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卿城在這裏住下之後,朱珠簡直不知道要拿她怎麽辦才好,好吃好喝地供著吧,卿城胃口一直不好,也不說愛吃什麽不愛吃什麽,給她什麽都吃兩口就擱了筷子,跟她說話也隻是時不時地“嗯”一聲,朱珠對她真是手足無措。
卿城在人家屋簷下,生生把自己過成了個主子樣,朱珠本身也是一直被五爺捧在手掌心的,卿城就一直在等著她什麽時候爆發,可她還真就一直這麽好脾氣,不跟她說話她就自己絮絮叨叨地說,做好的吃的送來不怎麽吃,她就變著法兒繼續做,卿城到最後都覺得累了,索性跟她攤開來說:“別做這些無用功了,我要見五爺,有什麽話當麵說清楚,他到底想幹什麽?”
朱珠隻是別開頭,顧左右而言他,這樣幾次三番,或直接或間接的打探之後之後,她的口風還是非常緊,卿城能看出來她其實對五爺近期的一些做法不認同,但畢竟夫妻同心,關鍵時刻還是十分維護五爺。
過了幾天之後,有一天夜裏,卿城原本已經睡下了,可突然聽到吵鬧的聲音,她悄悄從**坐起來,走到牆邊屏聲去聽,五爺正在和朱珠爭吵些什麽。
卿城這麽多年來的夜盲症,也練就了好耳力,五爺明顯壓低了聲音,正試圖安慰朱珠:“吵什麽?大半晚上的,把她吵醒了我今晚就別想睡了。”
“你不是說你做的都是對的嗎?”朱珠語氣嘲諷道,“那你心虛什麽?為什麽不敢跟她見麵?”
“這件事你以後不要再過問了,”五爺歎了口氣,“你不懂。”
朱珠很激動:“我是不懂,我不懂你為什麽要軟禁師爺和卿城,你怕卿城出去了做什麽?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你自己是中國人!”
“你小點聲!”五爺擔心她太激動,聲音又低了一些,“你現在什麽情況,還要我囑咐嗎?能這麽發脾氣嗎?”
“就因為我現在有了身孕,就更不能看著你做錯事!”朱珠的聲音裏有了幾分哽咽,“卿城這麽多年來在做什麽,你比我清楚,你現在在做什麽,你自己心裏也明白,我就問你一句,你不想給孩子積點德嗎?你就不怕將來遭報應嗎?”
“你給我閉嘴!”五爺突然爆發吼了一聲。
接著就是短暫的沉默,很快卿城就聽到朱珠細細的哭聲,五爺長長歎了口氣,然後軟下來安慰她:“好了,別哭了,對身子不好。”
“我就問你一句,你還打算把她困在這裏多久?”
“到時候了就會放她走的,”五爺啞然了片刻,終於正色道,“你放心,為了你,為了咱們的孩子,我總不會把路走絕的。”
卿城聽到這裏,終於鬆開了眉頭,放輕腳步,一步步挪回了**。
第二天一大早,朱珠照常準備好了早餐過來叫她,卿城見她眼底都紅了,還在強顏歡笑地介紹吃的,一個沒忍心,就誇了一句:“今天這粥熬得不錯。”
朱珠沒想到還能得她一句誇讚,頓時眼睛都亮了,她驚喜地問:“喜歡嗎?喜歡就多喝一碗。”說著就伸手想去替她再盛一碗粥,卿城將她的手攔住,淡淡道:“有了身子的人就不要做這些了,我可以自己來。”
這話一出,朱珠的表情就更驚訝了:“你……”
“我這幾天脾氣也不是衝你來的,”卿城自己盛了一碗粥,慢慢喝了一勺,“五爺是什麽人我跟你一樣清楚,他究竟為什麽把我軟禁起來,是我和他之間的事,你好好養胎,以後不要管了。”
朱珠眼淚都要出來了,她雙手揪著小手帕,猶豫了半天才扭頭對伺候著的用人們說:“你們先下去吧。”
這是要說心裏話的架勢了,卿城放下勺子,冷靜地看著她。
“昨天晚上你睡下之後,沈院長來了一趟,”朱珠小聲告訴她,“剛好五爺回來了,他不方便多說什麽,幸虧給我檢查之後告訴五爺我有了身子,才得以脫身。”
卿城揚眉示意她繼續。
“五爺不是壞人,他心是好的,他現在這樣是因為有苦衷,”朱珠垂著眼睛,似乎也是在說服自己,“你放心,我不會讓他傷害你的。”
卿城朝她友善地笑笑,然後問:“沈諒說什麽了?”
“他說……”朱珠湊近她的耳朵,聲音更小地告訴她,“翟天自從那天進了教堂之後,就再也沒有消息了。”
猜也猜到了,否則她被軟禁這麽多天,翟天就是闖也闖進來了,不至於到現在一點動靜都沒有。
見她沒什麽反應,朱珠還以為自己聲音太小了,她沒聽清,正準備再說一次的時候,就聽到卿城說:“你幫我轉告他,無論如何先不要輕舉妄動。”
朱珠“哦”了一聲,然後就看見她低下頭,用手撐住額頭,深深地歎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