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淮意識到不簡單,立即親自去調取青錦灣和路段監控。

“陸鏡斂……”

徐與沐舉著手機,踩著泥濘的路繼續找,嗓子都喊啞了。

二十分鍾的搜尋,一無所獲。

絕望一點點爬上她的心房,徐與沐渾身冰冷。

“這裏!找到了!陸律師在這裏!”

突然搜尋人員中有人喊道,徐與沐扭頭就跑了過去。

“陸鏡斂……”徐與沐想要靠近,但醫護人員率先把昏迷過去的陸鏡斂送上擔架。

霍淮調取監控後過來,見她一身狼狽,說:“你回家收拾一下,我去醫院。陳放,你跟著徐小姐,一會兒送她來醫院。”

徐與沐點頭,看著陸鏡斂送上救護車後她才回去清洗。

“陳助理,我能看看監控拷貝嗎?”

去醫院的路上,徐與沐詢問。

陳放把平板遞給她。

徐與沐掩著唇,完整地看了兩遍監控,無論怎麽看,她都覺得那輛大吉普是有目的的,不然為什麽會突然加速?

“事故原因怎麽說?”她不敢再看,手腳一陣麻木冰涼。

這輛大吉普她曾經見過,而且還是在蔣一海身邊,隻是她沒看到完整的車牌號碼,所以也不敢亂下定論。

如果真和蔣一海有關係,那陸鏡斂就是因為幫她調查爸爸的案子,才招來的報複。

她腦海中想起陸雎淵那句話“這很有可能會斷送他的職業生涯”。

如果陸鏡斂真有什麽三長兩短,她怎麽還得清?

陳放沒有隱瞞:“那輛大吉普在三天前就失竊了,報了備案,今晚開車的司機身份查出來了,叫馬正宏。有前科,半年前才放出來。”

“事故原因目前暫定為醉駕。”

“醉駕……”徐與沐手腳發涼,握著平板的手指泛白,“這太巧了。”

陳放沒有接話,這的確都太巧了。

看起來這是一場意外事故,但一切都太合理,太完美了,那就不正常。

醫院。

陸鏡斂除了輕微擦傷和腦震**,並沒有任何內傷,不過人在還昏迷中。

徐與沐鬆了口氣,看了眼病房:“我能在這兒守著他嗎?我想看他醒來。”

她很害怕。

即使知道陸鏡斂沒有重傷,隻要他沒睜眼,她就不安心。

爺爺奶奶也是這麽送來醫院的,然後他們就再也沒有睜眼看過她一次。

霍淮也鬆了一口氣,他知道事故的時候嚇得魂兒都要飛走了。

“你先去處理下眼睛的傷口。”

徐與沐搖頭:“我的眼睛沒事,我處理過了。”

霍淮拿她沒轍,隻好由她,不過並不敢掉以輕心,讓陳放和另一個下屬在走廊外守著。

事故原因不可能是醉駕這麽簡單,但馬正宏當場身亡,隻有監控,可以說死無對證。

但有些事還是要查的。

徐與沐輕輕關上病房門,抬著椅子坐到病床邊緣。

她呆呆地看著陸鏡斂,鼻尖不禁泛酸,心底沉甸甸的,心情極複雜,感激、歉疚、自責交織,裹得她透不過氣。

“對不起。”

她握住陸鏡斂冰涼寬厚的手掌,溫熱的眼淚落在他手背上。

“我……”

徐與沐聲音還沙啞著,她吸了吸鼻子,不覺握緊他的大掌。

她抿了抿唇,目光變得堅毅,小小聲地說:“你快點醒來,以後你的話我都聽。”

看著陸鏡斂擦傷的臉頰,她不敢想他要是真的出了事,她該怎麽修補這個彌天大錯?

如果不是自己求他,他也不會有這場飛來橫禍。

她不相信隻是醉駕這麽簡單,蔣一海那個人就是有問題,爸爸的死,青山工程的事故,說不定都和他有關係。

陸鏡斂前腳才發了文件給她,後腳就發生這樣的事情,哪有這麽湊巧?

徐與沐摩挲著他的手背,想起因為他有未婚妻,自己就多有厭惡和惡心,這會兒卻散了。

她應該感激陸鏡斂,而不是去質疑他的私德。

不管他的私德如何,他現在是擔著生命風險在幫自己,任何人都可以質疑、指責他,唯獨自己不可以。

想想之前自己內心對他多有質疑,以及對他們之間關係的厭惡和糾結,徐與沐就覺得自己真的很討厭,像極了網上說的雙標狗。

“對不起。”她握緊陸鏡斂的手掌,放到唇邊吻了吻。

我不該質疑你,也不該這麽對你。

陸鏡斂,謝謝你。

徐與沐在心裏說道。

叩叩。

霍淮處理事情回來,敲了敲病房門。

徐與沐忙抹淚,霍淮示意她出來一趟。

她前腳剛出去,後腳陸鏡斂就睜了眼,眸色深邃地望著被徐與沐握過的手掌,手背還殘留著她的眼淚,以及那個吻的溫度。

在她說第一句對不起的時候,他就已經恢複意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