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北方氣溫很低,再加上秋風刮在身上,凍得王小珍手腳冰涼。
冷風吹透了她單薄的衣裳,如果不是懷裏這個小團子在支撐著她,王小珍恐怕早就放手了。
可此時即使不放手,她也動彈不得。
能攀在這根管子上不掉下去,對於她來說已經是一種巨大的挑戰了,怎麽繼續往下爬?
“不要停,往下爬!”小白抬頭看著上方的人,他壓著聲音提醒道:“停在這裏容易凍僵,你不想活了嗎?”
王小珍打了個冷戰。
她低頭看著下方十多米的高度,感覺這是她走過最長、最難走的路。
“媽媽,不要停!”
田田緊緊抓著媽媽的衣襟,她這時其實也很怕,但她知道自己是媽媽的勇氣。
王小珍咬著牙,試著慢慢的先鬆開一隻手,抓在往下一些的位置,接著又鬆開一隻……
似乎也沒那麽難。
她漸漸的摸透了規律,一點一點的往下挪。
見她開始動了,小白也就放了心,他三兩下攀到了樓下,並借助建築的遮擋躲避。
眼看著溫度越來越低,但他們還穿著單薄的衣服,時間一長很容易感冒。
小白抱著自己的胳膊開始搓熱,視線一邊觀察著左右。
也就是視線那麽一撇,就讓他看到了角落裏竟然停著一輛小轎車,轎車似乎沒上鎖,後備箱敞開著,露出了行李箱的衣角。
行李箱、旅遊谘詢處……
這輛車的主人很可能是自駕遊者,既然是旅遊就肯定會帶有行李。
想到這,小白看著那輛車的目光漸漸灼熱起來。
如果運氣好的話,車裏還放有一把鑰匙,那他們就可以坐在車裏逃亡,這不比在外麵受凍強麽?
小白心裏已經想好了大概的計劃,等王小珍母女下來,他們就去車邊看看。
不過三樓到這也就十米距離,再慢也都該下來了。
正當他疑惑地想抬頭看看時,頭頂卻傳來一聲短促的尖叫。
小白立刻抬頭看去,這才發現王小珍正一臉驚恐的看向二樓的一扇窗戶,她身子也極力的向左歪,似乎在避開什麽。
而那扇窗戶裏則伸出來一雙手,賣力的揮動著,想要將王小珍母女抓緊去。
她懷裏的小丫頭則死死地閉著眼睛,盡量不去看。
這兩人正陷入危險之中!
小白眼神一冷,他喊道:“鬆手!”
就算他不說,王小珍也堅持不住了。
這樣寒冷的天氣,她四肢早已凍得冰涼,手指幾乎無法彎曲了。
聽到小白的話,她鬆開了手,改為護住懷裏的女兒,一段快速的下墜後,她感覺腰間被瞬間勒緊。
但那窗簾質量並不好,拉到極致後,竟然崩裂開來,失去了保護的她繼續下墜,眼看著就要摔到水泥地麵上。
王小珍真的絕望了。
可疼痛傳來之前,一隻手突然摟住了她的腰,一陣天旋地轉後,王小珍才感到痛意。
關鍵時候,是小白抱住了她,並帶著她在地上滾了兩圈卸了力,這才沒摔成重傷。
可時間緊迫,她們根本沒有時間寒暄感謝,小白一把拉起了她,將她往剛剛看到的角落裏那輛轎車的方向推了一下,快速說道:“往那個方向跑!”
王小珍二話不說,立刻抱著孩子向那裏衝去。
而小白則跑向和她相反的方向,他衝向了門,將門關閉後,又擰動鑰匙將門反鎖,之後才衝向那輛車。
車門沒鎖,鑰匙孔裏插著一把鑰匙,但那裏還坐著一個男人一動不動,王小珍猶豫了一下沒敢開門。
她將孩子放在後備箱裏,然後快速的打開了行李箱。
她們很幸運,這裏放有幾件外套。
王小珍快速的將一件女士運動外套套在自己身上,又給孩子也裹了一件成人的長袖衣服,她甚至還眼疾手快的給小白摸出了一件皮質外套。
車主人很胖,所以他的尺碼小白穿的來。
“車裏有人,大概率是個感染者。”
看見小白穿上外套後,王小珍快速說道。
小白應該常年運動,身材很好,穿上這種皮質衣服後尤其帶感,王小珍沒忍住多看了一眼。
“那邊的玻璃門應該堅持不了多久,咱們得速戰速決。”小白視線在車內掃視一圈,最後從角落裏拿起了一根棒球棒。
他將這東西在手上掂量了兩下後,握在了手裏。
王小珍也有樣學樣的拿了一個錘子出來。
那錘子很小,有點像女士用的那款,不過握著也沉甸甸的。
小白看了她一眼後,就走向了駕駛室,而王小珍將孩子抱在手裏,隨手關上了後備箱。
小白做事從不拖拉,他拉開駕駛室的門後,直接踢了那男人一腳,男人果然暴起,張牙舞爪的撲向他。
後者後退兩步,讓開距離,男人就衝出駕駛室,小白一棍子敲到他後腦勺,男人動作一頓,回頭打算反撲,小白一腳踹到他後腰,男人被踹的踉蹌兩步,最後滾下斜坡。
“上車!”
在他把男人引出車後,王小珍就快速的帶著孩子坐到了副駕駛。
小白上車後,關上車門的同時立刻發動車子。
隻不過這輛車年限久遠,他啟動了三次才聽到引擎聲。
右邊王小珍急的直捏手,她不斷的看向谘詢台的方向,那裏無數的感染者在拍打玻璃門,想盡一切辦法想衝破阻礙逃出來。
而那扇門已經出現了明顯的裂痕,估計不出五秒鍾,就將碎成碎塊。
“坐穩了!”
小白低吼一聲,他快速切檔,車子後退一大截後,又換了檔位,車子往前開去。
在經過那扇玻璃門時,那門“哄”的裂成碎片,十幾個感染者驚險恐後的想要擠出來,但隻有三兩個成功的。
有那麽一刹那,王小珍甚至聽到了有人拍打車窗的聲音,當車駛出一段距離後,她才有膽量向後看了一眼,見那裏果然印著一個血粼粼的手掌印。
車輛平穩行駛一段路程後,車內也暖和了起來。
王小珍癱在位置上,這才感覺到手腳都一片冰涼。
她將田田的小手放在手心裏反複揉搓著,有時還朝裏麵哈一口暖氣,孩子的手很快暖和起來,小臉也紅撲撲的。
“油量見底了,咱們得再去一趟加油站。”
小白瞄了一眼屏幕,淡淡說道。
他擁有七八年的駕齡,開車時隻手掌心輕輕地搭一下方向盤,剛剛那根棒球棍被他隨意的立在左手邊隨時能摸到的位置。
“媽媽。”田田在王小珍腿上挪了個位置,她小手緊緊地摟住她的腰,紅撲撲的小臉在她懷裏蹭了兩下,聲音粘粘的。
“怎麽了?”王小珍捧起她的小臉,可手下的溫度卻讓她感覺心裏一驚。
王小珍把額頭貼上女兒的臉,發現這溫度確實不對時,終於喊道:“田田,你發燒了!”
小白聽到這話動作有些不連貫,車輛往前晃了一下後,在路邊急刹了下來。
他看著王小珍懷裏的女孩兒,眉頭緊皺。
最麻煩的事情還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