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澄收到DNA檢測的那一天,江城下著滂沱大雨。
就好像上天在悲鳴,雷聲滾滾。
看到上麵的化驗結果,唐澄的嘴角溢出了一絲難得的微笑。
就像是被什麽東西觸動了心底的某處柔軟。
那個叫金子星的孩子是他的親生兒子。
也就是說,當年宋暖入獄前生下的孩子並非死胎,是被金誌文夫婦倆謀劃了這一切。
金家人如此囂張猖狂,先是奪走了宋暖的孩子,又送她入獄。
這五年來,他們給她身上的打擊和傷害遠勝於他給的。
抓著手上的報告單,唐澄讓嚴策去查金家這些年來所有的項目漏洞。
他不可能一手遮天,將金家一夜之間從江城消失,但他能夠抓住金家人的把柄,將金家人陷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唐澄一個人開著車來到了宋暖的出租房樓下。
下車之後,他撐著一把大黑傘站在雨中。
鋥亮的皮鞋沾上了些許泥汙,雨水順著傘沿嘩啦啦的掉落。
他一身黑色西裝,麵色冷沉,站在雨中。
他沒有上樓。
手中的電話撥打著宋暖的手機號碼。
這幾日他沒有再打擾她。
她也從醫院提前出院出了家,也沒去過公司。
她像是刻意在避著他。
但他知道,從今天開始,她沒法再避著他了。
他要讓她親自一步一步走到他身邊,主動跟他說,要成為他的女人。
唐澄內心那種男人的成就感一下瘋長。
電話一在打,宋暖都沒接。
沒錯,她就是在躲避唐澄。
她不知道他到底要幹什麽,為什麽好不容易他們可以相安無事了,他非要扯上她。
難道還要將她再一次扯入無邊的深淵嗎?
鈴聲一直在響,他似乎很執著。
她站在窗口,能夠看到樓下那輛熟悉的黑色豪車。
黑色傘下的男人似乎就是他。
不知道他在那下麵站了多久。
轟隆隆,雷聲響起,這雨越下越大,把他的褲腿全部打濕了。
宋暖覺得他很奇怪,按照他的性格,他想要找她的話,直接二話不說就上樓來自己開了門了,今天這是什麽情況。
出於擔心,宋暖還是放下手機下了樓。
穿著睡衣的宋暖站在樓下的樓道裏,沒有出來。
她身上還有傷,不能淋浴。
他們隔著五米的距離,互相看著對方。
“你找我有事嗎?”宋暖蹙著眉頭,淡淡的問。
唐澄撐著手中的黑傘走進樓道裏,站到宋暖麵前。
宋暖望著他,心中微微有些打顫:“你……你又想幹什麽?”
“你以為我想幹什麽?我隻是給你帶來了一個好消息。不請我上去坐坐?”
唐澄的手已經放進了西裝的口袋裏,口袋裏裝著那張DNA檢測報告單。
“你不是有我家鑰匙嗎?你想上來就上來,以你的性格為什麽還要我請你上去?”
“你請我上去,跟我自己上去意義可完全不一樣,再說了,你不是希望我尊重你嗎?現在,我正在尊重你,請你珍惜我尊重你的每一分每一秒。”唐澄掀唇說道。
一張俊帥的臉在樓道的聲控燈裏勾勒的輪廓格外好看。
“……”宋暖被他這奇葩的理論給折服了。
她轉身往樓梯口走。
唐澄沒有跟上來。
半步未挪的站在那兒。
像極了一尊大佛。
宋暖回過頭來看他的時候,他就是那樣站著,差點沒把宋暖給氣死。
“我都請你了,你不走嗎?”
“你請了嗎?剛才我沒有聽到你說這句話。”
唐澄很是較真的說。
宋暖:“……”
什麽時候這個男人變得這麽矯情了。
“你不上去算了。不是有事要跟我說嗎?”
宋暖心中其實已經猜到了一半。
肯定是關於工作上的事情,唐澄讓她成為他的女人,她拒絕了,理論上是駁了他唐總的麵子,他現在上門報複,肯定是想解雇她了。
但沒關係,她已經做好了準備。
唐澄挑了挑唇,算了,想要從她嘴裏說出一句好話,也不太可能。
他受了傘,將傘放在樓下,跟著她上樓。
“你的傘放在這兒會被人拿走的。”宋暖望著那把滴著水珠,丟在那樓梯口的大黑傘。
“我的傘誰敢拿?”
“誰知道這是你唐大少爺的傘,這裏又沒監控又沒物業管理員,下這麽大雨隨時都會有人拿走的。”宋暖折回來,將那把大黑傘拿到來,然後遞回給他手裏。
“你拿著,這不是高檔小區,不用怕水會弄濕樓道。”
宋暖很節儉,對生活品質的要求沒有這麽高。
當她把那把傘塞回他懷裏的時候,唐澄明顯愣了一下。
這個女人一把傘都要管到來,是覺得他買不起傘嗎?還是她在以一個女朋友或是未來妻子的身份在要求他,管理他的生活?
唐澄莫名覺得心裏有點暖。
乖乖的抱著傘跟著她上樓。
宋暖走幾步時不時的回頭看他幾眼,感覺他就像是一隻二哈。
還是純種的。
“你看我幹嘛?”唐澄停下腳步,冷冷問他。
是他長的太好看了,這個女人情不自禁想要多看幾眼嗎?
宋暖立即回過頭,像隻兔子似的飛奔上樓。
得虧唐澄沒有讀心術,也不知道她剛才心裏所想,若是被他知道她剛才把他想象成一隻二哈,他會不會打斷她的腿,這很難說。
到了樓上。
宋暖把他請進房間。
每次他來這兒,她總感覺他跟這個地方格格不入,高大的身軀屈尊降貴進入這房間。
連像樣的落腳地都沒有。
“快說吧,你要跟我說什麽事。”
宋暖催促他。
唐澄倒是慢慢悠悠的坐下來,給自己點了一支煙。
“我房間不許抽煙。”宋暖強調道。
唐澄冷嗤一聲,哦豁,五年前這個小丫頭搖身一變竟然對她越來越橫了,抽根煙都要管。
但他還是默默將煙頭掐滅了丟進了垃圾桶內。
“我查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但在說這件事之前,我有一個條件,你如果答應,我才會告訴你。”
“什麽條件。”
“你得接受跟我在一起的條件。”
唐澄揚唇說道,邪魅的眸光深邃不見底。
“我不會接受的。”
“你會接受的,因為我接下來要說的,是關於你死去的那個孩子,他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