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裏泛著寒意,月光朦朧的灑在路上,勉強照亮腳下的路。

幾人帶上簡單的生活物資,已摸著黑走了一個小時。

他們故意避開河流,按照計劃好的路線,沉默的往前走。

擁有野外生存經驗的寸頭男在前麵開路,趙婷緊隨其後,再後麵就是馬尾女、帶孩子的女人、胡子男,虎子斷後。

這隊伍的排列是經過細致推敲的,如果遇到突發危險,能最大限度的保護弱者。

“再往前走就要經過密林了,樹木會遮擋視線,藏匿危險,咱們現在這裏休息一下,天亮再出發。”

寸頭男眯著眼睛看了眼前方,他揮手示意隊伍先暫停。

得令後,大家都忍不住鬆了口氣。

連夜趕路,精神與體力雙重疲憊的她們早就快堅持不住了,如果一鼓作氣穿過密林,她們可能要掉隊。

幾人靠坐在一塊大石頭邊休息,憋了一路的大家開始尋找話題聊天。

經過介紹,趙婷知道虎子男叫周龍,是個包工頭;馬尾女是他妻子,叫何微,在一家企業做清潔工;帶孩子的女人叫王小珍,村裏人,她帶孩子去看望丈夫時,遭遇了病毒大爆發。

而寸頭男卻隻透露自己姓白,名字未知。

“這破病毒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過去,世道都亂了。”

胡子男嘴裏叼著草莖,一下又一下咀嚼著說道。

“病毒爆發之前,我正想著辭職,跟我男人去那什麽水鎮裏玩一玩,要個小孩兒呢 。”

何微看了眼虎子男,笑著說道。

“不過因為這一茬,我們也算是提前旅遊過了。”

幾人聽了這話都微微一笑,隻有王小珍滿臉惆悵。

“我孩子她爸給一家公司當保安,去他公司那天,我一眼就從那麽多感染者裏認出了他。”

所有人都看向她,王小珍伸手摸了把眼淚,說道:“不過也好,這樣也就斷了念想了,以後我帶著娃好好過,隻顧好自己就行了。”

大家都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都默契的保持沉默。

“日子要往好的地方看,何大姐不說了麽,就當旅遊了。”趙婷扯了下嘴,笑著安慰道:“咱家寶寶小小年紀就開始冒險了,是見過世麵的人,不是誰家小夥子想騙就能騙走的。”

趙婷玩笑一樣的開了個話茬,大家都七嘴八舌的跟著起哄,將話題給轉移到小丫頭身上,王小珍的臉上這才有了笑容。

做父母的,隻希望孩子好。

正在氛圍融洽、大家放鬆時,虎子不聲不響的來到趙婷身邊。

他雙眼盯著那片密林,小聲提醒道:“林子裏有情況。”

虎子聲音不大,剛好大家都能聽到。

聞言,大家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她們驚恐的朝著林子方向看,但除了大大小小的筆直的樹,她們什麽都沒發現。

“你發現什麽了?”趙婷問道。

“樹林中間偏右一些方向,好像站著幾個人。”為了防止人起疑心,虎子用了模棱兩可的詞匯。

但了解他視力的趙婷卻知道,他既然看到了,那就一定有。

她眯起眼睛,賣力的在那一片尋找虎子所說的那幾個人。

視線來回掃視了幾遍後,她才從一片樹木中發現了虎子所說的幾顆“小樹”。

那些小樹光杆一樣的立在樹林邊緣,它們沒有枝杈,也沒有葉子,看輪廓,確實可以說是像人。

且這樣的“人”,大概有四五個。

他們在那站了多久了?

一想到被他們盯了半天,趙婷就覺得後背發涼。

其他人中視力相對較好的,也陸續發現了他們,大家驚恐的站起來,下意識就想朝相反的方向挪動。

“大家先不要動 。”趙婷立刻阻止了大家的行為,她壓著聲音解釋道:“如果他們真是感染者,那麽肯定會被咱們的大幅度動作而吸引,以咱們現在的體力,恐怕根本跑不過他們。”

她盡力維持著此時的動作,腦子也快速運轉著,想找到解決困境的方法。

“那咱們該怎麽辦?死耗著肯定不行。”

何微聲音都發著顫,她快怕死了。

“他們可能是把咱們認成同類了,咱們要不試試裝成感染者,騙過他們。”

王小珍自己都怕的雙腿打顫,卻死死護著孩子。

她小聲提議,說出自己的猜測。

“我來試試。”

退伍兵小白自報奮勇,他偽裝成四肢不協調的樣子,試探著朝樹林方向邁了一步。

那一步下去,趙婷的心都跟著提起來了。

她緊緊盯著樹林方向那幾個人影,眼睛都看的重影了,也看不清他們是否動作。

“好像可行。”虎子這時輕聲說道。

“試著往反方向走。”趙婷說道。

小白腳步停下,他演技爆發,木偶一樣突然朝這裏轉頭,然後身子也極不協調的轉了過來,緩緩往前走去。

他越過了大家,改成來回左右走動。

所有人中,隻有虎子能看清那邊。

大家餘光都有意無意的看向他,虎子知道大家內心著急,他小聲指揮道:“何微、周龍。”

兩人一起,雙腿打著顫,用拙略的演技偽裝成感染者,朝著後方走去。

大家都下意識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出。

等他們走出去四五米後,虎子又說道:“王小珍,走。”

王小珍鬆開了女兒的手,一大一小兩人緩緩朝遠處走去。

正在趙婷以為就這樣成功混過去時,意外發生了。

王小珍女兒突然被一顆石頭絆倒,她倒地時下意識叫了一聲 。

見女兒摔倒,王小珍也忘了此時的環境,她放棄偽裝,直接撲向女兒,將她摟在懷裏:“田田,沒事兒吧?”

接二連三的話語,使得趙婷心裏咯噔一聲 。

她下意識看向樹林,果然看見那幾顆“樹”動了,它們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搖搖晃晃的朝他們跑來。

“跑!”她喊道。

其實用不著提醒,大家都已經放棄偽裝,向來路衝去。

但他們又怎麽跑得過感染者?

距離很快被拉近,那瘮人的喊聲也漸漸大了起來。

小孩子心理承受能力不如大人,很快被嚇得哭了起來,她站在原地,怎麽都不肯走了。

“田田走啊!”

王小珍急的滿頭汗,可她本身就柔弱,抱著女兒沒跑兩步就在此跌倒。

她絕望跪坐在原地,看著那四五個感染者快速拉近了距離。

還不到十米的距離,她們怎麽跑得過?

“跑啊!”

突然,女兒被一雙大手抱起,緊接著一道男聲在頭頂喊道。

她抬頭,發現原來是去而複返的小白。

王小珍又重新拾起希望,趕緊摸了把淚,跟著一起往前走。

趙婷和虎子衝在最後。

她跑了一段路後,回頭發現虎子主動斷後,因此,她也留了下來。

因為距離的拉近,她終於看清楚這幾位感染者身上都穿著橙色的統一服裝。

他們都是消防員!

估計是在搶救森林火中,被感染者偷襲。

“跑不過了!”

虎子停下腳步,他一手拽著趙婷的胳膊,將她挪開了位置,同時一腳高抬向後踹去,將一個快要夠到她的感染者踹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