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得有些遠,徐與沐還是聽到了一些。

果然是陸雎淵。

她心頭一緊,手指揪緊了衣服。

陸鏡斂有所察覺,回頭看了她一眼,言語冷漠道:“沒別的事,我掛了。”

說完就掐斷電話。

“醒了?”陸鏡斂放下手機,轉身朝她走過來。

“嗯。”徐與沐點頭,半垂著羽睫不敢看他,明明那啥的時候兩人比真夫妻還夫妻,可是一結束,兩人的相處氣氛就莫名有些尷尬、拘謹。

“那個……”她掀眸飛速看了他一眼,“你要是有事就去忙,我這裏沒什麽事情。”

陸鏡斂看著她,拿她這副拘謹的態度沒辦法。

他也搞不懂為什麽清醒以後,兩人的相處就比陌生人好那麽一絲絲?

“我沒事。”

男人語氣略冷,邁腿朝餐廳走去,“吃飯。”

“哦。”

徐與沐應聲,亦趨亦步跟著他身後過去。

“蔣駿最高能判多久?”糾結了小半天,徐與沐還是問了出來。

這些事情靠她自己是沒辦法解決的,既然都要靠他了,索性就大方一點,扭扭捏捏,換成她都會感到不耐煩。

陸鏡斂放下筷子,抽著紙拭嘴,抬眸看她:“想送他進去?”

“想。”徐與沐點頭,“他現在記恨上我了,肯定會沒完沒了了。”頓了頓,她垂下羽睫補充,“也不是每次都會這麽幸運,能夠碰到你及時趕到。”

“派個人跟著你?”陸鏡斂問她,停了一下解釋,“青山工程的案子牽涉很廣,從目前掌握的證據來看,這件事情和蔣一海存在關係。”

“但至於是怎樣的關係,還不能下結論。”

徐與沐沒急著反駁,豎著耳朵乖乖聽講。

“蔣一海年輕時受過傷,已經不能生育了。蔣駿是他唯一的兒子,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陸鏡斂望著她,他比她更想送蔣駿一張免費的長期飯票。

隻是這個人渣還有用處,況且他兩次都動手收拾了蔣駿。

即使理由足夠充分,構成犯罪事實和犯罪未遂的量刑結果是不一樣的。

想要徹底拔除蔣駿囂張狂傲的資本,從根源下手非常有必要。

徐與沐遲疑,她不傻,當然聽得明白。

他的意思是想留著蔣駿在外,繼續給蔣一海惹禍。

禍事闖多了,總有收拾不過來的一天。

蔣一海手段再通天,也有兜不住的時候。

隻要抓住那一個漏洞,就能將其瓦解。

“我明白。”她點點頭,以後出門隻能更加小心防範了。

陸鏡斂見她手背繃緊,知道她緊張擔心,聲音溫和道:“相信我,事情不會太久。”

徐與沐點頭:“我當然相信你。”

“這段時間就辛苦一點,適應一下身邊有人跟著。”陸鏡斂補充,已經拿著手機在給她物色保鏢了。

這次徐與沐沒有拒絕,聽從他的安排,畢竟命是自己的。

“你也得小心,我怕他們不會就此罷手。”徐與沐眼神略有歉疚地看著他,想到昨天那場車禍,她還是會做噩夢。

“要是你出了什麽事,我原諒不了自己。”她垂著腦袋,語氣無比沉重。

當時的情景曆曆在目,想起來依舊讓人心驚肉跳。

如果不是為了青山工程的案子,他也不用以身涉險,差點連命都沒了。

陸鏡斂看她,說話口吻略有幾分霸道:“抬頭,看我。”

徐與沐微愣,還是照著他的話做,抬起頭小心翼翼看著他。

陸鏡斂對上她的視線,語氣平冷:“即使我出了事,和你也沒有關係,不需要你原諒或者不原諒自己。”

“這個案子的性質我非常清楚,在和你,”到嘴的‘交易’兩字,他頓了下來,“我知道它的危險程度,一切風險我自願承擔,你覺得身為一個律師,我連這個風險都不知道嗎?”

“做好你的事,不要想那些有的沒的,懂了?”

這個笨蛋當他連這些事都沒想到嗎?

不過有一點他確實沒想到,蔣一海會這麽按捺不住,下手這麽早。

徐與沐撇撇嘴,想反駁他,想想他可是東家,說什麽她聽著就是了。

“有話就說,不必憋著。”

“我沒有。”徐與沐小小聲狡辯,卻軟趴趴的,一點說服力也沒有。

陸鏡斂抿著唇不語,就盯著她看。

徐與沐被盯得頭皮發麻,隻好說:“我又不是木頭,人都是有感情的,你要真出事了,我能無動於衷?”

這人說得倒是輕鬆,她要真修煉到那種地步了,哪還會受這些苦難?那都是給她給別人製造苦難了。

陸鏡斂微微挑眉,起身戲謔地補充一句:“要真出事,你給我守寡。”

徐與沐臉一燙,垂著腦袋扒飯,等他走後,小小地“呸”了一聲,嘀咕道:“又不是你老婆,憑什麽給你守寡?”

陸鏡斂耳朵尖,把她這話收進了耳朵裏,老婆?

他呼吸稍稍有些沉,這個身份得到了就真的會像想象中的那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