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說了,那能不能懇請你們把寧家別墅還給我們,我們已經無處可去了。”寧遠擰著眉頭,哀聲道。

這一夜之間,寧遠似乎蒼老了不少,臉上多了不少皺紋,兩鬢的銀發也明顯了不少。

“寧家別墅,可以還給你們。但我需要一字不落的真話,不許有任何的隱瞞。”寧淺平靜的靠在床頭,眯著眼眸望著他們。

他們不是她的父母,她其實也有一絲慶幸。

至少,她再也不用管他們對她好與壞了。

事到如今,他們也無法再隱瞞什麽,隻好和盤托出。

“其實你的親生父親是我的親弟弟,當初他戀上了一個頂級豪門千金風雪晴,你母親家裏不同意,兩個人便有了私情生下了你,但後來你母親跟別人有了婚約準備出國定居,孩子不能見光,她出國前偷偷生下了你便將孩子送到了寧家門口,你父親為了追隨你母親一直漂泊到了國外尋找你母親的下落,而你一直在我們手底下收養,大概五年前,你父親打電話回來,說找到了你母親,你母親當時的丈夫逝世,兩個人又重新在一起了。”

“所以我名下的房產是他買的?”

“對。”

“那她們現在呢?人在哪兒?為什麽不回來認我?”寧淺緊緊攥著被子,眸光裏含著淚花。

她明明有親生父母,為什麽他們還能容忍她在寧家過這樣的日子,為什麽不早點回來接她。

寧遠深歎了一口氣,繼續娓娓道來,“兩年前,你剛上大一那年的暑假,我們送你出過一次國,跟她們團聚,在國外那兩個月你和她們相見了。原本她們打算讓你定居在國外讀書,什麽都給你安排好了,可是很不幸,沒幾個月,便傳來了他們出車禍雙雙過世的噩耗,你一人回了國,身上突然多了一個億的資產,而且還失去了那段在國外的所有記憶。”

聽到這裏,寧淺的雙眸驟然收緊。

她的親生父母死了?

她還失去了關於他們最後一丁點的記憶。

兩年前,她一定很傷心吧,傷心到無法從悲傷裏走出來,所以這也是封肆夜執意要洗掉她那段記憶的原因?

“我們瞞著你,隻不過是不想讓你陷入那段短暫傷心的過往,而且,沒人知道你不是我們的親生女兒,我們也是為了保護你。”安慧如湊過來,補充了一句。

寧淺卻掀唇哂笑:“保護我?霸占我的房子也是保護我,還有那一個億呢?去哪兒了?我為什麽在寧家過的如此拮據,大學生活費都是我平時靠寫短篇文章投給雜誌社賺來的一丁點稿費。你們就是這樣保護我的?”

他們不說這個還好,說到所謂的保護還真是諷刺至極,可笑至極。

“對不起,淺淺,是爸爸的錯,當初你手裏那一個億是一張無密碼的銀行卡,放在你衣兜裏,你回國後,整個人精神狀態都跟之前完全不一樣,但想不起任何事情,是爸爸貪心,當時寧氏遭遇了一次重大危機,我才擅自拿了這張銀行卡將錢全部匯入了寧氏集團。沒成想,我真不是個經商的材料,這寧氏在我手裏一直在走下坡路,如今破產已是無力回天。”

“所以,我該叫你們一聲大伯和伯母?”寧淺眼中閃著晶瑩的淚光,苦澀的笑著。

事態無常,她還以為,自己擺脫了寧遠和安慧如,會見到自己的親生父母,他們會對她很好,會彌補她這些年缺失掉的父愛母愛。

可到頭來,還是一場空。

“淺淺,我們還是希望你能叫我們一聲爸媽。在這個世界上,我們依舊是你最親的人。”

安慧如貪婪的說道。

寧淺更是笑的瘋狂了起來,她怎麽就聽不得安慧如再多說一句話呢。

“叫你們爸媽?你們夠格嗎?既然我也姓寧,身體裏流淌著寧家的血,為什麽你們就不能對我好一點?房子和錢我都可以不計較,但我心裏的缺失你們彌補得了嗎?”

寧淺雙手抱著頭,痛苦的哭了起來。

她的腦袋快炸了。

她突然有些後悔,知道這個真相。

知道真相,就要承擔這個真相帶來的打擊。

寧遠一步步走到寧淺身邊,試圖上前安撫情緒失控的寧淺:“淺淺,給我們彌補你的機會好嗎?以後,我們以後一定會待你很好,一定把你當親生女兒看待,再也不苛責你,再也不虧待你,好不好?”

“滾……”

寧淺突然抓過床頭一盤水果,用力掃落在地。

盤中的水果滾落在地上,砸在寧遠和安慧如的腳邊,七零八落。

安慧如嚇的麵容失色,因為在水果盤裏還放著一把水果刀,水果刀連同水果一同掉落在地,正好甩在她腳邊,距離她腳趾幾厘米的地方。

差一點點,刀子便刺穿了她的腳趾。

她趕緊往後退了幾步。

她來這兒是來尋找生路和出路的,不是來尋死的。

“淺淺,我知道一下讓你知道這麽多事情你難以接受,但我們好歹也養育了你二十年。所以你能不能再寬容一次,放過我跟你媽還有瞳瞳吧?”

寧遠倒是撐得住氣,向來高傲的他,就因為自己沒做過多傷害寧淺的事,此刻才有臉站在她麵前提出這些要求。

“放過?我還沒放過你們嗎?你們想要殺人滅口的時候有想過要放過我嗎?當初想殺了我,也是怕我發現有一天你們從我這兒偷偷拿走了一個億吧?也怕我事事強過寧瞳,讓你們這個親生女兒輸給我,敗給我。”

寧淺年紀雖小,但事情她看的非常通透,從小就經曆了這個年紀不該有的成熟。

無論寧遠一家人再說出什麽話來,都不可能再給她帶來更壞的打擊了。

因為,她在這個世界上……沒有父母了。

她是孤兒了,沒有牽掛,就沒有軟肋。

寧淺的話句句戳中事實,寧遠和安慧如都不知該如何辯解。

房間內的空氣凝滯了足足有五分鍾。

寧遠還是沒有忘記自己此行來的目的,心虛的目光探向寧淺,“那寧家的別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