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是寧淺,跟您提過的,我的妻子。”封肆夜將寧淺攬到婦人麵前,容重的介紹。
“淺淺,這是許婧,許姨,著名的珠寶設計前輩,也是Dk珠寶的董事長。”
“許姨好,Dk就是您創立的?”寧淺禮貌的打了聲招呼,對於麵前這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婦人,頗為震驚。
沒想到聞名世界的珠寶集團竟然是一位這樣的夫人創立的,而且還是一位喪失視力的盲人。
“準確的來說,是我當年跟丈夫一起創立的,隻不過他過世的早。”
“許姨,很抱歉。”寧淺連忙道了歉,勾起了許婧傷心的過往。
“不礙事,都過去這麽多年了。進屋坐吧。”
寒暄了幾句,許婧讓傭人攙扶著,領著他們進屋。
在客廳的沙發區坐下,傭人去準備茶水。
許婧雙手耷拉在膝蓋上,一雙禁閉的雙眼凹陷進去,看起來有些恐怖。
“阿夜,今天專程帶著太太過來,應該不專門是為了探望我吧?”
許婧揚著唇,微笑著問。
封肆夜抿嘴淡笑,被戳穿了心思,也並未覺得不好意思,“許姨,我記得您最後一款設計作品,至今還未賣出。”
“你這小子,原來是惦記上我的封山之作了?”許婧眼角勾勒著一絲細紋,臉上依舊噙著笑。
“我隻對這個感興趣。今天,我勢在必得,您開個價吧。”封肆夜篤定又自信的說。
“這個作品,我不賣的,就算我們有著多年交情。也不會讓我改變主意。”許婧態度逐漸變得強勢起來。
封肆夜不急不緩的笑道,“那這樣,您給我太太看一眼,她若喜歡,我們再商量。”
“再喜歡也不賣,你別又想忽悠我。你這小子詭計多端。誰知道你又耍什麽心機對付我這個瞎子。”
寧淺坐在一旁,看著兩個人執著於賣與不賣的話題,愈發對許夫人這作品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許姨,我們今天本來是打算去買戒指的?可一直沒能看上中意的,封肆夜說,您設計的珠寶最能打動人心。”
“婚禮都不辦,急著買什麽戒指?”許婧搖了搖頭,然後起身讓傭人扶著她進了房間。
雖說嘴上透著不樂意,但還是給了麵子,去房間取東西了。
“這戒指有什麽特別之處嗎?”寧淺趁著許夫人進房間的間隙,歪著腦袋詢問身旁的封肆夜。
“這戒指名叫視愛。當年她和丈夫創立DK,為了讓集團成為頂尖的珠寶品牌,她不惜夜以繼日的畫設計圖,導致用眼過度雙目失明,失去光明的許姨從雲端墜落,整個人陷入絕望和黑暗中一蹶不振。
同年,她的丈夫遭遇車禍死亡,將眼睛捐給了她,她利用丈夫的眼睛重現光明,將Dk推上前所未有的巔峰,但在她設計完視愛這兩枚對戒之後,她親自挖掉了自己的雙眼,將Dk留給兒子打理,並隱居於此。”封肆夜侃侃道來。
“……”寧淺聽完震驚的咽了咽唾沫,“親自挖了?為什麽要這麽做?”
在成功踏上金字塔頂端之後,卻自毀雙眼的意義是什麽?
“因為我在懺悔。”從房間內出來的許婧手中拿著一個紅色的錦盒,在傭人的攙扶下走向沙發區。
與此同時,她也回答了寧淺剛才問出的問題。
寧淺連忙起身,幫忙攙扶著許婧坐下。
“許姨,您為什麽要懺悔?您又沒做錯什麽?您丈夫的眼睛給了您,隻要您一天還看得見,就等於他永遠的活著,活在您眼睛裏,也活在您心裏。”寧淺坐到許婧身旁,由衷的發表出自己的觀點。
“那如果……這雙眼睛是我的丈夫見不得我終日鬱鬱寡歡,故意出的車禍才捐獻給我的呢?”許婧咬著唇,苦澀的說道。
敘說這段往事,就像是重新拿了把刀在心髒上劃了一刀。
她從來不跟人隱瞞這件事,也並不忌諱別人提及這件往事。
因為,每個人提一次,她就能回憶一次,就能再痛一次,越痛才能記的越刻骨。記的越刻骨,她心底的愧疚才會少一些。
寧淺瞳孔微張,詫然的望著許婧。
這個故事,讓人聽起來毛骨悚然。
“許姨,您丈夫真的很愛您。”寧淺深深的感慨道。
一個願意將眼睛獻給自己的愛人,讓她重現光明的丈夫,的確是一個偉大且了不起的丈夫。
“他是很愛我,但他給我捐眼睛,完全不必斷送自己的命,他的死隻是為了警醒我,別再為了Dk不擇手段,別再為了工作忽視他,他已經在我眼裏找不到對他的在乎了……
我的先生是一個占有欲幾乎到病態的人,所以就算是選擇死,他也要讓我明白,在他的心裏,我比他的命還重要,而在我心裏,我的金錢地位工作比他的命還重要……”
許婧勾著唇,冷冽的笑著,笑著笑著,她就哭了。
喪失了眼珠的雙眼,哭起來,更加的淒涼,淚珠從眼角一滴滴滲落。
寧淺不知所措的看向沙發那邊的封肆夜。
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也不知道該做些什麽?
隻能安靜的任由她哭完,也許每次的哭泣對她來說是一種發泄,亦是一種救贖和解脫。
除了哭,她已經別無他法去彌補過去的事了。
半晌過後,許婧緩和好情緒,將攥在手中的錦盒打開遞給寧淺,“看看吧。”
寧淺伸出雙手恭敬的捧過那錦盒,仔細的打量著盒中的對戒。
兩枚戒指看似分開,但卻可以合二為一,指托處像是一隻栩栩如生的眼睛,鑲嵌的鑽石猶如眼睛裏閃耀的星辰,又像是一顆晶瑩的淚珠。
如此巧妙又簡潔大方的設計,寧淺一眼就喜歡上了。
不愧是親手創辦DK,締造珠寶界神話的設計師,這對戒富有故事和靈魂,又怎能不讓人心動。
“許姨當年這款設計,轟動了整個世界,自打她退出設計圈,這款封山之作更是成為了多少人夢寐以求的收藏品。可惜,許姨性子執拗。就連我這個剛討了媳婦兒的人也不舍得割愛。”封肆夜深深的歎息道。
“討媳婦兒的人多了。這並不能成為我把它賣給你們的理由。”許婧笑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