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出口的瞬間,她已經向前躬起了身子,拿起了身旁的一把匕首,做好了隨時攻擊的準備。

腳步聲越來越近,匕首已經被她握在下顎的位置,眼睛一眨不眨看著窗口的方向。

窗子被人從外麵強製打開,一個人從窗口翻了進來。

看見那熟悉的身影還有昏黃燭光下映照出來的半邊臉,龍懿卿鬆了口氣,放鬆了身子,徑直往後一坐,一言難盡地看著向她走來的千寒墨。

“千寒墨,你現在越來越放飛自我了啊,爬窗這種事都幹的出來。”

夜半爬床,這簡直就是古言小說男主必幹的事啊。

千寒墨身子一僵,不自覺摸了摸鼻子,幹咳一聲,走到她麵前,從袖子裏拿出幾瓶丹藥。

“你明天不是要走了嗎?我來給你送些丹藥,這裏麵有生血丹、複元丹……這些你都拿著,說不定用得上。”

龍懿卿收下了,一臉戲謔地看著他,“九殿下,爬窗的滋味如何?”

千寒墨麵帶無奈,“別鬧。”

他其實不怎麽想爬窗,他想爬床。

“噗嗤-”

見他有些微囧,龍懿卿也沒再為難他,擺擺手,“好了,東西送到了,你就回去吧,我不在的時候好好實戰啊。”

說完了見他還不走,她疑惑抬頭,“還不走?”

千寒墨忽然大跨步走到她麵前,一把將她摟到懷裏,雙臂環緊,龍懿卿甚至有些窒息之感,可是麵前這人的雙臂力量還在加重。

“不想你去。”

可憐兮兮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聽著像是一條即將被遺棄小狗的哀嚎 。

龍懿卿拍拍他的後背,開口,“到了這裏以後,你愈發的不像你了。”

之前在現代的時候,也沒見他這麽粘人啊。

聽了她的話,千寒墨的眸子黯淡下來,自從她死了以後,他就不像他了,他見過她毫無生機的樣子,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他怕再次看見她沒了呼吸的樣子。

就在兩人沉默相擁的時候,院子裏突然變得有些吵鬧。

千寒墨鬆開龍懿卿,兩人都疑惑地走到窗前。

遠處好像有火燒起,點亮了黑暗的夜空。

龍懿卿猛的關了窗,窗子剛關上,門前就響起了敲門聲,接著就是冬寒的聲音,“小姐,你沒事吧。”

“沒事。這是出什麽事了?怎的這麽吵鬧?”

“回小姐,奴婢瞧著像是咱們鄰家的何尚書家走水了,火勢有些猛,怕是會牽連到相府。”

鄰家何尚書?

龍懿卿想了想,他們鄰居何尚書好像是兵部尚書,有個挺討人喜歡的姑娘,狩獵的時候她還見了。

“行,你去看看爹那有沒有事。”

聽見冬寒的腳步聲遠了,她這才扭頭看千寒墨,“去看看嗎?”

她覺得有些不對,怎麽剛回來又起火了?今晚這風還是順著吹得,過不了多久那火就能燒到家裏。

“去,我先走,你去看看我未來嶽父。”

說完就沒了人影,龍懿卿聽完他說的最後一句話,嘴角抽了抽,這嶽父叫的挺順口啊。

火還在燒著,她沒再耽擱,準備到龍謹斌房裏看看他,誰知,剛走到半道上,就遇見了帶著冬寒和春雨兩個小丫頭的龍謹斌。

“卿兒,沒事吧。”

看見她,龍謹斌一步頂三步疾行到龍懿卿身邊。

“我沒事,爹你沒事吧。”

她掃了眼,龍謹斌隻披了件外套,歪歪扭扭的,鞋子都是反的。

看著他擔憂急切的目光,龍懿卿心都軟了。

“爹沒事,何家那邊走水了,怕是會燒到咱家,爹讓人看著,你回去睡吧,沒事的。”

龍懿卿把他壓到一塊石頭上,脫了他的靴子,有些嚴厲地說:“不管多大的事,你也考慮考慮自己,這晚上天氣有些涼,你年紀又大了,萬一染了風寒怎麽辦?還不是讓我擔心?”

被自己閨女脫下靴子,龍謹斌才發現自己竟然把鞋穿反了,又被訓斥一頓,老臉一紅,不停地幹咳,動手就想把鞋搶回來。

這還不是擔心她有事,這才慌忙從**爬起來的嘛。

給龍謹斌穿好鞋,龍懿卿這才站起,“這事讓雨伯盯著就好,你也早些去休息,明日還要去上朝呢。”

“哎,好。”

見他答應了,龍懿卿垂眸一笑回了自己的院子,實際上躲過府內侍衛的眼線,點點落落就到了何府的一處樹枝上,千寒墨正透過層層綠葉看著光亮最盛的那個地方。

“怎麽樣?”

龍懿卿悄咪咪在他蹲下,也透過樹葉去看有些忙亂的院子。

千寒墨摟上她的搖頭,怕她不小心給掉下去了,這時才說:“我剛才看了下,周圍沒什麽人,府裏的下人也沒什麽奇怪的。”

沉默了一會兒,龍懿卿突然出聲,“聖幽蓮,讓風停下來,不能燒到家裏。”

聖幽蓮在她眉心一閃,很快,風聲小了不少,何家的院子卻突然熱鬧起來。

“怎麽回事?怎麽會突然走水的?”

從遠處走來一個國字臉的男人,快步疾行到了起火了的院子前。

“那個就是何麟,兵部尚書。”

沒等龍懿卿開口問,千寒墨自己就把自己知道的說出來了。

“有點慢啊,這都過去多久了他才趕到第一現場?”

不過,也僅僅是嘀咕出來罷了,畢竟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被什麽事給絆住了。

“老爺,是李夫人房內燭火燃著了,李夫人也……”

雖然距離有些遠,但是傳到兩人耳中的聲音還是異常清晰,聽完他們的話,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離開了何府。

昏暗的小巷裏,龍懿卿和千寒墨相對站立,龍懿卿靠在牆上,雙手環臂,眼神沒什麽波瀾。

“有些滅口的意思啊。”

一個清醒的人,在被煙熏的時候,怎麽著都會趕緊起來往外逃吧,這位李夫人卻是活生生被困在裏麵燒死了。

而且,小小的燭火燃燒成大火總需要時間吧,可是按著剛才的時間看,那火燒過整座庭院也沒廢多少時間啊。

“那個李夫人的身份我去查,倒是你,現在應該已經淩晨了,你明天一早就得走,趕緊回去睡吧。”

龍懿卿擺擺手,“不急,有聖幽蓮在,我到東陵山脈就是一眨眼的事,我還有事情沒叮囑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