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靜靈已經無從狡辯了,或者說,從她抗拒不驗指紋那刻,事情就已經真相大白了。
清荷臉色慘白的跪在地上,老太君勃然大怒,命人把清荷拖出去杖斃。
崔靜靈臉上毫無血色,嘴唇顫抖一句話也說不出。
老太君想來仁慈,寬厚帶人,從未下過這麽嚴厲的處罰。
她妄想求情:“阿太,清荷跟了靜兒十多年……”
“閉嘴。”老太君訓斥道,疾言厲色的橫了她一眼,“處心積慮居然算計到你阿太頭上了,你太讓阿太失望了。”
“不、阿太,不是這樣的,靜兒沒有——”崔靜靈忽然崩潰了,大哭不止,她把手伸向老太君想解釋什麽,但老太君並不想聽,冷冷道:“最近你心神不寧,導致心術不正,之後半年,你就那兒都別去,
什麽宴會聚會都別參加,就在家好好安靜養傷,虔誠禮佛,撇去一些不該有的心思。”
話落,老太君頭也不回的離開,不管崔靜靈怎麽哭喊,隻留下一個決絕又失望。
“表哥,表哥你幫我跟阿太說說,我不是故意要騙她的……”崔靜靈跪在**哭成淚人,她拽著婁翰尉的袖子,“你們不知道,楚傾袖不是好人,她不知在外麵結識了什麽邪魔外道把我射傷了,說不定她是賣肉才結識那些邪魔外道,表哥,我都是為了阿太,為了你們好啊……”
楚傾袖冷豔的看著,事到如今,她居然還想往他身上潑髒水,是把人都當傻子嗎。
婁翰尉一臉冷漠,對於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妹妹,他心疼又憐愛,可她的手段著實讓人失望。
他推開崔靜靈頭也不回的離開,不管崔靜靈怎麽哭喊。
崔靜靈崩潰大哭,沒受傷的手艱難痛苦的垂著床鋪,哭的忘我。
楚傾袖雙手環胸,居高臨下的欣賞她的悲哀,眸底的諷刺很濃:“偷雞不成蝕把米,說的就是你。”
崔靜靈惡狠狠的瞪她:“是你,楚傾袖都是你,是你害的我跟阿太還有表哥離心,你這個賤人,賤人……”
“犯賤的是你吧。”楚傾袖冷笑,“一切都是你作繭自縛,打從一開始見麵你就對我有意見,逮到機會就對我針鋒相對,是你容不得我,到頭來也隻是你咎由自取。”
崔靜靈凶悍的瞪著她,猩紅的眼仿佛充了血,帶著無盡的恨意,恨不得扒了她的皮抽了她的筋。
“雖然你麵目可憎,但你的禮物著實不錯,我收下了。”楚傾袖笑靨如花,將袖口的和田玉把玩在手中,眸底的瀲灩仿佛在嘲笑她的失敗。
“那是阿太給我的,那是我的東西,你換給我,還給我……”崔靜靈一瞧見拿東西就失去了理智,不管不顧的朝楚傾袖衝過去,但她失血過多,身體虛弱,腳剛沾地就跌倒了。
真狼狽呢。
楚傾袖笑意盈盈,充滿諷刺,她轉身優雅的離開,端莊又大方,背後卻想起崔靜靈撕心裂肺的聲音。
“你把東西還給我——”
因為崔靜靈此舉,讓侯府丟了顏麵,老太君勃然大怒,就連婁翰尉神色也非常難看。
名門府邸,最是看重顏麵。
不過意外的是,老太君卻沒有怪罪於楚傾袖,對說生氣,但對她也算友善,甚至還留她在侯府一天,讓她陪其共用晚膳。
楚傾袖捧著和田玉:“傾袖歸還和田玉。”
老太君看著那塊晶瑩剔透的和田玉,心裏萬分感慨,這塊玉記錄著她夫君的英勇事跡以及侯府的榮譽,這塊玉更是她的心頭寶,當初將此玉贈與崔靜靈也是希望能撫平她的內心敏感,但沒想到她居然會用來害人,心裏說不失望是假的。
“不用了,既然送與你,那就是你的物件兒了。”
楚傾袖有了遲疑,說:“這麽貴重的物品,給傾袖不太好吧……”
當然不好。
這是他們侯府的寶貝,說不心痛是騙人的,但這塊玉的的確確是已經送出去了的,以她的教養跟驕傲,實在做不出這麽小家子氣的事。
“收著吧,反正最後也會回到侯府的。”老太君忽然慈愛的笑了。
楚傾袖微愣,沒想到自己居然就這麽被接受了,這接受來的……太意料之外。
這事雖然是崔靜靈先挑起來的,但自己心愛的孫女出了這種事,還受了這麽重的傷,心裏怎會沒有怨氣,老太君……太深不可測。
“是。”楚傾袖沒再推辭。
之後她陪老太君一塊兒用晚上,婁翰尉也在,但老太君似乎沒什麽胃口,還囑咐下人多熬點鴿子湯給崔靜靈送去補身子。
楚傾袖想,老太君是真的疼崔靜靈,可崔靜靈連這麽心疼自己的了你都利用,著實不該。
那一刀崔靜靈是真出了不少血,當鮮血噴湧出的那瞬,崔靜靈自己也嚇著了,估計她也沒想割這麽深的吧。
她也是真蠢,居然往大動脈割,不血流而亡倒是她幸運了。
飯桌上婁翰尉沒怎麽說話,或者幾乎就沒說過話,倒是老太君問了她許多事情,楚傾袖說自己會美容。
“真不錯,沒想到你還會這個,但女子還是要讀點書,會點女紅的,改日我找你父親說說,把你送去宮裏頭的上書房。”
楚傾袖笑著應下,或許在老太君的眼裏,她所會的美容,跟千金小姐的擦脂抹粉是沒區別的吧。
“攝政王殿下到——”
一道渾厚的聲音忽而傳來,楚傾袖差點吃飯差點沒把自己嚇死。
攝政王?
宮滄訣!
她怎麽來了, 她來幹什麽。
楚傾袖心裏一陣發涼,門口卻已經出現了一道壯碩魁梧身影。
宮滄訣慢步而來,步履沉穩,他身穿一襲紅墨色長袍,腰帶掛著一塊翠玉色的玉佩,氣宇不凡,妖冶又漂亮,美俊的麵容下卻不會給人任何陰柔之覺,反倒有一股氣宇軒昂,振奮人心。
老太君十分意外,立即帶著他們跪下迎接,楚傾袖慢了一拍,還是小羽拽了拽她才回神。
“參見殿下。”眾人齊聲。
男人睥睨,恍如君臨天下:“不必多禮,平身。”
“謝殿下。”
宮滄訣冷冽的掃了他們一眼,似若不進行,但當事人楚傾袖卻感覺出他的目光分明多停留了在她身上。
她雙手繳緊了衣裙,緊張又彷徨。
宮滄訣這時候來,絕不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