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飯長公主是吃不下去了,楚傾袖也接著離開,但她沒著急回院子,而是在對轉轉。
回來雖然也有些時日了,但她對出府並不熟悉,昨兒個她甚至還迷路去去到了假山後,兜兜轉轉問了好多人才回到榭香閣。
楚傾袖很聰明,什麽都好,就是方向感極差,楚府也不算特別大, 但她居然能迷路。
天色漸暗,他們便回院子,小羽卻忽然指著旁邊的樹叢道:“那個是不是小少爺?”
楚傾袖望眼一瞧,那可不就是楚燁嗎,他在這幹什麽。
在前麵不願的矮樹叢內,楚燁趴在樹根下似乎睡著了,因為小個,所以能鑽進樹叢內,小腦門還帶著草環,樣子有些滑稽。
“要不要去把他叫醒?”小羽問。
楚傾袖搖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楚燁是二姨娘的心頭寶,更是楚唐平的心頭寶,孩子又不諳世事,天真單純,若是有了聯係,還不曉得會被飄香園那幾個借題發揮惹出什麽事,反正一會兒二姨娘不見他自然會來尋的。
雖是這樣想,但他們主仆二人在經過草叢時還是驚醒了楚燁,他似乎就沒怎麽睡著。
“長姐姐。”楚燁瞧見她,特興奮的從樹叢裏爬出來,搖搖晃晃的跑來,“長姐姐,燁兒總算等到你了。 ”
他聲音奶裏奶氣的,或許是在地上趴得久了,小肉臉上也是髒兮兮的。
楚傾袖挑眉,問:“你在等我?”
“是啊!”楚燁笑嘻嘻的抓著她的裙擺,“長姐姐長姐姐,燁兒能不能去你的院子裏坐坐。”
額……
她能說不嗎。
楚傾袖抿唇,看著孩子天真又期待的目光,拒絕的話頓時就卡在了喉嚨,隻得無奈道:“那隻能坐一會兒,不能多待,你娘親會擔心的。”
“好啊好啊。”
楚燁開心得不得了,一蹦一跳的走在她前頭,楚傾袖看在眼裏,卻是會心一笑。
她的院子沒什麽吃的,就讓小羽弄了點番薯甜湯來,小家夥一看,吃的狼吞虎咽的,含糊不清道:“好好吃。”
楚傾袖用帕子沾了點水給他擦掉臉上的泥漬,無奈的笑道:“晚膳才沒過多久,你怎麽吃的這麽狼吞虎咽的。”
“娘親總不讓我吃飽,說是吃太飽的話就沒意誌讀書了。”楚燁吃著東西,含糊不清說,“但燁兒不想讀書,燁兒想玩泥巴。”
泥巴!
楚傾袖黑人臉問號,但想想也是,畢竟這麽小,就是玩兒的年紀,二姨娘也真夠絕的,居然這麽逼兒子,連飯都不給吃飽,望子成龍心情未免也太過急切。
楚燁似乎是真餓了,一碗甜湯很快就見底了,末了他還嘴饞的舔了舔嘴巴跟手指,楚傾袖不讓他舔,拿了濕毛巾給他擦手,而楚燁就傻傻的望著她,忽然笑了:“長姐姐,你真好,跟他們說的一樣。”
“他們?”楚傾袖挑眉,“他們、是誰?”
楚燁忽然就慌了,小孩子不懂撒謊,支支吾吾也沒說個所以然,隻能腳底抹油留了,末了跑到院門前還笑眯著眼睛回頭說:“那什麽,燁兒該回去了,不然娘親要找到長姐姐這兒,燁兒以後就不能來了。”
楚傾袖若有所思,倒是也沒留他,不過卻讓小羽偷偷跟在他身後送她回去。
“這種事兒還是奴婢來吧,小羽姐姐是掌事,這些事兒應該綠菊來做。”綠菊忽然一馬當先道。
楚傾袖點頭便同意了。
後來一連幾天,楚燁都往她這兒跑,每次都是過來蹭吃蹭喝的,小家夥兒挺可憐的,每次都狼吞虎咽, 活像是好幾天沒吃東西一樣。
楚燁說二姨娘每次都隻給他吃一小碗,說是成大器以前,必須苦其心誌、勞其筋骨、餓其體膚,可憐的孩子就沒吃飽過。
楚傾袖無語極了,雖然理解二姨娘的心情,但她更同情楚燁,才三歲不到的孩子,居然就要被逼著念書識字,從來就沒沒玩過,連吃飽飯都是奢侈的,有次她給楚燁幾顆糖吃,這孩子居然邊吃邊哭,著實讓人心疼。
幾乎每天楚燁都會偷偷跑過來,楚傾袖本不想與她有過多牽扯,但這孩子莫名的依賴她,再加上楚燁乖巧惹人愛,楚傾袖也很喜歡他,每次他來都準備小朋友愛吃的糕點,甚至還在院前挖了個坑滿足他玩泥巴的夢想。
一個小孩子,夢想居然就是玩泥巴,真心酸。
楚燁在院前玩兒,而楚傾袖在走廊上搗鼓美白粉,這是用白芷、烏雞血、以及三月采集的桃花花瓣等材料製成的,敷在臉上有很好的美白嫩膚效果、
這麽些天的療養,楚傾袖的皮膚已經白皙很多,但這遠遠不夠,她想要的不是白皙的皮膚,而是粉嫩,白裏透紅如同花瓣的膚色,那樣的肌膚才是最上乘,材料本就昂貴,他還用來泡澡,那塊金子就是這麽花沒的。
碰……
院門忽然被人大力的踹開,緊接著就瞧見二姨娘帶著好幾個人提著裙擺風風火火的闖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