發而動全身。
好在感染者並沒注意到他,他轉回頭,繼續用不協調的四肢向前挪動。
趙婷鬆了口氣,她讓出了門口的位置,示意虎子可以出來了。
虎子將手上的人扔向周振民,後者卻朝後讓了一步,任由她摔在自己腳下。
虎子看後皺了一下眉,卻沒說什麽,他翻身跳出了屋子,和趙婷一起翻到牆外。
“等一下。”
正要離開時,趙婷輕聲開口。
她繞回大門前,一把扯下拴住大門的鏈子,將門一腳踹開後,這才拉著虎子迅速離開。
她不是無腦大度的人,屋內那人和她之間隔著血海深仇,她又怎麽能讓他舒心?
如果有能力,她會立刻衝進屋內,將周振民的頭砍下來,扔到感染者的大潮中,看著它被啃的骨頭都不剩才開心。
兩人貼著牆根走走停停,她們避開結伴成行的感染者,選擇與獨個的感染者碰麵,並盡量在不發出巨大聲響的同時解決掉他們。
大概走了二百米的行程,虎子突然拉了趙婷一把,帶她鑽進了一個院子裏的倉房。
兩人貼牆而坐,小心的喘著氣。
“怎麽突然不走了?”
趙婷壓著聲音發問,她以為虎子看到了什麽。
可身邊人卻沒有回應她。
趙婷這才發覺出不對,她湊近虎子,借著晨曦的微弱光亮,發現他已滿頭是汗。
虎子臉色慘白,狀態很不對。
“你怎麽了?”
趙婷緊張的掀起他的衣服,這才發現他靠近心髒位置處,有一道深紫色的痕跡。
那痕跡是不規則的橢圓,並不大,大概一個拳頭大小。
細看之下,還能發現其中顏色深淺不一,形狀看著像是被人握拳懟了一下。
趙婷瞬間明白了。
那女人和周禾一樣是他能拿得出手的作品,那她又哪能是被輕易解決的?
估計剛剛虎子看到自己被周振民控製虐打,情急之下選擇了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伎倆。
而在那人麵前的淡定,不過是他強撐的偽裝。
隻有讓周振民忌憚,才有全身而退的可能。
“你現在什麽感覺?快跟我說。”
心髒那是什麽位置?
被打成這樣,肯定不好受。
“小婷,讓我睡會兒。”
虎子聲音很輕,他頭歪向一側,靠著她的肩,就再沒有動靜了。
“虎子?”
趙婷嚇得差點站起來,她強忍著衝出去的衝動,將虎子放倒在地上,將他的頭墊高後,小心的檢查著他的情況。
他的脈搏還有跳動,隻是跳的緩慢而輕,仿佛失去了活力。
她不是醫護人員,不知道這時候該怎麽緊急施救,隻能安靜的陪在他身邊,隔一段時間就檢查他的脈搏,確定他是否還活著 。
趙婷已經數不清有多少人倒在自己麵前後就再也沒有站起來,但這種感覺說不清的感覺卻永遠都無法麻木。
她從日出東方等到正午時分,又等到下午大概四點多鍾。
每過兩個小時左右,她就要檢查虎子的脈搏 ,確認他是否活著。
背包裏食物並不多,趙婷挑挑揀揀,隻拿了一袋餅幹出來幹噎,卻拿出一瓶礦泉水用棉簽蘸著小心的沁濕他的嘴唇。
期間有幾次門外曾傳來刨門聲,趙婷都緊緊把虎子摟進懷裏,手裏又攥著唯一的一把水果刀,眼睛死死的盯著那扇門的方向。
如果真有感染者破門而入,她一定會死拚到底。
好在那扇門很結實,沒有人闖進來。
時間大概到了下午四五點鍾,天氣再度轉涼的時候,外麵又傳來響動。
起初似乎有什麽人快速跑過,大概過了七八分鍾,門外那種不規則的腳步聲伴隨著吼叫聲多了起來。
是感染者大軍!
剛剛經過那人不知道什麽身份,竟然能讓小鎮裏這麽多感染者窮追不舍。
“我必須帶他躲到高處,這麽多感染者人擠人,那扇門肯定堅持不住!”
趙婷將背包收拾好背在胸前,一咬牙,她將虎子背在背上,一步一步往小院唯一的房間裏挪動。
這房子也是個小二層,它是平頂,搞不好樓上還有片露天的場地。
虎子看著消瘦,但實際上體重不輕,趙婷被累的小臉漲紅,也無法加快速度。
等好不容易移動到門前時,小院被反鎖的大門已經發出陣陣聲響。
她心一橫,一咬牙,終於帶虎子摔進了屋裏,這一次動靜太大,已經引起了外麵的注意,巨大的撞擊聲有節奏的傳來。
趙婷趕緊從內將門反鎖,又推來桌椅抵住門,這才背著虎子繼續往上走。
每走一層,她都會停下來布置障礙物,試圖拖延感染者追上來的時間。
走到二層時,小院傳來一聲劇烈的聲響,她站在窗邊向下張望,發現院門已經被撞開,十幾個感染者拚命的往裏擠。
她看的汗毛都起來了,趕緊去推二樓通向頂層的小門。
“哐當!”
門隻輕輕晃動了一下,沒開。
趙婷心裏一緊,知道這是被人反鎖上了。
她在心裏暗罵了幾句,又低頭看向腳下。
此時感染者正在撞擊一樓的門,而通往頂層的小門又被鎖住了。
她被夾在中間上下兩難,簡直是死路一條 。
“拚了!”
趙婷把虎子放在角落,她推開臥室的門,從裏麵找到一個沉重的硯台,對著門鎖一下一下賣力的砸著。
聽到樓上的響動,下方感染者更賣力了,無數吼叫聲匯集到一起,帶給人巨大的衝擊力。
“砰!”
“砰!”
“砰!”
“啊!!”
“啊!!”
“啊!!”
“砰!”
“砰!”
趙婷聽到那扇門已經開始發出哀鳴,顯然要堅持不住了。
而此時門鎖也已經鬆動,趙婷使出吃奶的勁兒,拚命的往下砸,眼看著就要成功了!
可命運卻跟她開了個最大的玩笑,樓下的門被暴力撞向兩邊,無數感染者掙紮著擠了進來,他們哀嚎著衝往樓上。
趙婷急的眼睛都紅了,她低吼一聲,將硯台扔向樓梯口,砸到了衝在最前方的一位男性感染者。
感染者從樓梯跌落,右帶倒了兩個,三人狼狽的滾下台階,像保齡球一樣,砸倒了一大片。
趁著這會兒功夫,她一腳踹向門,這暴力的一腳使門鎖終於脫落,她趕緊拖著虎子邁上了樓頂。
這裏空間很大,趙婷拖著虎子來到邊緣處,當看到下方的場景後,她才真的絕望了。
小小的院子裏密密麻麻的擠滿了感染者,就連房子與房子間隔之間的小路上,也有高低不同的人頭在移動,似乎整個小鎮的感染者都聚集到了她們的院子外。
而一樓滾下樓梯的感染者們,似乎已經衝破了最後一道關卡,衝上來了。
絕不能死在感染者手中,她不想變成無知無覺的行屍走肉!
趙婷擦幹淚水,拖著虎子走向頂層的另一頭,那邊是小鎮四周的小河,河水看著十分清澈,似乎是個長眠的好去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