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早已停止咆哮,仿佛一直在靜聽少年的故事。

深藍色的星空S城掛著月亮,而遙遠的東方已經亮出了魚肚白。長夜將息,破曉將至。

宅貓迅速從沉浸的回憶裏拉回意識。銳利的眼神掃視全場,不怒自威,宛如一把尖刀懸過眾人的額前。

沉浸在故事中的眾人都被這寒意驚醒了。

“難不成……你……你是……”白樺首先反應過來,語氣也很快變得畢恭畢敬,“您是宏達集團的少爺黃天茂?”

“宏達集團?”小峰詫異無比,“我記得那個宏達集團的黃總,上個月去世了,難道就是……”

宏達集團是一家多元化的大型企業集團,業務涵蓋商業地產、文化旅遊、金融投資等多個領域,市值百億。

集團前兩年狀況越來越差,一是黃總身體不好,決策失誤;二是年輕繼母安插了太多外戚,導致集團多了很多蛀蟲,內鬥不斷。不見增量,隻是排擠掉汗馬功勞的老員工。 隨著黃總病逝,宏達集團股價大跌,關鍵時刻大兒子黃天茂恢複繼承人身份,將繼母勢力如數掃除,誠心召回那些支撐集團骨幹的老員工,最終使集團平穩度過危險期。

這個新聞在熱搜上沒有停留多久,就被明星的花邊緋聞掩蓋了。可見黃少爺是一個有手段的人,且不愛出風頭。

直到今天。

宅貓起身,窗外寂靜已久的夜空忽然閃過一道迅雷。

“今天發生在這裏的事,可大可小。我可以幫你們隱瞞一些醜事……”

宅貓輕蔑地看了白樺和bug一眼。 白樺一臉諂媚,弓腰如蝦,bug瑟瑟發抖,雙腿不穩。

“也可以幫你們解決一些經濟問題。對我來說,隻是舉手之勞。”宅貓重重地又看了野王一眼。 野王一臉震驚,卻又不會拍須溜馬,隻能僵硬的鞠了一躬。

宅貓閑庭信步,走到了小峰的麵前。

“但是,我需要從你們嘴裏聽到一件事,你們覺得,我們在場的這些人裏,藍藍應該是誰的女友?”

宅貓盯著小峰的眼睛,一字一句問道。

還未等眾人反應過來,白樺快人一步,諂笑著開口:“那……那必須是您、黃天茂黃少爺。”

“哦?你不是說藍藍是你前女友嗎?你難道就沒有一點餘情未了?”宅貓的笑容裏充滿威脅。

白樺忙不迭解釋:“藍藍那姑娘、當時就是我招來的實習生。我、我看她人又優秀,長得又漂亮,於是動了歪心思,把她提拔到我的助理……至於我的情感工作室呢,確實有很多不好的收入,而她對這些灰色行為,一向都是非常抵觸的。所以最後,在野王兄弟的那件事之後,她就徹底離職了。所以呢,從那以後,她跟我就沒有任何關係了!”

“嗬嗬,沒有關係了?那你一開始還說她騙了你,騙你坐牢?”宅貓盯著白樺冷笑。

“那是我……我、我聽到這個野王兄弟的事情,我是真的沒想到他被害的這麽慘,我……我看他這麽憤怒……”白樺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野王,後者露出一臉氣到發笑的樣子。

“我……我就很害怕,所以就臨時編造了一個謊言,在這個謊言裏麵抹黑了藍藍,我是個騙子,我不要臉……”白樺開始扇自己耳光,但是並沒有用什麽力氣。

“除此之外呢?”宅貓似乎還不滿足。

“我、我還把自己騙人的行徑編造在藍藍身上!我不要臉!我該死!我不要臉!”白樺扇得更用力了點。

“行了,你省省吧。”宅貓打斷了他的表演,接著他看向野王,“你呢?你覺得藍藍是誰的女友?”

“跟藍藍的那段感情可能是我的一廂情願吧。但是我相信,在我敞開心扉時,那個女生真的是她,而不是小白華那個騙子。我猜她一開始,肯定不是為了騙我的錢才靠近我,而是同情我的遭遇。”野王沉靜了下來,細細回想自己與藍藍的點點滴滴。

“我覺得,藍藍確實如你所說,是一個智慧勇敢,溫柔善良的女孩子,但是同時也會帶來很多不幸,可能會吸引到很多壞人靠近她,利用她。”野王看了一眼白樺和小峰,最後又將目光移回向宅貓:“說實話,我很羨慕你和她的經曆,在你跌入穀底時,有一個美少女出現,安慰你,幫助你,最終你們兩人一起齊心協力,渡過難關。這是我多少次夢想過的故事,像個童話一樣美好,而你們能把它實現。所以,我相信你。我相信你可以好好保護她。你是最適合她的男友。”

宅貓對於野王真誠的話語十分受用,他點了點頭,拍了拍野王的肩膀。

最後宅貓看了一眼bug。

這個bug立馬汗毛豎立:“我、藍藍、我……我不是藍藍……”

看著宅貓一步步走近,bug有點語無倫次:“撒謊……全部都是撒謊……”

“你到底想說什麽?”宅貓對他失去了耐心,一把提起了他的領子。

“都是撒謊,我、我不是藍藍的男友!”bug好不容易擠出來一句話。“我其實……我一直以來都是偷看藍藍,我根本……配不上藍藍……” 這個膽小鬼甚至快要哭了出來,整個臉都擠成一團。

宅貓輕蔑一笑,這個人潰不成形,無足為懼。

最後隻剩下小峰了。

“寫手小峰,說實話,你是我眼裏唯一算得上稱作對手的人。你不是來泄憤的,也不是來搬弄是非的。在那些人的故事裏,你也懷疑他們在抹黑她,甚至到了噴火櫃那關,你能衝進去把那個假人救出來。不管你是什麽人,你對她的情感,至少也有一份真心在。” 宅貓對小峰誇獎了一番,然後稍稍停頓,輕蔑一歎:“但是她和你在一起絕對不會幸福。”

小峰被這股傲慢刺激到了,一股無名怒火噴發而出:“你憑什麽這麽講!”

“你說她失蹤了,到處找她。可是那天晚上,是親手把她趕出家門的,你還記得嗎?” 宅貓一句冰冷的話語,瞬間熄滅了小峰的怒火。

小峰被愧疚與自責侵襲,很快又化作震驚:他怎麽知道那天晚上的事情?難道那一天他也在監視?

不對……不止如此!小峰似乎意識到了什麽。

“難道哪天晚上,那個金龍帝景小區,那輛奔馳車是你的?”小峰忍不住脫口而出,他無法忘記那天夜晚,騎著自行車永遠追不上奔馳的絕望感。

宅貓嗬嗬一笑,不置可否。

小峰忽然又感到那股絕望感從腳上湧起,如雙腿灌鉛。

藍藍約會的那個富家公子,不是趙公子,而是宅貓?

他們倆早就情投意合?就像宅貓的故事裏說的那樣?藍藍一直在關注宅貓的生活,甚至在網絡上幫助他?

而那天晚上在金龍帝景小區又是怎麽回事?藍藍為什麽撒謊去哪裏?是為了和他在一起嗎?

也不對……藍藍應該是拒絕了宅貓。

那天晚上她拒絕了宅貓,又回到我的身邊。

但是她回家之後,卻等來了我的指責,我在懷疑她出軌,並且提了分手。

直接刺激的她離家出走,這才去找到宅貓,然後對我發起報複。

是這樣嗎?

小峰忍不住一頓複盤。藍藍到底是好是壞?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但越是思考,他就越是頭昏腦漲,心煩意亂。

除了灌鉛般的絕望,他還感到撲麵而來窒息般的疲憊。

他麵對的不僅是捉摸不定的謎團,還有宏達集團家的貴公子——一個從身家財產上甩自己十條街以外的人。

雖說小峰不是個拜金主義者,否則在麵對趙公子時他就識趣退出了。

但令小峰退縮的是,宅貓對藍藍的愛。

毫無疑問,從宅貓的故事裏,宅貓現在的行動,以及宅貓策劃的整件事情,小峰都能清晰地看到,甚至感受到。

這個少年對藍藍的愛是堅定不移的。遠比自己還要堅定的多。誇張的說,宅貓甚至敢於為藍藍犯法。但是小峰敢嗎?

小峰總感覺自己是一個普通人。

對於這段戀情,他陷入了動搖。他不確定藍藍是否堅定的愛自己。

怎麽辦?放棄?

是不是隻要屈服就好?

小峰嘴唇顫抖,似乎是要對宅貓低頭。承認他才是最適合藍藍的男友。

這個結果,是不是對自己,對宅貓,甚至對藍藍都好?

似乎看穿了小峰風中殘燭的神態,宅貓沒有更進一步壓迫,隻是掛著自信的微笑,耐心等待小峰的臣服。

小峰老不情願的張開口,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擠:“你……你才是……”

就在這時,小峰的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正是好幾天都聯係不上的人,藍藍。

“小峰!小峰!我被關在金龍帝景小區的51棟101號別墅。”電話那邊傳來熟悉的、急迫的、帶著哭腔的聲音,“快來救我!”

小峰,快來救我!

小峰瞬間晃神了。他突然感到方才黑雲壓城的迷霧瞬間吹散,不知從哪湧來的力氣衝破天靈感,所有意識在一瞬間凝聚起來,最終變成一句話脫口而出——

“藍藍!我現在就去救你,你等著我!”

宅貓的臉色也驟然變化。

小峰衝到門前,瘋狂地大力拍門,想要衝破這道難以逾越的障礙。

“該死!開門啊宅貓!給我開門啊!” 小峰扭頭大吼道。

有了藍藍的央求,他現在一點兒也不怕宅貓了,再也不怕。

藍藍需要的是他小峰,而不是宅貓。

宅貓當然也意識到這一點,他鐵青著臉,揮手指揮眾人上前。

“宅貓?小峰,你在哪兒呢?你那邊是什麽聲音?”聽到這邊的嘈雜聲,電話那邊的藍藍驚訝問道。

“我在千江大廈C座2901!我被困在這裏了!你等等我我馬上就……”

小峰突然被撞到在地上,摔落在地的手機也悄然掛斷。

白樺撿起手機,畢恭畢敬地交給了宅貓。

小峰的額頭撞在牆壁上,撞得七葷八素。仿佛穿越進一片黑暗之中。而這麽一撞,他的思維倒沒有混亂,反而更清晰了。

原來如此,就是宅貓綁架了藍藍。就是這麽簡單的一件事兒。小峰想道:我差點被震懾住了,著了他的道。

小峰看向宅貓猙獰的麵孔迅速變紅,他感覺額頭上有一股濕熱,摸了一下發現是血。

抬起頭來,他看到宅貓火冒三丈,氣急敗壞的揪住領子,懟著臉破口大罵——

“操你馬勒戈壁的,寫手小峰!你還在控製她,你這個變態暴力狂!” 抬手就是一巴掌扇了過來。

嗡嗡耳鳴中,小峰清晰明白了,宅貓才是暴力狂。

與此同時,金龍帝景小區,51棟101號別墅。

這是一個漆黑的地下室,旁邊點著微弱的夜燈,能夠照亮這個雍容華貴的空間,雖然布滿了奢華的家具,但是了無生氣,仿佛恐怖片的場景。

地下室通往樓梯間的木門吱嘎一聲打開,一個岣嶁的身影提著點燈,站在門口處,投射來一個扭曲的影子。

“藍藍小姐,您起床起得這麽早啊?” 管家老李不緊不慢說道,燈光從下而上映射他衰老的臉如幹枯僵屍般驚悚。

燈光照在藍藍身上,她身穿著二次元遊戲角色般的奇裝異服,看著既像是公主,又像是新娘。但是她的表情卻像是驚恐的女囚。誇張的裙擺四處分散,分別耷拉到床腳下,整個人像是被釘在蛛網上一樣。

她大字躺在**,張開雙手在兩邊的床架上,一副被捆綁的樣子,手機緊緊壓在腦袋後麵的枕頭下麵,唯恐屏幕燈光從枕頭縫隙裏露出。

“藍藍小姐,我剛才是不是聽到,您在和別人說話?”老管家擠出一個難看的微笑。

“你、你聽錯了吧?可能是我說夢話?” 藍藍驚魂未定,快速反應道。

“不不不,我聽得很清楚。”

老管家從台階上一步一步走了下來,平靜的聲音漸漸加重:“我聽到你好像在向誰求救,還把這裏的地址報了出來。”

“沒有……你老糊塗了吧?” 藍藍不自覺夾緊了雙腿。

老管家慢慢的靠近,最終在藍藍床前的凳子上坐了下來。

“你還是不願意和少爺在一起嗎?”

“我根本就不認識他……他一直在那裏自說自話,說我把他忘了,可是我哪知道他是誰?他不會是玩遊戲玩傻了吧?”藍藍忍不住吐槽。

“藍藍小姐,就算少爺自說自話吧,可你怎麽就那麽不聽勸呢?宏達集團可是在國內有頭有臉的企業,而黃天茂黃少爺是集團的一把手,未來可期,風光無限啊。你說,這是多少女生求之不得的機會?”

麵對老管家惡魔般的低語,藍藍沉默不答。

“你們這些年輕女生,不就是喜歡看些霸道總裁的電視劇嗎?怎麽這種事情真的發生了,卻如此抗拒,一點都不配合呢?”老管家百思不得其解。

“你現在給我說這些有什麽用呢?你們把我捆在這裏,不管捆我的人是大集團的總裁,還是荒山野嶺裏麵的光棍老漢,這兩者又有什麽區別?”藍藍輕蔑一笑,“你們根本不尊重我,也不會聽我說話。那我憑什麽相信你們的安排?萬一你們要把我賣到緬北去呢?”

“你真是冥頑不靈。比老頭還要固執!”老管家生氣的站起身來,發出太監般的尖銳聲響,他嘴邊蹦住幾個咒罵的方言詞,最終還是長歎了口氣,憋下這股怒氣,最後又慢悠悠坐了下來。

“要不。我就告訴你吧……”他似乎想對藍藍坦白什麽。

“告訴我什麽?”

“但是你一定要保密,千萬不能讓其他人知道……” 老管家神秘兮兮的,像是做出一個重大的決定。

“為什麽黃少爺會把我錯認成別人?”藍藍也感到好奇。

“沒錯,其實……”

就在這時,藍藍枕頭下的手機電話響了。

這鈴聲如一個激靈,瞬間打破了老管家的信任。老頭眼神一凜,上去就把藍藍的手機從枕頭底下掏了出來。

“你果然告訴其他人了!你不會還報警了吧?” 管家憤怒的叫道,忽然間他似乎又想到了什麽:“你手腳被捆著,又是怎麽拿到手機的?”

藍藍這時打破偽裝,雙手撐床,猛地一腳彈起,正巧蹬中管家的下身。

她從**跳了起來,奪過手機,不顧管家尖銳的痛叫聲,開門衝了出去。

藍藍很快衝到了客廳。但是她看到兩個虎背熊腰的保安擋住了大門。

“快給我攔住她!”地下室裏發出夾雜著痛苦與憤怒的扭曲尖叫。

藍藍跨越客廳找到正門,但這時卻有兩個虎背熊腰的保安擋住了大門。

無奈之下,她隻能扭頭轉身,爬上螺旋樓梯,往上衝去。

“別讓她給我跑咯!”又是一聲尖叫,老管家弓著腰從地下室裏探出身來。

保安們拿出對講機,開始召集人手。

藍藍在二樓走廊上衝刺,前麵的木門突然打開,是一個保潔被吵鬧聲驚醒。藍藍一把推開她,拖著長的誇張的裙擺,順著樓梯繼續向上爬去。

“給我抓住她!”混亂的叫聲在豪宅中不絕於耳,越來越多的人被吵醒。

最終,無處可躲的藍藍衝上了三樓的天台。

這裏是金龍帝景的別墅區,臨近公園,人跡罕至,更別說是淩晨。再隔壁的50棟別墅還隔著近五十多米。呼救起來也不會有鄰居能聽到。

藍藍在天台上四處張望,實在找不到可以攀爬下去的梯子。然而後麵的大門已經被老管家與保安們撞開。

“不準過來!” 藍藍站在天台上,一腳跨在欄杆上,做跳下去的樣子。

老管家急忙喊停。

保安們紛紛站住腳步,撞了個人仰馬翻。

“不準過來!再過來我就要跳了!”藍藍恐慌的威脅道。

老管家清了清嗓子:“這裏隻有三樓高,你跳下去不一定摔得死,大概率會斷條胳膊腿,殘疾過完一輩子,難道你想變成那樣嗎?”

藍藍有點動搖了:“那……那我要是頭著地呢?”

“你可得確保自己能摔死,不然的話,要是摔到這麽漂亮的臉蛋……”老管家獰笑。

藍藍被嚇住了,慢慢的把腿縮了回來。

看著女孩乖乖的從欄杆翻回來了,老頭露出了奸笑:“對對,聽話,乖,一切都好商量嘛,嘿嘿嘿嘿。”

老管家緩緩的靠近。

“既然摔不死,那我用這個呢?起碼死的漂漂亮亮。”

藍藍不知從哪掏出一塊碎玻璃,按在脖子上麵。

“你們不準過來!”她厲聲吼道。

老管家嚇得又站住了腳步,搞得後麵的保安又是人仰馬翻。

“這、這碎玻璃是哪兒來的?難道是昨天晚上碎掉的杯子?我說你是怎麽解開繩子的……你給我撒手!冷靜一點!”

形勢再次陷入緊張之中,雙方誰也不敢更進一步。

就在這時,老管家身後有一個冒進的年輕的小保安,他想要憑借自己眼疾手快,突然之間,趁藍藍一個不注意,他就竄了上去想要奪下那塊玻璃。

小保安的突襲有效,藍藍的碎玻璃一下子被他打落,翻過欄杆掉落下去。

但意外的是,藍藍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嚇到,她驚叫一聲,一個重心不穩向後翻閱過欄杆,整個身體從這欄杆上麵滾落了下去。

但是多虧了這套二次元長裙的裙擺長的誇張,小保安眼疾手快抓住了快速下滑的裙擺。

這一下子拖拽,使得藍藍掉落的速度減慢,這才剛剛劃過二樓的玻璃窗。其他保安也起手八腳抓住。藍藍正巧被懸在了離地麵不到一米的半空中,她漂亮的臉蛋差一點就摔在地上。剛才掉落的碎玻璃正在她麵前的水泥地上靜靜地躺著。

老管家趴在欄杆上,往下探了一眼,緊張的心差點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快、快把她給我拉上來!”

藍藍驚魂剛定,她便努力著伸手夠到地上的碎玻璃。

老管家上麵的一眾保安正在使勁時,忽然一個趔趄,又是一片人仰馬翻。

怎麽回事?老管家翻過欄杆往下一看。

藍藍不顧一切地用碎玻璃割開那長裙,掉落到地麵上了。這高度不到一米,並無大礙,她很快爬起身來,朝著別墅外麵跑去。

“這個瘋丫頭!”老管家氣急敗壞,“快!我們快下樓!”

一群保安又是擁堵的擠進樓梯,差點又是一片摔倒。

就在一眾人慌忙地回到一層大廳時,隔著正門老遠,老管家就看到藍藍站在了別墅正門的公路上招手。

“快抓住她!她一個女的跑不了多遠!”老管家下令道,保潔們也加入了保安的隊伍,浩浩****朝著藍藍奔襲。

就在這時,一輛白色的寶馬豪車停在了藍藍的麵前。

“你終於來了!”藍藍驚喜過望。

車窗緩緩搖下來,身穿白衣、發型稍亂但不影響玉樹臨風的青年探出頭來。

趙公子一張俊臉上,一般是惺忪,另一半是疑惑:“蘇小姐,這是怎麽一回事?你怎麽穿成這樣?”

藍藍現在狼狽的很,不倫不類的衣裙破碎,頭發淩亂不堪,還赤著一雙腳。但是她實在顧不得形象了,上來就要拉開後座車門。

“快!快帶我離開這兒!這門怎麽拉不開?怎麽搞的!”

“哦抱歉,忘開鎖了。”

趙公子一頭霧水,一抬眼正看到一群凶神惡煞衝來。

藍藍剛鑽進後座,還沒來得及關緊後門,趙公子就被嚇得一腳油門,寶馬揚長而去。

一群保安在後麵追了好幾步,最終還是停了下來。

大家麵麵相覷,最終不約而同看向老管家。

老管家麵如死灰,他緩慢地拿出手機,僵硬的手指卻卻遲遲按不下去。

與此同時,再回到千江大廈C座2901。

劇本殺房間的隔壁,那個寂靜的停屍房現在變得無比熱鬧。

宅貓、野王、白樺、bug四人表情各異。

而小峰現在正躺在之前那個假人所在的噴火櫃子裏。雖然身體被束縛,又是頭破血流,但是他的思維前所未有的清晰開闊,他的內心也前所未有的勇敢鎮定。

“快說,你到底是用了什麽方法?讓她對你死心塌地?是不是pua?是用錢收買?還是暴力虐待她?”宅貓快要氣瘋了,他掐著小峰的領子。“你是不是給她洗腦了?為什麽我能認出來她,但是她卻認不出來我?”

小峰擠出一絲笑容,咧著染紅的牙齒笑道:“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麽了?”

“我明白了……你愛的不是藍藍。”

“胡說!” 宅貓又是給了他一巴掌。

小峰扭回來臉,收起笑容,眼睛直勾勾盯著宅貓。這股鋒銳的氣勢不由得讓宅貓的嘴角也抽搐幾分。

他突然開口道: “黃總的生日宴,我記得那個新聞,還有吊燈事故……你的故事裏都說了,全程都有藍藍在線上幫助你,對吧。”

“是啊,那又怎麽樣?”宅貓反問。

“那一天是二月十四號情人節,而那天,我在和藍藍在環球影城玩了一整天,還拍了不少照片。”

“胡說!你又在撒謊,藍藍明明和在我一起!”宅貓大吼道。

“你可以看看我的手機……”小峰撇了撇目光,他已經動彈不得。

宅貓顫抖著手拿出手機,卻又無法解開屏保。白樺機靈的代為效勞,拿起了手機,用小峰的指紋解鎖,然後打開相機一溜溜的劃拉下去。

裏麵有各種各樣的照片,風景、建築、截圖、小貓小狗、還有藍藍。很多的藍藍,他們兩人去了很多地方,很多時候都在一起,都是開心快樂的樣子。看著這些照片,宅貓的表情越發扭曲了起來。

就在這時,白樺劃到了二月十四號的日期。他很快就看到小峰所說的照片,有很多藍藍的照片,其中一張最顯眼的就是她和小峰的合照——在陽光明媚的過山車背景下,藍藍快樂的比了一個誇張的V形手勢,而小峰則無奈的微笑。

白樺將這張拿到小峰的麵前,似乎在詢問:是這張嗎?

看到這張照片,小峰眼眶濕潤,嘴角上也不覺露出一絲微笑。

有時候人就是這麽的奇怪,你明明和她經曆了那麽多時光,卻偶爾還是會在情緒低落時動搖,對這份情感產生質疑,隻有在看到一些記錄時,才能想起來當時的回憶是多麽的珍貴,天氣是多麽的晴朗,而她對你是多麽的重要。

白樺察言觀色後眼疾手快,按住照片正要勾選刪除。小峰想要起身阻止卻還被旁邊的野王按住。

“拿過來。”而宅貓這時卻出手阻止了白樺。他拿回手機,仔細對比觀察。很注意的反複對比日期,而這些照片,無論是畫麵中的背景還是標注GPS位置,都無疑是環球影城。

宅貓又往下劃拉了好幾張,劃拉著劃拉著,最後手機滑落在地上,他也癱坐在椅子上。

“所以說……你和藍藍是不是,從來沒有在線下見過麵?”

小峰試探性的詢問。“哪怕一次?”

宅貓嘴唇顫抖著,抬了抬手,卻沒能吐出一個字來。

“無論是野王,白樺,還是我,甚至偷窺的bug……我們都有在線下見到過藍藍,而且留下過合照。”小峰繼續說著。眾人全部一言不發,汗流浹背。

“但是你卻沒有,藍藍和你一直都在網上交流。”小峰忽然放大了聲量: “既然如此,你怎麽知道,你所愛的那個藍藍,她就是我的女朋友蘇藍藍?”

宅貓啞然,所有人也隨之沉默。

小峰在等待他的回應,但是良久,從宅貓的喉嚨裏傳出發自骨髓的滲人笑聲。

“嗬嗬嗬嗬嗬嗬……你也是我繼母的手下吧?你是來騙我的吧?”

宅貓狂笑著,他舉手拿起那個噴火遙控器。

白樺意識到要出人命了,瞪著眼睛趕忙跑開。

“慢著!”野王也感到不對勁,他開始幫助小峰從櫃子裏爬出來,但是櫃子卡住了,小峰爬不出來。兩人滿頭大汗。

“你是一個騙子,我要燒死你!”

宅貓吼叫著按下遙控器。

3,發覺這個櫃子紋絲不動,滿頭大汗的野王也跑開了。

2,小峰費勁吃奶的力氣猛蹬一下,卡住的部分彈開了。但是他的腳卻扭到了,無力爬出。

1,小峰萬念俱灰,最後一秒他腦子裏想的全是藍藍。她看到自己燒焦的屍體,會哭嗎?小峰不敢再想,閉上雙眼等待死亡。

又兩秒過去了。

宅貓詫異了,噴火裝置沒有任何反應。

小峰睜開眼睛,察覺到了意外。

他忍著劇痛,慌忙從棺材裏爬了出來,狼狽的摔在地上。

“這是怎麽回事?”宅貓胡亂按著手上的按鈕,還是沒有任何反應,他狠狠地把按鈕摔在地上。

就在這時,他注意到bug正拿著一截斷掉的電線,另一隻手拿著野王先前的小刀。

原來是bug把電線劃斷了,在噴火之際救下了小峰。

宅貓暴跳如雷,一把將bug推倒在地上,然後騎到他身上,舉手就要打,

“宅貓……對不起。”bug滿臉是驚恐與愧疚。

“你也要跟我作對?你也是繼母的人吧!”宅貓已經開始歇斯底裏,胡亂的攻擊身下的bug。“你要找我報仇嗎!啊?”

“宅貓,對不起對不起!”bug一邊護著腦袋一邊叫道。

就在這時,扶著牆的小峰忽然愣住了,他的思維瞬間通暢。

小峰說道:“我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了……”

旁邊的野王也感到詫異:“什麽?”

眼看宅貓還在毆打bug,小峰焦急道:“我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了。宅貓!快住手!”

小峰說著,一瘸一拐的衝了上去,抓住宅貓的手,阻止他的暴行。

野王猶豫了幾秒,也衝上來幫助小峰。兩人一起這才把宅貓從bug身上拉開。

“你們都是來殺我的吧!我不怕,我不怕!”宅貓已經開始歇斯底裏了:“我要殺了你們!”

“冷靜,宅貓!沒有人要殺人。我知道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了!你先冷靜!”小峰趕忙鬆開手,小心翼翼地安撫宅貓。

“你想說什麽?反正你是一個騙子,你說什麽我都不會信!”宅貓雖然神情暴怒,但是停下了動作。

“冷靜點宅貓,我接下來要說的事情,你可能一時半會兒接受不了。”

“有話就說,我倒要看看你想怎麽騙我?”

如此情景,野王和白樺好奇不已,又靠近了幾分。

而bug卻在搖頭,似乎是不敢麵對。

看到這個反應,小峰更加確定了——

“宅貓,你所深愛的藍藍,其實是bug假扮的。”

五雷轟頂。

宅貓突然瞪大了雙眼,不可置信的看向了bug。

而bug卻一屁股坐在地上,如釋重負。

在場所有人無比驚訝,野王和白樺麵麵相覷。

“你在放什麽狗屁?”宅貓明顯不可置信,差點發笑,又揪住了小峰的領子。

“你還記得bug的故事嗎?他完全可以模仿一個藍藍出來,一模一樣。而你在搜尋藍藍的ip時,是不是找到了bug的服務器?” 小峰鼓起勇氣質問道:“如果你找藍藍找到了bug的家裏,而他又謊話連篇,那麽最大的可能,會不會他就是那個網絡藍藍?”

宅貓的眼神閃爍不已,他高舉的拳頭動搖著顫抖。

“不可能!不可能!”

宅貓鬆開了小峰,瞪著眼睛看向坐在地上的bug。

“他說的是錯的,對不對?你不是藍藍,對吧!”

“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的錯。”bug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隻是一味的道歉。

“他在撒謊,你也在撒謊,你們都是騙子,都在整我是吧,我不怕!我不怕你們!”宅貓不可置信。

bug央求道:“宅貓,停手吧……這一切,說到底都是我的錯。你不要走上歧途,一錯再錯了。”

“你不準用那種語氣跟我說話!你不配!你給我閉嘴!閉嘴!”

就在這時,宅貓的電話突然響起,打破了房間內令人窒息的沉默。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轉向了他,空氣中彌漫著緊張和不安。

宅貓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翻騰的怒火,顫抖著手指接通了電話。電話那頭傳來了管家老李焦急的聲音:"少爺!不好了,藍藍小姐,藍藍小姐她逃——"

"老李,"宅貓打斷了他,聲音低沉而危險,"你告訴我,藍藍到底是誰?"

電話那邊的老李明顯愣住了,聲音中帶著困惑:"少爺你……你怎麽了?藍藍小姐就是藍藍小姐啊……"

"別裝了!"宅貓幾乎是在咆哮,"bug他已經攤牌了,你快給我一個解釋!"

電話那頭陷入了一段令人不安的沉默。

房間裏的其他人屏住呼吸,靜靜等待著事情的真相。

終於,老李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深深的疲憊和歉意:"少爺……少爺你先息怒……其實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宅貓滿是汗的手握緊了手機。

老李緩緩道:"當年你被老爺放逐後,迫於繼母的勢力,我們不敢主動去找你,隻能從網上找到一個黑客,請他來接近你,不斷獲取信息,好讓我們暗中保護你。但是為了更加容易接觸你,那個黑客就用一些網絡技術,化身成了一個女孩的樣子……"

"不要再說了!"宅貓痛苦地大喊,猛地掛斷了電話。房間裏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宅貓痛苦的看著bug似乎難以相信過去發生的,以及當下發生的一切。

沉默已久的bug開口了:“前麵一開始都很順利,但是發展到後麵,我實在沒想到,會發生那麽多事,更沒想到,你對她有這麽深的情感……”

“不是那樣的……”宅貓似乎還在尋找借口否認,“我才沒有動情,這是因為刀哥,因為我失去刀哥,我太孤獨了,所以我才想要找她……”

宅貓忽然滯住了,然後爆發式的大吼道:“為什麽要騙我,你為什麽要騙我?!!”

bug欲言又止,仿佛他也能體會到宅貓的掙紮。他想要做出解釋,但是由於某種原因還是沒能開口。

宅貓站起身,步履蹣跚地走到bug麵前。他舉起拳頭,似乎要狠狠地毆打對方,但在最後一刻,他的動作僵住了。

緊接著,宅貓如同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重重地跌坐在地上。他低垂著頭,臉上寫滿了絕望和痛苦,整個人仿佛隨時都會崩潰。

“嗚嗚嗚……”宅貓哭泣了起來。此時的他一反之前的樣子,不再是億萬集團的少主,也不是王者歸來的複仇者,而是一個一無所有的小孩。他淚如雨下,悲痛欲絕。

小峰看到這一幕,瞬間感慨萬千:原來如此,這麽一來整個故事的來龍去脈都清晰了。

宅貓是一個原生家庭極有問題的小孩,因為缺愛又被放逐在城市流浪,在經曆毀滅性的波折後,身邊親密的人隻剩下“藍藍”,哪怕她隻是一個網絡泡影。而在他奪回家庭繼承人之後,他就順著網絡找到了bug,但是管家和bug出於害怕謊言被揭穿,不管是為了他們自己,還是擔心宅貓的精神狀態,於是又撒謊編造了另一個謊言,將網絡藍藍而引到現實的藍藍身上。

於是才會上演了這麽一幕,才會有這麽一出男友聚會。

頃刻間,盡管說不上原諒,小峰也理解了宅貓的惡意與冒犯,此刻看著這麽一個在地上嚎啕大哭的小男孩,他的心中更多是可悲可憐。

bug坐在地上一言不發,但是他的臉上多了幾分坦然,少了幾分恐懼,看來是如釋重負了。

而白樺不知如何處理,可能想順勢來點低劣的諂媚,但是欲言又止。

野王似乎從他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似要安慰,但又笨拙不語。

但是宅貓似乎並不領情,他忽然又停止了哭泣,擦幹眼淚站起身來。

“嗬嗬嗬嗬……”

哭完了之後,宅貓又笑了起來。這個情景看起來十分詭異。

“所有人都在騙我,所有人都在耍我。”宅貓笑道。

“宅貓……”bug滿臉愧疚。

“發生在我身上的事情,總是一件接一件的壞事。也許這個聚會開始之前,我就預感到這個悲劇了。”宅貓笑得更淒慘了,“不,我的人生連悲劇都算不上,隻是一個笑話,而我就像一個小醜。”

房間裏的氣氛已經凝重到了極點。就像是凝固的汽油,隻等待一個危險的火花。

小峰注意到先前被bug剪斷的電線,此刻真冒著呲呲的火花。而年久失修的頂樓,經過一夜的風雨,已經出現滲水的現象。

“砰!”一聲爆燃悶響在房屋內某處炸裂。

“怎麽回事,什麽聲音?”白樺湧起不妙的直覺。

“是儲存間的聲音,那個噴火器的汽油都集中在儲存間。”bug焦急說道。

野王生氣的指責他,“一定是因為你剛才剪斷電線,電流短路起火了!”

“對不起、我也不知道會變成這樣……”

“別內訌了,也有可能是因為雨水滲透房間……”小峰開脫道,“現在最重要的,是我們一起離開這個危險的地方。”

“宅貓!快把鑰匙交出來,我們離開這裏!”小峰大聲吼道。

宅貓緩緩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光芒。他從口袋裏掏出一串鑰匙,可是並沒有交給眾人,而是掀開窗簾。

"別!"小峰衝上前阻擋,但為時已晚。

宅貓毫不猶豫將鑰匙砸破窗戶,從29層的高樓上拋落了下去。

完了,這下所有人都被困在這裏了。

宅貓咧著嘴,露出惡作劇般的笑容,他回望眾人,仿佛在人群中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身影,忽然他的瞳孔放大,他的表情凝結,他張了張嘴,發出詫異的聲音。

“刀哥……你怎麽在這兒?你不是……”

頃刻間,劇烈的爆破聲響起,一直打不開的房門被爆炎掀翻,

高溫熱浪席卷整個房間,眾人被衝擊波震倒在地。

而宅貓本人更是被衝的直接一頭撞在牆壁上,昏死了過去。

剛才的點燃經過短暫醞釀,終於變成了劇烈的爆炸,而爆炸又引發出熾烈的大火和濃煙。

小峰看到來時的走廊上正燃著熊熊烈火,無法跨越,在場所有人似乎無路可退了。

白樺驚恐地四散奔逃,尋找逃生的出口。但是一無所獲。這裏隻有劇本殺房間,還有隔壁裝著一列噴火棺材的廢棄密室,再往外的出口,就是窗戶了,然而這是29層的高樓,從窗戶外麵往下逃,無異於虎口拔牙。

火勢漸猛,濃煙四起。留給眾人的時間不多了。

“咳咳,快報警!快報警!”野王一邊咳嗽一邊叫道。

“我已經報警了,但是消防隊趕到這裏需要一點時間……”bug也在咳嗽。

“這個火勢太猛了,要不了十分鍾,就會把我們燒死!怎麽辦?”白樺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難道我們從29樓上麵跳下去嗎?”

小峰道:“各位我有一個想法,就是不知道行不行。”

“這都什麽時候了,你快說吧!”野王叫道。

“剛才我被困在停屍櫃裏,看到腳的方向是一個通道,完全可以鑽過去……”小峰仔細回憶道,“既然那是一個密室逃脫的房間,那麽順著密道前進,一定可以找到一條路,說不定是一條活路。”

“也有可能是一條死路。”bug潑了一盆冷水。“我們有可能爬過去,又是另外一個燃燒的房間,或者幹脆爬一半,爆炸了。”

“那怎麽辦?”野王急的直冒汗。

眾人還在糾結,可火勢並不等人,順著地板朝桌子蔓延過來了。

“咳咳咳!死馬當活馬醫吧!除了鑽那個通道,我們沒有第二條路了。”白樺被嗆得不行,迅速的思考了利害,決定賭上一把。他對小峰說:“我們可以走,但是要你來打頭陣。這可是你的主意!”

小峰點頭:“行。”

“那宅貓怎麽辦?”野王蹲在地上,試了試他的鼻息:“他還有氣呢。”

白樺咬牙切齒:“你說呢?”

“我們要帶他走!”bug突然跳出來叫道。

“開什麽玩笑!我們自己都顧不住了……”

“我讚成帶他走。不然我就不打頭陣。”小峰也堅定的看著白樺。

“你呢?”白樺生氣的看了一眼野王。

然而野王已經默默地將宅貓扛了起來,小峰和bug上去搭了一把手。

“行行行,你們現在倒成好哥們了,到時候可別一起去地府報道。”白樺咒罵著已經拉開了停屍櫃的長箱。

小峰先爬上去,然後用手機燈光照著,朝裏麵爬了進去。而後麵的眾人也七手八腳的將宅貓抬了上去。

眾人跟隨小峰鑽進停屍櫃裏的密道,人多勢眾,原本神秘的密道也並不可怕了。狹道並不長,他們很快來到了第二個密室。

這個密室看起來像是一個畫室,地上躺著塗滿劣質“血跡”的人形模特,似乎是在描述一個驚悚的凶殺案,然而比起密室刻意營造的恐懼,火災滲透的濃煙更讓眾人如熱鍋上的螞蟻焦灼。

眾人打開手機燈光,一時間就看到前進的房門,然而門上卻掛著一把密碼鎖,鎖芯緊扣。然而濃煙已經開始滲透,時間緊迫。

白樺不信邪,上去拿起密碼鎖,一連試著轉了好幾個簡單的數字,如1234、9999、0000,鎖芯紋絲不動,使得他罵罵咧咧。

"快找鑰匙!"小峰叫道,野王將昏迷的宅貓放在地上,分頭搜索。

大家七手八腳、翻箱倒櫃尋找鑰匙或者密碼,但是都一無所獲。

就在眾人陷入焦急時,bug快速走到房間一角,打開手機燈光,他順著地麵“血跡”的指引,很快注意到牆壁上的一幅拚圖畫。

他突然叫道:"等等,我找到了!我在解密遊戲裏見過這個題!"

"這幅畫上有密碼的提示。"bug自言自語著,飛快地跑到密碼鎖前,轉動到一組數字5783。

隨著哢噠一聲,牆壁緩緩移開,露出了通往下一個密室的通道。

"幹得漂亮!"小峰讚歎道,大家快速鑽進了新的通道。

第三個密室。

這是一個刑房,到處都是混淆視聽的刑具。但是最困擾大家的,還是通往下一個房間門上的密碼鎖。

眾人循著上一個房間的思路,很快就找到了密碼提示。

但是這一次牆壁上不再是一幅畫,而是一道沒有做完的數學題。可以看出,如果想要得到密碼,需要做一組複雜的數字運算。

這次的問題比上一個房間要難,bug打開手機計算器火急火燎的運算。

破解需要花費一些功夫,然而空氣中彌漫的煙味提醒他們,時間有限。

"該死,等你算出來密碼,我們都要被嗆死了!"白樺咒罵著。

bug滿頭大汗:“再給我一點時間,我算出一個數字了,第一個是數字是2。還差三個!”

野王環顧四周,突然下定決心:"讓開!"

他後退幾步,然後猛地衝向緊閉的門。砰的一聲巨響,門被野王的蠻力撞開了一道縫隙。

小峰看到了希望,麵露喜色,他加入了野王的行動,兩人一起撞門。

"再來!"白樺喊道,他也加入其中。

大家齊心協力,終於砰的一聲,將門徹底撞開。門軸落地,那摔落在地上的密碼鎖仍然紋絲不動。

就在這時,bug才算出來第二個數字。

第四個密室。

這裏是一個布滿“血跡”的浴室。但是卻讓眾人放鬆片刻。

因為旁側的牆壁上有一個通風口,正通戶外,外麵陽光照入其中,帶來一絲安全感。看來密室逃脫封閉的房間太多,這個房間相比之下就是透氣的。

然而到底是密室,仔細一看,前方並無房門,隻有一個半人高處的通道,虛掩著方形倉蓋,與方才眾人鑽入的棺材差不多大小,內部一眼看不盡頭。

“怎麽辦?繼續前進嗎?”野王問道。

幽暗的隧道似乎看不到底,說不定會有未知危險。

“這裏遠離火災,還有透氣口。”bug提議道,“我們在這裏按兵不動,說不定就能撐到消防部隊趕到。”

“但是也說不準。”小峰思考道,“我覺得還是有必要偵查一下,說不定出口就在眼前。”

“透風口麵對的是東,咱們聚會的房間是朝南窗。這個方向是向北,應該可以走到門口。”白樺說道。“我覺得走是可以走,但是老規矩,你要在前麵。”

“行。不過你方向感這麽好,你也要跟著我。”

“好吧。就當是戴罪立功了。”白樺笑了笑,看了野王和bug一眼。後兩者正將宅貓放進布滿灰塵的浴缸之中。

小峰小心翼翼地爬上管道,白樺也跟著他爬了進去。

兩人在幽邃的通道裏爬行,克服了心中恐懼,發現這通道並不難走,甚至也沒有那麽長。

眼看前麵就是出口,小峰甚至加快了速度。

就在快爬到盡頭時,小峰聽到身下發出異響,手掌下按著的金屬鐵皮也冒著熱溫,這讓他感到一陣不妙。

果然,嘎吱一聲巨響,整個通道開始斷裂,並且朝前方傾斜。

這金屬管道下方有一部分是用木梁支撐,而這木梁現在已經燃燒,隻待重物壓在上麵,頃刻便會斷裂。此刻這管道突然傾倒,就像個封閉滑梯一般。

小峰驚叫一聲,整個身體不由自主的滑了下去,而緊要關頭,一隻手從後麵抓住了他的腳。

是白樺。

“怎麽回事?你們沒事吧!”上一個房間傳來驚訝的疑問。

然而此刻這管道內的兩人滿頭大汗,生死之間無暇回答。

“啪!”一聲重響,管道徹底斷裂,巨大的震動使得白樺小峰兩人一起滑了下去。

撲通一聲,兩人一起跌入下一個房間,而管道已經徹底斷裂,落在冒火的濃煙之中。

小峰前半身落地,順著滑動的勢能往前翻了幾個跟頭,被摔了個七葷八素,但是好在高度不高,這地麵除了灰塵也沒有火焰,他沒有什麽大礙,隻是雙臂掛了點擦傷,加上頭腦暈眩。

“你沒事吧?”小峰問道。

“沒事?沒事才怪!”白樺毫不客氣的抱怨,“我就是信了你的鬼……”

白樺則落在小峰的後麵,有前麵一個肉墊緩衝,更是無礙。隻是他驚魂未定,還沒從剛才的突發事件中回過神來。

審視這個新房間,這裏已經被火光照亮,四周正燃起點點火焰,煙霧漸濃。趁著火勢還沒凶猛,兩人趕忙爬起身來,衝向旁邊的虛掩房門。

打開房門,柳暗花明,他們看到了熟悉的前門櫃台,以及身後熊熊燃燒的走廊,他們通過密室兜了一個圈子,終於從南側的聚會房間,回到了北側的入口大門處。

白樺喜出望外:“我們出來了!我們出來了!”

兩人快速衝到門前,試圖打開房門,但是不知門鎖是如何設置,不管怎麽扭都紋絲不動。

小峰急道:“難道宅貓在一開始,派人把這裏反鎖住了?要從外部拿鑰匙才能打開嗎?”

白樺急匆匆的喊道:“讓開!”

小峰一閃身,白樺就狠狠撞在這扇門上,隻撞出一聲悶響。

小峰見狀也加入其中,兩人一起猛撞,這門還是紋絲不動,與之前野王撞開的木門不同,這個正門的邊角加裝了金屬的固件,不是那麽容易就能撞開的。

又狠狠地撞了幾次,疲憊喘息,加上吸入煙霧,兩人大咳不止。為了躲避漸濃的煙霧,小峰與白樺背靠著木門,緩緩滑坐在地上。

“距離逃出生天隻差最後一步了,沒想到還是被一扇門卡在這裏。”小峰歎氣。

“嗬嗬,也許我們都不該來。這下好了,聽天由命吧。”白樺坐在地上,從口袋裏排出一根煙,塞到嘴巴上,然後又摸了摸另一邊口袋,“你有火嗎?”

小峰歎了口氣:“前麵都是火,隨便借吧。”

白樺看了一眼前麵不到三米的地板上,劈啪作響的火苗正不斷靠近。

“希望我借不到,還是戒煙了。”白樺靜靜地看著。

沉默了一小會兒。

小峰忽然問道:“你為什麽要來這個地方?你本不用掉進這個陷阱。”

白樺沒有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你呢?你又是為什麽來這裏?”

小峰道:“我不像你們,騙來騙去的。一開始就說了,我是來找藍藍的。而且最後也找到了。我都弄清楚了,就等著逃出去了。”

白樺噗嗤一笑,嘴裏的香煙掉落到地上,他搖了搖頭撿起來。

小峰看出了他的嘲諷,有點不滿:“你在笑什麽?”

“我突然又想起來,你那個舞會的故事了。”

“你不信我的故事?”

“不是不信你,而是你那故事裏的藍藍。”白樺神色玩味,“你覺得,一個女孩子混入舞會,不會隻是想要跳一支舞,圓自己的公主夢吧。”

“所以呢?你想說,她其實是想勾搭上高富帥?”小峰反駁道,“可是為什麽她最後選擇了我?”

“按你說的,從那之後她也沒跟那個趙公子斷了聯係,對吧?這甚至是你們爭吵的點。”白樺似乎又恢複了情感導師的身份。

小峰擦了額頭上的熱汗:“為什麽突然跟我聊這個?我們現在大難臨頭了,而你還想給我做情感輔導?”

“你還不是為了情感問題,才來到這個男友聚會。就是因為大難臨頭了,所以有些事情不聊就沒機會了,對不對?”

“……”小峰沉默了片刻,回答道:“那個趙公子,我確實很介意他,但那都是過去了。藍藍不是那種人,她早就拒絕了趙公子,也拒絕了宅貓。而且當她陷入危險時,第一時間打電話的人是我……”

“你又沒看到她的手機,怎麽知道她第一時間打電話的人是你?”白樺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嗆住了小峰。“說不定在你之前,或者之後她給很多人打了電話,包括那個趙公子,而你不過是其中之一。”

小峰想要爭辯,欲言又止。

“你現在給她打電話,接的通嗎?”白樺問道。

小峰已經撥動了手機號。片刻之後,一連串沒有回答的電話,現在又多加了一個。

“她現在可能還在宅貓的控製之下……”小峰找到了一個理由。

“不,她逃出來了。我聽到宅貓剛才的電話,那邊那個像是手下的人,第一句話就是藍藍逃走了。”

“是這樣嗎?既然這樣,那她肯定是報警,然後來……”

“別高興太早。她逃走不代表她會立刻救你。再說了,你就不想想她是怎麽逃的嗎?她向你求救,但你卻被困在這裏。會不會有個白馬王子救走了她?比如那個趙公子?”

小峰閉上了嘴,坐回角落裏。他不禁陷入了沉思。

“或者退一步說,她的目標是不是達成了呢?”

小峰生氣道:“你到底在陰陽怪氣什麽?不如把話講清楚,你還是覺得藍藍在騙我?那她為什麽要選我,而不是趙公子?”

“心理學有一個‘三角測量’的說法。很多女生如果看上一個高富帥,而那個高富帥並沒有給她確定性的承諾時,那麽她一般都會找到一個穩定的、低價值的普男,以此來拉扯高富帥的爭奪心。通過繞彎的方式來達成自己的目的。這些女生我見了不少,當然我也親自教了不少。”

“你這個人的內心也太陰暗了。”

“我也並非生下來就內心陰暗。如果有的選,誰不想一輩子活的天真快樂?”白樺苦笑,“我雖然撒了很多謊,但是每個謊言都有幾分是真的。你還記得我提到的黃楊嗎,我當時真的很愛她。很愛很愛她,我想一輩子跟她在一起。直到有一天,我發現她暗地裏和別人有親密關係。而且就在我想跟她攤牌時,她反而是主動提分手的那個人。”

白樺的語速放慢,仿佛陷入不願提及的回憶。

“現實就是這麽簡單。在我之前,她已經有一個互相曖昧的富二代,隻是那個人對她若即若離。於是她狠下心,放手跟我談起戀愛。過了一段時間,那個富二代被刺激到了,於是跟她又拉扯到了一起。而到了最後,我才是一個小醜。”

“你又在編故事了嗎?”

“哈哈,我講這些不是為了讓你相信,隻是讓我自己發泄情緒罷了。”白樺哈哈一笑,“畢竟,有些話再不說,可能一輩子都沒機會了。正好旁邊有人,我不說憋得難受。”

“那你繼續吧。我洗耳恭聽。”小峰歎了口氣。

“分手後,一開始我甚至想過尋短見,但是後來在朋友的開導下,漸漸接受了這件事。那段時間我看了很多很多書,講了男女戀愛學、社會學、心理學、甚至動物繁衍策略。到了最後我明白了一個道理。”

“什麽道理?”

“所謂愛情隻是個美麗的謊言。在男女之事上,人和猴子沒什麽兩樣。”

火焰劈啪作響,一點點靠近白樺的鞋底,然而他卻一動不動,麵無懼色。

白樺慢慢說道:“公猴子看到母猴子想要征服**,看到其他公猴子就要武力競爭,特別是在母猴子的麵前。母猴子看到公猴子,就要掂量它夠不夠強壯,能不能摘更多桃子,誰是其中最強大的公猴王,看到其他母猴子就在想,自己是否比她更有魅力,更能被公猴王的青睞。所以一旦出現三角關係,無論男女都會更加亢奮,具備進取心,就像捶胸頓足的猴子一樣。你說說,男女之間的本質,跟動物是不是很像?”

“沒想到從你這種導師嘴裏,也吐出這種粗鄙之語。”小峰笑了笑,“你這種說法也太不體麵了……”

“是,這就是我內心的想法,是很粗鄙,很不體麵。但是我按照這個想法行動之後,我的愛情之路變得更加暢通了。我可以坦然麵對任何情況,不再懼怕失敗,而這種‘自信’也讓我更能討女孩歡心。我甚至還能開班,教會其他人跟我一樣順利。你說,如果愛情的本質不是粗鄙的,那為何當我以粗鄙的方式看待它。它卻讓我順風順水了呢?”

小峰沉吟半刻,最終還是搖頭:“我不讚同你的看法。你的經曆也許有一定道理,但絕不能代表所有人。”

“哈哈哈哈、咳咳咳……”白樺大笑著,卻因為吸入煙霧而咳嗽了兩聲,他坦然說道:“你說得對。如果說你理想的愛情是成功的,那我就是失敗的,我隻能提供我個人的失敗經曆。能夠共鳴的就是大多數和我一樣失敗的人。總之,從那以後,愛情對我來說不再特別,隻是男女之間的荷爾蒙罷了。說到底都是肮髒的欲望,野獸一樣的本能。而我們總是要為這些欲望啊,本能啊來套上一些好聽的漂亮話,做一些愚蠢的事情,這些都是表麵功夫。這種表麵功夫學的多了,我就成了戀愛專家,也就成了一個專業騙子了。”

“你是在……為自己犯的錯誤找理由嗎?”小峰掩住口鼻,他在努力降低消耗的氣力。

“也許吧,誰不想給自己找理由呢?就是死刑犯被槍斃之前,還想掙紮一下呢……說貪生怕死也好,說虛偽也好,都是人性,也是猴子的動物性……我隻是接受這些了,誰敢說自己一點也沒有呢?”

白樺也開始緩緩咳嗽起來,煙霧越來越濃,甚至要遮蔽火光了。

小峰眼中黯然:“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麽用呢?你還能改變什麽呢?我又不是一個法官,我隻是跟你在一根燒火繩上的螞蚱而已……”

“可能,我想改變你的想法吧……我想讓你們明白,你心裏的藍藍也好,那個宅貓的繼母也好,還有我的初戀黃楊也好,她們都沒有什麽區別……不過這主要責任不在於她們,而是我們自己,我們犯了最大的錯誤,就是把太多不屬於她們的光芒,投射到她們身上……最終造成了各種災難,這是我們自討苦吃。也許,我們不該過度相信愛情……愛情是理想的,女神是理想的,猴子才是真實的。”

白樺說完這些之後,不再講話,兩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仿佛不約而同的節省氧氣。兩人所能安全相處的空間越來越小。

火勢已經蔓延到這裏,熱浪撲麵而來,濃煙嗆人。更糟糕的是,大門依然紋絲不動。但是兩人的談話並未因此中斷。

小峰咳嗽了兩下,緩緩開口:“就算你說了這麽多,我還是覺得你是錯的。”

白樺咳笑了兩聲,似乎是在嘲弄小峰的頑固。

小峰開口道:“你之所以給我說這些。變成那樣,還是因為憎恨。你有多恨,在那時就有多愛。”

白樺的咳笑聲停止了。

小峰邊咳邊說道:“你得到了所謂的成功,那你就贏了嗎?你騙到無數個女孩的芳心,就能填補你被黃楊甩掉的痛苦嗎?你得到了性和金錢,得到了渣男們的崇拜,你就能圓自己少年追求純真愛情的理想嗎?你難道不覺自欺欺人嗎?”

白樺沉默無言。

“你之所以要當情感導師,是因為你有心結沒解開……成了導師,你就好像回到過去,麵對過去的自己,你來教導他們如何度過痛苦,但是實際上卻是一錯再錯……咳咳,因為用謊言換來的隻有謊言,最後犯罪入獄,也是你咎由自取。咳……”

白樺滿頭冒汗,似乎被火焰熱浪蒸的無地自容。

“你退化成了一頭野獸了。你像野獸一樣活著,確實不會對感情失望,也不會因為理想痛苦。但是你也像野獸一樣,永遠恐懼,永遠饑餓……咳咳,你再也體會不到那種易碎的美好,也不會再有腳踏實地的安穩,有的隻是無盡的空虛。你從人類退化成了動物,卻還沾沾自喜,渾然不覺。”

小峰的語速越來越慢,但是話語堅定。

“你嘴上說著想改變我。實際上是想被我改變。你想聽到我來反駁你。我來證明你是錯的。你想從我這裏聽到一個答案。你想知道自己應該怎麽救贖。”

白樺揉了揉模糊的眼眶,似乎是被濃煙熏到了眼睛。

小峰道:“我的答案就是,問心無愧,不管藍藍是不是騙我,我都應該問心無愧的愛她……如果她值得,那就是我錯怪了她。如果她不值得,那我也沒有做錯什麽,我會好好的活下去。繼續這樣活著。如果……我能活下去的話。”

“咳咳,我們……一定可以…活下去。”白樺艱難鼓勵道。

“你說,像你這樣精致利己的人……傻傻來到受害者聚會,除了被揭穿,能有什麽好處?”小峰又回到一開始的問題。

“我……”白樺的眼中閃動著熾烈的火光,“我可能,想看一看以前的自己……”

小峰有氣無力說道:“是嗎,我大概也能理解你了……不論如何,感謝你能給我講這麽多……”

白樺的聲音也越來越虛弱:“剛才說了很多惡毒的猜想……我抱歉,其實我還是由衷的希望。藍藍能夠親自到你麵前,救你出來……你還有救。不像我。”

“咳,我們都能從這裏出去……而你還有機會改變。一切都還不遲。”

“是的,這還不遲……還不遲……”白樺嘴裏的煙無力地掉落到地上。

小峰的視線逐漸模糊,他知道這是因為吸入太多一氧化碳導致,但是他強撐著意識,不讓自己昏睡過去。

他微微一偏頭,看到白樺已經歪到在地上。

這讓小峰警醒了幾分,他試圖搖了搖白樺,但是沒有反應。

他意識到自己也因為缺氧而昏迷,繼續拿手機嚐試聯絡藍藍。

就在這時,小峰用手機撥通了藍藍的電話,他看到她混在匆忙的人群中,焦急的麵孔,以及呼喊自己的聲音。

而這些畫麵竟然都在火光中跳動。

頃刻間手機掉落在燃燒的地板上,上麵顯示號碼仍未撥通。

小峰頃刻驚醒,原來這些都是幻覺,他剛剛差點昏睡過去。

就在這時,小峰仿佛又聽到藍藍的叫喊聲,他無力抬起手臂,用盡吃奶的力氣晃動腦袋,用頭磕門發出回應。

些許的痛感帶給了他一點點清醒。

忽然一聲劇烈的撞響,一把消防斧狠狠鑿穿木門,留下透過幾縷光芒的刃孔。

這讓小峰似乎看到了希望,他張開嘴想發出驚喜的聲音,卻因為喑啞而無法叫喊。

又一斧子砍在門上,露出一個巨大的裂口。

在那個裂口裏,小峰仿佛看到了趙公子詫異的臉。這是他陷入黑暗前看到的最後畫麵。

漆黑之中,尖銳的警笛夾雜著沸騰的呼喊,其中依稀有著藍藍啜泣的聲音。

一周之後。

陽光透過醫院的窗戶,灑在小峰的病**。他輕輕地合上電腦,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

這時,有個曼妙的身影推開了房門。

是藍藍,她手捧著一束鮮花,走進了病房。

藍藍的臉上洋溢著溫暖的笑容,看到小峰的眼中充滿了關切:“小峰,醫生說你可以出院了,你現在感覺怎麽樣了?”

小峰微笑著回答:“我好多了,看到你來了,感覺更好了。”

兩人相視一笑,眼中流露出的情感不言而喻。

小峰突然冷不丁冒出來一句:“趙公子送你來的嗎?他沒跟你一起上來?”

藍藍撅起來嘴:“怎麽,你又吃醋了?”

“不是,我就是想親自感謝一下他。聽說是他把我抬到救護車上的。”

“行了吧。我看你就是小心眼。我自己打車過來的。”藍藍拉過一把椅子,坐在小峰的床邊。

小峰伸出手,想要摸一下她的臉,卻被她別著臉躲了過去。

藍藍冷著一張臉,清澈的眸子撲閃著火光:“等一下,你還沒跟我道歉呢。”

“道歉?”小峰愣了一下。

“那天,要不是你誤會我,發脾氣把我趕出去。就不會被人給綁……”

“那還不是因為你……”小峰看到藍藍旁邊的撲閃著水珠的鮮花,忽然冷靜了下來。他深呼吸,然後道歉:“好了,都是我的錯。對不起……無論如何都不該亂脾氣。”

似乎對小峰的鄭重態度感到詫異,藍藍也愣了一下,然後很快給出台階下:“好了好了,既然都過去了,我也不追究什麽了。隻要我們好好把日子過下去就行。”

“哎,怪我太衝動了,如果那天冷靜一點,早點核實一切。我不會躺在這裏,你也不會……也不會被人綁架。”

“綁架,也算不上了,隻是一場誤會。”

“誤會?”

“那個管家老李聯係我了,說宏達集團會給一筆賠償,律師也建議我們私了。把綁架認定成誤會。”藍藍笑了笑,“那可是宏達集團,足夠我們下半輩子不用上班了。”

藍藍拿出一個合同截圖,上麵顯示有七位數。

“這麽多?那我呢?”

“包括你的,這是我們倆的銀行卡。你別不知足啊。”

“哎。好吧,隻要人沒事就行。”小峰又躺在了**,喃喃自語,“我還是感覺這一切就像做夢一樣。”

“是嗎,那你還要睡一會兒嗎?”

“不用了,我收拾一下,一起回去吧。”小峰從**爬了起來。

兩人換好衣服提著手提箱來到走廊,期間有說有笑。

“泰國曼穀的旅行,咱們是不是錯過了?”藍藍忽然問道。

“是啊,你突然失蹤了,我一急之下,機票都忘了退了……”

“沒關係,我們再訂下周的機票,補上這個戀愛紀念禮物。”

“好啊,隻不過……”

兩人有說有笑的,忽然怔住了。

在走廊上,正巧看到一個熟人出現了,是野王。

他現在拎著一個果籃,四處張望門牌號,似乎是在尋找探望的目標號碼。

“你好啊,野王。”小峰率先打起來招呼。

“小峰!”野王的驚喜很快轉變成驚訝,“你是……藍藍?”

“你好。”藍藍非常有禮貌的點頭。

兩人似乎都有點尷尬,很快就避開了眼神交集。小峰知道他們認識彼此。

“我們出院了,你這是?”小峰問道。

“哦,我是來看望一個人的。”野王舉了舉手中果籃,“我和他有一些過節,但是我們都決定放下過去,好好和解了。所以就……”

看望一個人,那是看誰?藍藍詫異的看了野王一眼,後者又避開了眼神。

“那我,先走一步了。”野王很快就離開了,除了尷尬外,他還是不善表達。

“再見。”小峰簡短的打了招呼。

藍藍小聲問道:“他要跟誰和解?是宅貓嗎?”

“不是吧。”小峰隱隱猜出是誰了。

很快他們就看到,野王在一個房間門前停下了。他敲了敲門,然後拎著果籃徑直而入。

“啊?他就住在我隔壁?”小峰驚訝道。

不一會兒,小峰帶著藍藍偷偷摸摸的走了過去。

透過窗戶,他們清楚的看到隔壁房間,野王正在探望白樺。

野王這一次帶是果籃,而不是刀子。

看到受害人來探訪自己,白樺從**掙紮著跪在地上,野王將他扶了起來。他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訴說自己的罪孽,從動作上來看,他的身體沒有大礙了。

不知道是不是看在賠償的份上,野王的表現也很冷靜,似乎還在安慰白樺別太悲傷。

兩人看起來冰釋前嫌了。

“那管家說了,其他人也得到了安置,看來這兩人也協商好了。”藍藍感慨地說:“沒想到騙子和受害人還有和解的一天。”

“你認識他們倆嗎?”小峰問。

“認識啊。這兩個人,一個是我前老板,一個是我前客戶。”

“隻是老板和客戶嗎?”

“不然你以為呢?前男友?”

“和我聽到的版本故事不太一樣呢。也許從每個人嘴裏聽到的都不一樣吧。”

“那你相信哪個版本呢?”

“我相信你告訴我的版本。”

“嗬嗬,花言巧語。”

小峰若有所思問道:“那你認識bug嗎?”

藍藍一頭霧水:“bug?那是誰?”

“在大學有沒有一個暗戀你的,精通計算機的男生?”

“暗戀我的?那多了去了。不過你說計算機……”藍藍想了想,“確實有一個經常幫我修電腦的男同學,他瘦瘦小小的,鬼鬼祟祟的,但是,我感覺他對我的感覺,並不是男女的喜歡,也許……他隻是想跟我做朋友?”

“做朋友?哪種朋友?”

“我說不上來,奇怪……你怎麽問起來這個人了?”

“他跟宅貓有關。甚至有可能是整件事的起因。”小峰歎了口氣。

“宅貓。說到黃天茂,其實他也在這個醫院裏呢。”藍藍問道,“要不出院之前,我們也去看望一下他?”

小峰點了點頭。“走吧。希望我們放下過去,好好和解。以免哪天又碰到他發癲了……”

兩人找到了值班護士,在詢問之後踏上樓梯,朝著更高層的宅貓病房走去。

當小峰推開房門時,卻發現奢華的病房裏空無一人。地上的電子遊戲從未拆封,而床被有剛剛掀開的痕跡,看來人還沒有離開多久,而獨立衛生間裏空空如也。

藍藍臉色一變,焦急說道:“小峰,我覺得不對勁,我們去天台看看。”

小峰點了點頭,和藍藍一起衝到了天台。

果然,推開天台虛掩的門後,他們看到宅貓正站在天台的邊緣,孤單的背影仿佛一陣大風就能把他吹下去。

“宅貓,別做傻事!” 小峰驚呼道。

宅貓聽到呼喊,渾身一震,他緩緩轉過身來,臉色鐵青。

“是你啊小峰,還有藍藍。”宅貓猙獰的苦笑,“你們來這裏幹什麽,當我的麵秀恩愛嗎?”

“不是這樣的,宅貓。”小峰呼籲道:“我們之前是有一些問題,但是誤會都解除了。這都是bug搞的鬼,你沒必要怪在我們頭上。也沒有必要跳下去,下來吧。”

“哈哈哈,誤會?說的好啊。”宅貓的苦笑轉變成冷笑,“我差點把你們都弄死,那個老家夥拿點錢出來,你們就改口成誤會?”

小峰和藍藍一時間噎語。

沉默了一小會兒,宅貓看著天空的浮雲感慨道:“我隻是一個生活在誤會裏的小醜。偷窺別人的幸福生活,還想要據為己有。”

“宅貓,別這麽說,你隻是比較單純而已,一切都能改變,你還有機會過上幸福的生活。”藍藍向宅貓伸出手來。

“幸福的生活?我的人生就是一場悲劇,沒有人真正愛我,周圍的人要麽是來利用我,要麽是來欺騙我,要麽幹脆不存在,你說我活著還有什麽意義?”宅貓淒慘笑道。

藍藍走上前,誠懇地說:“宅貓,我理解你的感受,你覺得周圍人都利用你,都欺騙你。作為有價值的人,這是難免的。但是隻要你好好活下去,總會見到誠心相待的人。你經曆了很多痛苦,但那都過去了,一切都可以重新開始。”

宅貓看著藍藍的眼睛,似乎心中有一絲動搖:“你願意理解我嗎?願意當我的朋友嗎?”

藍藍猶豫了一下,緩緩點頭:“宅貓,我願意當你的朋友。”

小峰看了藍藍一眼:“我也願意。”

宅貓褪下感動的表情,猙獰一笑:“你們這會兒倒成了我的好朋友了,哈哈。如果我從這裏跳下去,你們會不會一分錢也拿不到?甚至還要惹上嫌疑?”他把身體往護欄外傾,作出要跳下去的姿勢。

“你冷靜點,不要想的那麽黑暗。”藍藍驚出了一身冷汗。小峰欲言又止。

“罷了,不開玩笑了。”宅貓收回冷笑,冷冷說道:“就算是死,我也不是為你們死的。”

“那你這是……”小峰詫異了。

就在這時,背後的門口發出一聲驚呼。

“少爺!”是管家老李。

“老李,你終於來了。”宅貓嗬嗬一笑。

“少爺!使不得!冷靜一點啊!快、快從上麵下來。”老管家剛爬上高樓,氣還沒喘勻就快速跑動,一不注意摔了個馬趴。

“哈哈哈,真狼狽啊。”宅貓狂笑不止,整個身體仿佛隨風飄落,“當初聯合那個黑客設計我,來演基督山伯爵的時候,你不是遊刃有餘嗎?還將計就計,引導我設計了一場男友聚會。是不是覺得一切都盡在你的掌控?”

“少爺……你……你……”老李匍匐在地,又驚又恐,氣又喘不上來更是焦急難耐。

“老謀深算嗎?可惜啊,你的如意算盤打不響了。”宅貓的眼睛透著徹骨的冰冷,“我恢複到了父親上個版本的遺囑,一旦我發生意外,繼承人會自動轉變成小虎。你也不再是董事長的班底,宏達集團跟你一分錢關係都不會有。”

“少爺,你、你何苦這樣啊?”老李訴苦道。

“藍藍這件事,從上到下都在欺瞞我,這不都是你一個人的主意?”宅貓冷聲道,“我掙紮了一輩子,不想到最後,還要被你這種人欺騙利用。大不了,我再拚個魚死網破,回到一無所有罷了。”

老管家擠出了眼淚,“少爺啊,這實在是誤會啊。”

“誤會?為什麽每個人都說誤會?”宅貓冷笑,“小峰,你們說這是誤會嗎?”

小峰與藍藍麵麵相覷,他隻能搖搖頭:“你們自家的事情,我一個外人不能評判,隻是我勸你不要衝動。”

“大家都勸我不要衝動,我要是不衝動的話,早就被我繼母害死了。”宅貓看了一眼下麵,醫院人群攢動,已經有人開始朝這裏投來驚詫的目光。

老管家長歎了口氣:“少爺,你經過了家裏變故,整個人憂慮過度,變得有點被害妄想了。當時我出於擔心,沒有坦白一切,確實是我做的確實不對,給你造成了很大的傷害。事到如今,我也不求原諒,因為我已經編輯好信件,向宏達集團引咎辭職了。”

聽到這句話,宅貓眼神一動,似乎是有點訝異。

“隻是,我要答應老爺最後的囑咐,盡職去做最後一件事,把真正的‘藍藍小姐’帶到這裏。來解開少爺的心結。”管家緩緩走開,朝著身後的房門看去。

話音剛落,在眾人的震驚下,又一個女生出現在天台上了。

隻見她一頭秀麗長發,可愛妝容,素白色長裙,與小峰身邊的藍藍八九分相似。讓他們兩人驚詫不已。

這還真有第二個藍藍?

那“藍藍”神態拘謹,目光不敢直視宅貓,隻是遠遠地鞠了一躬。

“對不起,宅貓。”她說道。

而在她發出聲音後,大家才明白那並不是她,而是他。

“是他!”藍藍首先認出他來,隨後小峰也很快認清了:“她……他是bug?”

小峰還是有點不可置信,因為bug之前一直戴著口罩,這下換上一身模仿藍藍的女裝與假發,一眼看去真的認不出來,隻像是一個可愛的女生。雖說之前聽到了bug所說假扮藍藍的故事,而當下親眼看到假扮成藍藍的bug,這才讓小峰驚訝的合不攏嘴。

而藍藍隻是略微驚訝,看到bug現在的樣子,她似乎也明白了,這個大學同學為什麽在當年鬼鬼祟祟接近自己,可是又不像異性的傾慕。

宅貓晃了晃神,差一點從天台上掉落下來。他似乎看到了不該出現的幻覺,在調整好心態後,他從欄杆上走了下來,往前靠近了幾步,似乎想要看的更清楚一點。

“你是……藍藍?”宅貓問道。

“不,我……我是bug。對不起,宅貓。”bug摘下假發,發出男性的聲音。

整個天台的空氣凝固。

“其實……從小的時候,我就有一種精神病,我總覺得自己不是男生,而是一個女生。成年之後,這種精神病越來越強烈了……”bug說到這裏,發出幾聲抽泣。

“這不是精神病,這就是本來的你。”藍藍溫柔道。

“這種病讓我飽受欺淩,被嘲笑,就連家人也要把我送到網癮學校裏,用電擊治療,為了不被送到那裏,我一直小心翼翼的隱藏自己。不敢告訴任何人。直到上了大學,見到了藍藍。我仿佛一下從夢裏醒了一樣。我一下子就迷上了她,不異性的,而是女生與女生之間的……”bug的臉色十分窘迫,“我認為她是我心目中理想的樣子。溫柔,體貼,美麗又善良。所以,我就在網上模仿成她的樣子。這讓我感覺自己是活著的,起碼在網絡上活著。”

“所以你就盜用她的形象?你就沒有考慮過影響嗎。”小峰皺眉提醒道。

“沒事的小峰,我能理解他。”藍藍表達出包容的態度。“那麽多誤會都可以調解,不差這一個。”

bug對藍藍也重重鞠了一躬:“對不起,藍藍,非常對不起。之所以在網上用你的形象,不是我刻意想要騙人,而是我太向往一個理想的女生形象了。當然這個事情本身就是錯誤的。隻是沒想到一步錯,步步錯……”bug的聲音越來越低。

“你是指,以這個藍藍的身份認識我嗎?”宅貓冷靜地問道。

“是的……”

“你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真相?在男友聚會上,還要串通白樺的謊言?你是想騙我一輩子嗎?”

“我不是故意想騙你……主要因為因為……因為……”bug欲言又止,躲閃的眼神不斷掃過管家。

“因為什麽?”宅貓看向老管家,迫不及待。

管家長長歎了口氣,似乎做了一個艱難的決定:“你就告訴少爺吧。”

“是因為刀哥的事情……”bug也歎了口氣。

“刀哥到底怎麽了?你倒是說啊!”

“宅貓……其實,是這樣的……”bug再一次緩緩開口,他覺得不該再隱瞞了:“刀哥這個人,他根本就不存在……”

“你說什麽?”宅貓目眥欲裂。“胡扯,胡說八道,那到底是誰教我在城市流浪,又是誰在打架中救了我?”

“一開始在城市裏流浪生存的人是你,橋洞底下為了小黑和他們打架的人是你,最後帶著一群兄弟戰勝壞人的人,也是你。”

“哈?你在逗我吧?”

“你給我發的那些照片裏,沒有刀哥,隻有你和小黑。但是……我從那時就不敢說,因為我們害怕你……”

“放屁!你還在胡扯!我這裏明明有他的合影!”宅貓拿起來手機快速翻找照片,但是相冊裏一無所獲。他的眼淚滴落在手機上,但是上麵並沒有刀哥的任何蹤跡。

“你打出去的那筆撫恤金,其實也是一個空地址。但是老李擔心你的精神狀態,一直沒敢告訴你……”bug說道。

“長期壓抑的生活下,加上多方麵的打擊,你的精神錯亂了,因為你產生了刀哥的幻像,我們實在擔心你會變得更糟,於是我聽從老李的安排,暫時不告訴你藍藍的真相,而是將計就計,讓你去找現實裏的藍藍……”

宅貓在慌亂找尋中,手機不慎摔落在地麵上。他伸了伸手,沒有繼續去夠那個手機。

手機上麵的照片,是宅貓獨自一人自拍大笑的畫麵。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隱瞞的……”

bug聲淚俱下,泣不成聲。

“雖然,和你在一起的身份是假扮的,但是我們的經曆都是真實的,我是真的把你當做真正的夥伴……所以,我不奢求你能夠原諒我,我隻是想要坦白一切真相……也願意承擔責任。”

“我也願意一起承擔責任。畢竟這一切都是我策劃的。隻希望,少爺你不要想不開,噩夢已經結束了。”老管家也鄭重道歉。

看到這一切,宅貓終於釋懷的笑了:“嗬嗬,噩夢已經結束了嗎。”

他緩緩離開了天台的危險邊緣,一步步走到了小峰的身邊。

“寫手小峰,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宅貓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不像是在看著管家、bug、藍藍等人,而像是在看一團空氣。

“他們告訴我,刀哥是假的。還告訴我藍藍也是假的。那麽現在這一幕,他們是真的嗎?”

小峰聽到這個問題,忽然愣住了。他頭頂的白雲如背景板一樣,靜止的懸掛在蒼藍色的天空上。

良久後,他才緩緩搖頭:“我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嗎?”宅貓苦笑。

“看得越多,越看不清人心。是真是假,沒人能說得清楚。否則也不會有數不清的謊話和真相。”

小峰輕輕拉起旁邊藍藍的手,露出溫暖的微笑:“不過,是真是假又如何呢?”

藍藍回應給小峰一個同樣的微笑。

宅貓似乎明白了什麽,苦笑漸漸舒展開來,努力變成一個溫暖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