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家的別墅?
這簡短的幾個字讓寧淺從悲傷的地獄裏拉扯回來。
她幡然清醒,眼角的淚痕被她用手擦幹。
她哭什麽呢?為了這兩個自私自利的人嗎?
到現在為止,他們考慮的依舊是自己,根本沒有在乎過她的情緒。
“滾吧……一個億換一套別墅,這是你們欠我的。至於你們的養育之恩,如果可以選擇,我寧願一輩子都不要在你們身邊長大。”
思忖了幾秒,寧淺空靈冷漠的嗓音在病房內回響。
她突如其來的變卦讓寧遠和安慧如頓時愣在原地,臉上黯然失色,“淺淺,你可不能這樣?我們說好的,我們如實跟你交代,你把寧家別墅還給我們。”
“我若是就不還呢?你們能拿我怎樣?”寧淺抱著雙臂,恢複了往日冷漠又無賴的模樣。
她一直都是這樣的人,可唯獨對寧家的人一再的寬容和忍讓。
如今,她已經什麽不都欠他們了,也沒有再有瓜葛的必要。
安慧如氣的跺腳,寧遠卻咬著唇,無話可說。
貪了寧淺一個億,寧家那棟小小的別墅也不過兩三千萬,而且他之前賴走封氏的那筆錢也沒還上。
那都是他們的報應。
“淺淺,那你保重身體,我跟你媽身體也越來越不行了,我隻希望哪天我們過世,你能過來出席我們的葬禮,能夠找個風光點的墓地,把我們葬了。這是我們唯一的要求了。”
寧遠開始打同情牌,企圖激發寧淺心底的善良。
寧淺爽快的答應了:“放心吧,你們養我一場,又是我大伯和伯母,給你們下葬是應該的,我要休息了,你們回去吧,慢走,不送。”
安慧如還想說什麽,但被寧遠拉住了胳膊。
他還是想給自己留一點自尊的。
兩個人一同走出了病房。
寧淺背過身子,將自己蜷縮成一團,暗暗在被窩裏流淚。
雷炎和阿木走進病房,看到這一幕,不由的替少奶奶難過。
“叫個護士過來,把這裏清掃一遍,順帶消毒殺菌。”雷炎看了一眼地板上被寧遠和安慧如站過的地方。
還殘留著滴滴答答的水漬,仿佛空氣之中都漂浮著他們身上帶來的惡臭味。
怕被雷炎阿木他們看了笑話,寧淺趕緊抹掉眼淚,從**翻坐起來,醫生說不能讓她亂走,但她悶在這病房感覺快要憋瘋了。
她想出去透口氣。
“雷炎,去給我準備一張輪椅,推我到樓上天台去。”
寧淺冷冷的吩咐雷炎,清麗的小臉慘白,一雙漂亮的眸子因為劇烈哭過顯得紅腫。
“少奶奶,您……去天台做什麽?”
“找死行不行?”寧淺突然蹦出一句氣話,嚇的雷炎腳下一激靈。
“少奶奶,那我不能去給您拿輪椅了,否則少爺回來,看到我親自拿輪椅把您送去天台,我小命也就沒了。”雷炎咬著唇,狗頭保命,說完就準備開溜。
寧淺無奈的掃去一個白眼,“我隻是去散散心。”
“哦,那好吧。”
雷炎隻好乖乖去護士站那邊借來了一架輪椅,推到病房內,攙扶著寧淺從**下來,推著她去了頂層天台。
暴雨已經停了,天台上凹凸不平的地方,坑坑窪窪都是水。
空氣中彌漫著清新的氣息,寧淺坐在輪椅上,看著遠方的天空,沉默了很久,這一發呆就是半個多小時。
雷炎隻好趕緊給封肆夜發了一條短信:“少爺,您要是再不回來,少奶奶真的可能要想不開了。”
這短信一發過去,封肆夜便立即給他回了個電話。
雷炎拿著電話走進樓道裏去接聽,順便講了一下寧遠和安慧如來過醫院的事,把寧淺的身世告知了她。
封肆夜聽完雷炎的話,立即掛斷了電話,從公司趕了過來。
半個小時後,封肆夜身穿一席黑色長款風衣站在寧淺身後。
他的手中多了一條圍巾,他輕柔的蹲下來,將圍巾給她係上。
寧淺看到封肆夜,眼淚又一次像決堤一般簌簌掉落。
自從和封肆夜在一起,她就特別喜歡哭了。
沒有盔甲護體,卻總是顯示出自己的怯懦和脆弱的一麵。
“封肆夜,你早就知道對不對?我親生父母已經過世了。我是孤兒了。”寧淺拚命的攥著封肆夜的雙手,淚光充斥著她的瞳孔。
封肆夜微微點了點頭,不予否認。
“你為什麽……為什麽連我父母最後一點記憶都不留給我,你就是個混蛋,混蛋……”寧淺沒來由的發起了脾氣,一拳一拳的怒砸在封肆夜胸膛前。
他默默承受著她的暴打,依舊勾緊她的腰身,擁著她,抱著她,直到她把情緒全部發泄出來。
寧淺哭累了,整個人躺在他懷中,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封肆夜緩緩將她抱起,帶著她回到了病房。
將她安置回病房的**,因在屋外待的過久,她的雙手雙腳冷的跟冰一樣。
他坐在窗前,將手搓熱,一點一點將她的手重新捂熱。
期間,他沒有多說任何一句話。
洗掉她的記憶,是他擅自做的決定。
隱瞞關於知道她親生父母的事,也是他擅自做的決定。
即便初衷都是為了她好。
但她心存怨氣也實屬正常。
沒過多久,寧淺睡著了。
她太累了,累的不想睜開眼睛。
隻要睡著,她才不會想起經曆的這些事。
封肆夜輕柔的為她掖好被子,轉身走出了病房。
離開病房以後,封肆夜把雷炎叫到了身旁:“雲中城落實的怎樣了?”
“少爺,早都已經安置好了。從基礎設施到裝修布置都是按照少奶奶的所有喜好來的,而且院子裏種滿了梔子花,院後還有各種兒童娛樂設施全都非常完善。”
“嗯,老夫人那邊有什麽動靜沒有?”封肆頎長的身軀半倚著牆,神色一如既往的清冷。
“暫時還沒,我一直有派人盯著。”雷炎恭敬道。
“嗯,那就再等等,等那個觸發我計劃的人出現。”
封肆夜嘴角微勾,迷離的雙眸閃過一絲可怕的戾氣。
“少爺!”倆個人正聊著,阿木突然捧著一束鮮花從他們身後出現。
雷炎嚇了一跳:“阿木,你送花給少爺幹什麽?”
“不是,這束花有問題。”阿木憨憨的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