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三層要比二層更明亮一些。

這可能要歸功於樓體L形的設計,這一層沒有任何遮擋物,即使窗戶不大,陽光也能透的進來。

趙婷甚至還從搖晃的樹枝外看到了天上的雲,今天是個大晴天。

“外科診室在中間部位,看著似乎不太好弄。”王瑞一邊說,一邊皺了皺眉。

三層地麵上散落著不少雜物,鐵質的小推車、臨時拉出來堆放雜物的小桌子、以及一些雜亂的小東西,全部都堆在路中央,可以猜測的到,這裏當時應該發生了很大的騷亂。

醫院裏發生了恐慌、但是那恐慌前兩層都沒有,隻有這一層才看到一些痕跡。

這似乎說不過去。

並且前兩層都沒有劉蕊要的東西、隻有這一層才有。

為什麽?

趙婷將這一疑點記在心裏,但沒有表現出來。

“平靜的表象往往蘊含著無數的危險,這裏似乎發生過騷亂,就算有危險,經過這麽長時間,估計也已經走掉了。”

其實來到這一層之後,趙婷心裏的不安感覺越發濃鬱了,她說這些話不是為了安慰自己,而是為了定軍心。

如果大家始終沉浸在恐懼之中,是無法繼續往前走的。

“趙小姐,可是眼前這場麵,總讓我有種不安的感覺。”何婕皺眉說道。

這一層似乎藏有什麽恐怖的東西,當她隻想轉身逃離。

“這是一種心理暗示。”劉蕊說道:“首先是醫院這個大環境、緊接著是光線、眼前的混亂等等,這種環境最容易給人造成心理暗示,讓人產生勸退心裏,這都是正常現象。”

劉蕊在解釋這些原理時,總給人一種信服的感覺。

何婕看了她一眼,這次沒再頂嘴。

“虎子,你打頭陣,我來斷後,你們三個走在中間。”趙婷說道。

五人按照這樣的安排緩緩朝前移動,當經過第一扇門時,趙婷朝裏麵看了一眼,發現情況隻比外麵更糟糕。

桌椅被撞倒、牆上甚至還存在噴濺的血跡。

這現場宛如發生了一場凶殘的謀殺案,不像是爆發了感染者。

難不成這家醫院發生了什麽變故?

“王瑞,我害怕。”

見到這些,何婕幹脆又離王瑞近了一些,她挽住後者的胳膊,眼睛左右亂看。

生怕那殺人狂魔還藏在暗處,趁她們不注意就衝出來害人。

趙婷忽略前麵的聲音,她認真觀察著路過的每一間診室,經過對比,她發現了一個小細節:越往裏走,牆上的血跡就越多,它們都是噴射狀,可能是將動脈血管切開。

難道這一層一位感染者都沒有?

正當她疑惑時,大家已經來到了骨科診室門外。

可大家卻下意識地停在了門口,靠的往前的虎子臉色奇怪,何婕更是驚呼一聲,緊接著就緊緊抱住了王瑞。

見狀,趙婷推開擋在前麵的人,朝裏麵看去。

.

小白把一個纏滿線路的圓形物品握在手中央。

當那個小東西被取出來後,玻璃牆外的感染者更加躁動了,他們更加賣力的拍打玻璃,原本就搖搖欲墜的玻璃牆發出巨大的可怕聲響。

王小珍甚至看到一麵牆上已經出現了一條裂紋。

她感覺自己的心髒在狂跳,無數的死神聚在門外,等待著收割她們脆弱的生命。

“你……扔掉它。”

王小珍嘴唇都在顫抖,說出來的話也細微無聲。

小白卻沒有回應,他低頭看著手上的那個模樣奇怪的玩意兒。

“媽媽!”

“嘩啦!”

剝離終於承受不住,碎裂開來,無數的感染者爭相湧入,整棟樓內都回**著它們巨大的嘶吼聲。

完了!

王小珍絕望的想,她抱著女兒,絕望的閉上了眼睛,打算在最後一刻盡到做母親的職責。

“對不起。”她小聲對女兒說。

“走!”

這時,小白卻突然吼道,王小珍驚訝的睜開眼,還不等反應,就被一隻手大力的抓住胳膊。

她就這樣被小白踉蹌的抓著往外拖。

大概走到門邊時,王小珍才有機會回頭看一眼,她見那些感染者竟然沒有追上來,而是爭相恐後的撲向倒在地上的林教授。

可憐的林教授在昏迷中,就這樣被她們死咬著。

但在生死麵前,誰也顧不上誰,弱者終究要出局。

小白帶著王小珍一路衝上樓。

他們不能往外跑,因為出口的位置距離感染者群來說太近了。

附近的感染者應該都被林教授吸引了,她們一路衝到了三樓,都是安全的。

她們找到一間不是玻璃圍成的辦公室,將門反鎖上後,三人才癱在地上大口的喘著氣。

這種一路都是百米衝刺的感覺並不好。

王小珍覺得喉嚨裏都是鐵鏽味兒,如果再衝一段距離,她就要吐了。

“這棟樓並不安全,咱們得想辦法逃出去。”

小白一邊說,一邊觀察著這屋內的環境。

這是一間不大的辦公室,裏麵隻有一間簡單的桌椅,唯一值得注意的,就是正對著門的方向有一扇窗。

這窗戶不大,但也足夠容納一個成年人進出了。

小白來到窗邊,他將窗戶推開,一股冷空氣立刻湧了進來。

他探出去半個身子,發現離窗戶不遠處有一個水管一直延伸向下,那水管很粗,他伸手拽了幾下,發現十分堅固。

這個高度對他來說小菜一碟,但如果要帶著王小珍母女一起逃,就需要花些功夫了。

除此之外,沒有別的生路。

得出這個結論後,小白又在屋裏轉了一圈。

他一把扯下兩邊的窗簾,將它們裁剪成合適的寬度後,用特殊的手法將它們打結連在一起。

窗簾隻有兩片,再加上銜接部分用掉的距離,沿著窗戶垂下去後,距離地麵還有些距離。但總比直接從三樓跳下去強。

“過來。”

小白對王小珍母女倆招招手,後者見他做到這一步,已大概猜到他要做什麽了。

“我,我不行的。”

她從小爬樹都爬不上去,更別提從窗戶往下順了,就算是腰間捆著安全措施,她也對自己沒信心。

感染者隨時都有可能從一樓散布出去,在附近遊**,所以他們必須要在它們失去目標散開之前抵達並離開,否則風險將增大。

小白沒有理會王小珍的話,他自顧自的將母女倆捆在一起,又一腳踩在了窗沿上,提醒道:“我先下去,你們隨後,不要猶豫,等它們散開在樓下遊**,咱們就沒有機會了。”

說完,他雙手拽著窗框,動作靈巧的攀了出去。

王小珍站在窗邊往下看了一眼,她看到小白向猴子一樣靈巧的攀在管子上。

他坐起來這樣簡單,讓她以為這一切很容易,可三樓十多米的高度卻讓她頭暈,如果摔下去,少說也得殘廢。

王小珍站在窗邊,手死死地抓著窗框,怎麽都邁不出去第一腳。

“媽媽不要害怕,田田陪著媽媽。”

就在她猶豫不決時,被捆在胸前的田田突然伸手輕輕地撫著她的胸口,小大人一樣的安慰她。

這一幕使她動容,王小珍一咬牙,她再度探出頭去,發現那個高度依舊使她恐懼,但這一次,她卻有了闖一闖的勇氣。

“抓好媽媽。”

說完這句,王小珍一步跨出了窗戶,她咬著牙,學著小白的樣子小心翼翼的抓住了那根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