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傾袖蹙眉,頓住手中的動作,隻見二姨娘麵色不虞的瞪著她。

楚燁正玩的開心,滿身泥漬,天真的笑容在瞧見他娘親時迅速消失,他手足無措的起身,驚慌又恐懼,支支吾吾問:“娘親,您怎麽來了?”

二姨娘的神色已經不能用難堪來形容了,憤怒,極其的憤怒,她壓著一口火氣,咬牙切齒:“我說你怎麽每次中午都不見人呢,原來都跑這兒來了。”

“娘親……不是這樣的,您聽燁兒給你解釋。”楚燁著急不已,小手都不知往哪擺。

“有什麽好解釋的, 我讓你好好在屋子裏讀書認字,你倒好,來這裏玩泥巴,你以為你是鄉下那些土老帽,你對得起娘親的悉心栽培嗎。”

二姨娘憤怒道,橫眉豎眼、咄咄逼人,恨不得過去揍他一頓。

楚傾袖蹙眉:“孩子想玩兒就讓他玩兒就是了,五弟現在才兩歲,也不用逼得太緊,比起其他孩子,他已經很棒了。”

“這是我的兒子,還輪不到大小姐管教。”二姨娘橫了她一眼,“你私自把我兒子帶到這來,我還沒跟你算賬呢,你以為你是誰,說好聽了是大小姐,說難聽了不過是我們楚府養的一條狗。”

楚傾袖神色驟冷,眸底凝聚這一團陰沉,冰涼的目光仿佛是一月冰雪,凍人三尺:“你長著一張人嘴,就別說狗話了。”

二姨娘怒氣更甚,但觸及楚傾袖冷冷的目光她又說不出什麽。

雖然她不知道楚傾袖有什麽本事,但一回來就能把長公主弄成那樣,想來也不是什麽純良好拿捏的。

二姨娘正了正神色,隻能怒氣衝衝的去拽楚燁,楚燁還差點摔倒了,二姨娘不耐煩來,粗暴的掰正她的身子,怒道:“你是怎麽回事,玩泥巴玩得連路都不會走了嗎?”

楚燁眼眶紅了,一臉膽怯,大氣都不敢呼。

二姨娘看兒子這慫樣越發的生氣,直接一腳踹壞了楚燁堆了半個多時辰的泥屋,楚燁肩膀一抖,看著泥屋心痛又難過。

楚傾袖眸光更冷,但也不能多說什麽。

“你看看你玩兒的什麽東西,人家是山溝旮旯出來的土包子,你也想學她嗎?”二姨娘怒吼楚燁道,餘光卻是瞪著楚傾袖的,大有一番指桑罵槐之意,

“我想你成龍,不像你跟人家一樣成條蟲,以後再來這我打死你。”

說著,二姨娘就拽著楚燁離開,走到門口時腳步卻忽然頓住,回頭警告說:“我兒子以後可是要繼承楚家家業的,請大小姐以後離楚燁遠點。”

她諷刺十足,趾高氣昂的帶著楚燁離開了。

小羽聽著氣死了:“她什麽意思啊,明明就是小少爺來找咱們的,關我們你什麽事兒,她一個妾室,居然敢這麽幹跟嫡出的小姐說話。”

楚傾袖眸色薄涼,但也沒有生氣:“二姨娘就是那牙尖嘴利的性子,這麽張揚,就算被人弄死也不冤,就是可憐了楚燁,不知被親娘禍害成什麽樣了。”

深宮後院,水最是深,勾心鬥角,陰謀算計,其中口無遮攔的人死的最快,二姨娘鳩占鵲巢,還如此囂張張揚,無非是在逼長公主除掉他們,就是可憐了楚燁。

這次回去,楚燁就被二姨娘管束起來了,聽說楚燁還被打了一頓,之後榭香閣的開銷被縮減了一大半,就連膳食也是差勁的。

小羽憤憤不平:“一定是二姨娘動手腳。”

答案是顯而易見的。

楚傾袖倒是淡然,因為保持身材以及肌膚的透亮,她極少吃油膩的東西,清湯寡水倒是成全了她。

一晚一家人用膳時候,賬房的人忽然來報,說是珍品房丟了東西,丟的還是先皇禦賜的牡丹瓶。

這牡丹瓶是先皇給長公主的陪嫁之物,波斯貢品,非常珍貴,整個月壹朝找不出三件來,乃禦賜之物,非同尋常,丟了那可是要問斬的。

楚唐平幾乎是下意識的撐桌而起,失聲道:“什麽,牡丹瓶不見了,你們認真找了沒有。”

末了他還看了一眼二姨娘。

雖長公主雖然還掌管著這個家裏的賬本,但許多家務包括珍品房的庫存都交給了二姨娘管理。

二姨娘一臉蒼白,根本不敢看著楚唐平,急切說:“不可能,我前幾日寢殿珍品房的時候還見著牡丹瓶,你們真的認真找了嗎。”

下人回話:“找了,裏裏外外都找了七八遍,但還是不見。”

“你怎麽辦事的,牡丹瓶不見了我們楚家都得完蛋。”楚唐平氣急敗壞的指著二姨娘罵。

二姨娘著急不已,亂了分寸,她出身不高,也沒見過大風大浪,一遇到這種事兒就慌了手腳。

楚傾袖喝著湯,置身事外的看著這場家庭鬧劇,目光卻不露聲色的看向長公主跟蘇嬤嬤。

長公主火氣衝衝,滿臉怒色,幾乎要掀了桌子,啪的一下給了二姨娘一耳光:“牡丹瓶是禦賜之物,更是父王送給本公主的陪嫁,你居然弄丟了。”

二姨娘整個人都傻了,挨了一耳光也不知道如何反應,驚驚慌慌的看著長公主跟楚唐平。

楚唐平也憤怒異常,狠踹了二姨娘兩腳,楚燁都被嚇哭了。

楚傾袖看著楚燁,蹙眉,抬眸說:“父親,目前最重要的是找到牡丹瓶,既然是在珍品房不見的, 那就是有家賊了。”

楚唐平憤怒極了,恨不得活活打死二姨娘,居然連個花瓶都看不好,真該死。

“說得倒輕巧,要是找不到牡丹瓶,我們楚家上下幾十口了你都得沒命。”長公主憤怒道。

楚唐平怒吼:“你要是找不到牡丹瓶,老子就把你送到大理市去,是你吧牡丹瓶搞丟的,別連累了我們。”

二姨娘望著冷酷無情的楚唐平,渾身冰涼,倒不是難過他不念舊情,而是怕死。

她知道,若是牡丹瓶真找不到,老爺真會把她送到大理寺,進了大理寺,她就隻能等死。

當晚,二姨娘拖著傷痕累累的身子去珍品房翻了個遍,裏裏外外從天黑找到天亮,但始終找不到那隻牡丹瓶,她焦頭爛額,日以繼夜的不斷對下人調查、盤問、責打。

一時間楚府全都亂了套,人人自危,都怕事情傳揚出去掉腦袋,但榭香閣卻是異常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