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短暫的平靜結束了,又是一陣電閃雷鳴,山雨欲來風滿樓。

宅貓指著小峰,聲音裏充滿了憤怒和鄙夷:"就是你,寫手小峰!你就是這裏最可惡的人!"

小峰驚訝地後退了一步:"你在說什麽?"

眾人都驚呆了,小峰這個人看起來老老實實,而且始終要尋找藍藍,還在女巫狩獵的房間裏,冒著火焰將假人救出來,他竟然會是宅貓口中最邪惡的人?

宅貓冷冷地說:"小峰,你別裝了,我很清楚,你是一個很危險的男人。”

小峰看著宅貓深不可測的眼神,額頭上滲出冷汗。

“你是一個編劇,你用那些花言巧語編造的故事**藍藍,待到她和你在一起之後,你再用PUA和暴力將她困在家裏,控製在你身邊。你說藍藍失蹤?那全是你的謊話!她是不堪忍受你的暴力才逃了出去。你到處找她,不過是想繼續施暴!"

小峰冷著臉:"你胡說八道!我怎麽可能對藍藍施暴?我到處都在找她,我今天來到這裏就是想找回她。"

宅貓嘲笑:“我可清楚你們這種家暴男,對女友施暴後,馬上又裝作可憐,哭泣著尋求原諒,等到女友回到你身邊後,你又是一頓施暴。你想要找回女友的心是真的,冒著火把她拉回來的勇氣是真的,但是你的殘暴也是真的。這可騙不了我!”

小峰激動地大喊:“你含血噴人,沒有證據憑什麽汙蔑我?”

“證據?哈哈哈,我有的是證據。”宅貓冷笑一聲,從手機上又調出一段視頻,播放了一段模糊的畫麵。畫麵中,小峰和藍藍正在激烈爭吵,甚至有推搡的畫麵,雖然聽不清爭吵的內容,但可以看到小峰發出暴怒的指責音,而藍藍發出哭泣的哀求聲。

小峰瞪大了眼睛:"這...這是怎麽回事?你怎麽拍到的?無人機?這是違法的!你在監視我們的生活!"

宅貓不為所動:"你先解釋這是怎麽回事!"

眾人傻掉了,就連白樺也坐了起來。他實在沒有想到接下來會有這樣的進展。

小峰深吸一口氣,憤怒地說:"好,我來解釋。讓我想想……那天晚上,我懷疑藍藍和另一個男生有往來,所以……我們就……”

“另一個男生?你怎麽確定那不是她的弟弟?”宅貓皮笑肉不笑的追問。

“就是那個遊艇上的趙公子!”小峰急了。

眾人大驚,原來那個故事還有後續。

“在水晶鞋的事情之後,盡管我們成了男女朋友,但他們並沒有斷開聯係。有時候還會聊天到很晚,有時候還會約一起吃飯。我當然會生氣!"

“你確定?你在場嗎?”

“當然了!我看了她的手機……”小峰忽然住嘴。

宅貓譏諷地說:"你指責我監視你的生活,可你不也在監視藍藍的手機嗎?你還說自己不是個暴力控製狂?"

小峰啞然了一會兒,然後迅速反問道:“你說我是控製狂?那你用無人機拍攝又是什麽道理?你就不是控製狂?”

宅貓攤手:“非常情況,我個人是不抵觸非常手段的。離開這裏之後,你可以告我,也可以審判我。但是現在……”宅貓猛地一掌拍在桌子上,虎軀一震,兩眼如炬,“我正在審判你,請你先承認你對不起藍藍的問題。承認你根本配不上她。承認你要放手。否則我不會放過你的。”

小峰被逼到了牆角,"你到底憑什麽幹涉我們的生活?你和藍藍到底是什麽關係?你為什麽要舉辦這個聚會?你到底要幹什麽?"

“嗬嗬嗬,好,那我就告訴你吧?”宅貓冷笑著,環視了房間一圈,看到四個沒了脾氣的男生,如烏合之眾一般七零八落。他緩緩說道:"除了我,你們誰都沒有資格和藍藍在一起。"

房間裏的氣氛更加緊張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他繼續說下去。bug也悄悄地拿下了口罩。

宅貓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他自己的故事——

宅貓出生在一個富裕的家族裏,但命運似乎從一開始就與他作對。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富麗堂皇的別墅客廳,微胖男孩獨自坐在沙發上,雙手打著遊戲機,頭也不抬。

"少爺,該吃午飯了。"管家老李輕輕地說道,目光中帶著憐惜。自從夫人去世後,這個孩子就變得更加沉默寡言了。

"老李,你說媽媽在天上過得好嗎?"宅貓頭也不抬問道,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老李歎了口氣,蹲下身子與男孩平視:"夫人一定希望看到你健康快樂地成長,所以少爺,來吃飯吧。"

宅貓點點頭,把遊戲機放在一旁。

他抬頭看向牆上那幅全家福,照片裏的母親笑容溫婉,父親目光嚴肅,而年幼的自己則躲在母親身後,怯生生地望著鏡頭。

就在這時,別墅大門傳來開門聲。宅貓的父親邁著沉重的步伐走了進來,身邊還跟著一個身材窈窕的女人。她穿著得體的香奈兒套裝,妝容精致,嘴角掛著甜美的微笑。

"宅貓,過來。"父親的聲音低沉而嚴肅,"這位是林阿姨,以後她會經常來家裏。"

那位林阿姨優雅地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宅貓的頭發:"你好啊,小帥哥。我經常聽你爸爸提起你呢。"

宅貓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但還是禮貌地點了點頭。他注意到父親看向林阿姨的眼神變得柔和,這是母親離世後從未見過的表情。

老李站在一旁,眉頭微皺。他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女人,總覺得哪裏不對勁。但作為一個管家,他不能說什麽,隻能在心裏暗暗替少爺擔憂。

"宅貓啊,"林阿姨的聲音甜得發膩,"我給你帶了禮物哦。"她從精致的手提包裏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

宅貓接過禮物,是一款最新的遊戲機。在父親嚴厲的目光下,他小聲說了句:"謝謝林阿姨。"

"不用這麽拘謹,"林阿姨笑著說,"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這句話讓宅貓猛地抬起頭,困惑地看向父親。父親輕咳一聲,說道:"宅貓,林阿姨和我準備結婚了。她會成為你的新媽媽。"

屋子裏突然安靜得可怕。老李的手微微發抖,宅貓呆呆地站在原地,手中的遊戲機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對不起..."宅貓慌忙彎腰去撿,眼淚不受控製地滑落。

林阿姨立刻做出關切的樣子:"沒事沒事,遊戲機摔壞了阿姨再給你買一個。"她伸手想擦掉宅貓的眼淚,卻被男孩躲開了。

"我...我回房間寫作業。"宅貓抱著遊戲機,頭也不回地跑上樓。

關上房門後,他靠在門上慢慢滑坐在地上,淚水終於止不住地流下來。他望向床頭櫃上母親的照片,小聲啜泣。

樓下,林阿姨挽著父親的手,輕聲說:"孩子都這樣,需要時間適應。但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他的,他和小虎呀,一定能成為好朋友。"

父親點點頭,帶著林阿姨登上了台階。

父親隨手一指空房:“你看這個房間怎麽樣?就在阿貓旁邊。”

林阿姨微笑:“小虎一定會很喜歡的。”

林阿姨——現在是林夫人了——帶著她的兒子小虎搬進了別墅。

小虎比宅貓小了七八歲,是個機靈活潑的男孩。

"哥哥!"小虎第一天就纏著宅貓不放,"帶我玩遊戲好不好?"

宅貓看著這個突如其來的"弟弟",心裏五味雜陳,抱著遊戲機頭撇到一邊:“你自己玩去,讓你媽給你買。”

小虎噘著嘴離開了,不一會兒又開開心心的抱著小貓咪,到處亂跑。

小孩子之間不記仇,沒有隔閡。

但是林夫人看在眼裏,卻添油加醋的向父親抹眼淚:“阿貓好像不喜歡小虎,我該咋辦呀?”

父親隻能安慰:“你不用擔心,我來處理。”

父親的態度開始發生微妙的傾斜。

當小虎在飯桌上活潑地談論學校裏的趣事時,父親臉上會露出欣慰的笑容;而當宅貓低頭沉默地吃飯時,父親的眉頭總是緊鎖。

"你看看小虎,多開朗。"一天晚上,父親把宅貓叫到書房,"你也該學學他,別整天躲在房間裏打遊戲。"

宅貓攥緊了衣角,點了點頭。

父親冷笑一聲,"你的成績單我看了,還在原地踏步。小虎才多大,數學已經能考滿分了。"

“哼,我跟他一樣大的時候,成績跟他一樣好。”

“你還頂嘴?”

宅貓大叫道:“我說的就是,我想收養流浪小貓,你就說我不講衛生。他收養貓,你就說他有愛心。你是不是更偏愛他?”

“你,你小子!你知不知道弟弟剛來,要多關照一點?”

“那你關照他,連道理都不講了嗎?”

父親大發雷霆:“道理?什麽道理?回到你的房間給我抄字帖,一百遍,抄不完我把你的遊戲機都摔了!”

宅貓瞪著父親,兩眼通紅。

老李端著茶經過書房,聽到這番話,忍不住駐足:"老爺,您消消氣,少爺隻是性格內向些,其實他可優秀呢..."

"老李,你不用幫我說話。"宅貓打斷了老李,轉身離開書房。背後傳來父親的一聲歎息。

回到房間,宅貓聽到隔壁傳來小虎的歡笑聲,還有林夫人溫柔的哄逗。他掏出字帖,毛筆還沒落下,幾滴淚珠就已經掉到紙張上了。

有一天,宅貓正在房間裏看書,突然聽見門把手轉動的聲音。他抬起頭,看見小虎正躡手躡腳地溜進來。

"小虎?"

“哥,我能看看你的玩具嗎?”小虎眨巴著大眼睛問道。

“看就看唄……不準亂動。”宅貓翻著書頁,還沒有防備。

小虎已經爬到了他的洞洞板桌上,抓起了那個擺在最顯眼位置的機器人玩具。那是一個有些老舊的高達模型,右手的劍已經有些褪色。

"哥哥的玩具好酷啊!"小虎眼睛發亮,"能送給我嗎?"

不等宅貓回答,小虎就抱著玩具跑了出去。宅貓丟下書,心急如焚地追了出去:"等等!那個不能碰!"

"送我嘛!"小虎一邊跑一邊喊,"我也送哥哥一個!"

兩個孩子你追我趕,從二樓一直追到一樓客廳。小虎跑得太快,一個轉身沒站穩,手中的玩具飛了出去,重重摔在大理石地板上。清脆的碎裂聲在空**的客廳裏格外刺耳。

玩具的頭部和手臂摔成了幾塊。宅貓呆立在原地,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對不起對不起!"小虎慌亂地想撿起碎片,"我不是故意的..."

"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麽?!"宅貓衝上去扯著小虎的領子,"這是我媽給我買的..."

"怎麽回事?"父親的聲音從書房傳來。林夫人也聞聲趕來,趕緊把小虎護在身後。

"爸!"宅貓抱著破碎的玩具,聲音哽咽,"小虎偷了我的玩具,還把它摔壞了!"

父親皺眉看著地上的碎片:"不就是個玩具嗎?你都這麽大了,還跟弟弟計較這個?"

"但這是我媽買的呀,你不記得了?"宅貓吼得很大聲。

父親愣住了,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麽說。轉眼看到小虎被嚇地直接哭了。

“那你…那你也不能動手打你弟,他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嗎?”父親嗬責道。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打他了?”宅貓瞪著通紅的眼睛。

“那他為什麽哭?”父親也來氣了。

旁邊的林夫人掩住滿嘴笑意,溫柔的打起圓場來:“好了好了,小虎才搬來,想和哥哥玩嘛。"她溫柔地說,"小虎,把新買的那個機器人送給哥哥好不好?"

小虎一邊吞氣一邊點頭:"對不起哥哥,我給你個更好的,更新的,還會發光..."

"我不要!"宅貓打斷他的話,抱著破碎的玩具跑回房間,重重地摔上門。

父親搖搖頭,“這孩子,脾氣大著呢。別理他了。”

一旁的管家老李看到這幕,歎了口氣。

晚飯時間,老李端著餐盤敲門:"少爺,吃點東西吧。"

房門打開了一條縫。老李走進去,看見宅貓正坐在**,懷裏抱著那個破損的玩具。

"媽媽說了,喜歡的話,以後她再會給我買……"宅貓的聲音帶著哭腔,"媽媽騙人……"

老李輕輕歎氣,正要安慰,突然發現門口站著一個小小的身影。小虎拿著什麽東西,眼睛紅紅的。

"哥哥..."小虎怯生生地走進來,"對不起...我不知道這是阿姨留給你的...我媽媽說...想和哥哥處好關係,要分享玩具。我媽讓我拿走你的舊玩具,再送你新的。這樣你會更開心。我錯了。"小虎抽泣著,"我不該偷你的東西...也不該把它摔壞..."

宅貓怒拳高舉,但是看著小虎眼眶濕潤,雙手捧著一個膠水工具箱,攥緊的拳頭緩緩鬆開。

"沒事了。"宅貓摸摸小虎的頭,"你來幫我把它粘好吧。"

"好啊。"小虎破涕為笑。

老李站在一旁,看著兩個孩子起拚粘玩具,嘴角露出欣慰的笑容。

就這樣,時光流逝。直到那個改變一切的下午來臨。

"哥哥,我們玩捉迷藏吧!"小虎拽著宅貓的袖子。

宅貓放下遊戲機:"好,但隻能在樓上玩,不能到處亂跑。"

"我數一百下,哥哥你先藏!"小虎轉過身,開始數數。

宅貓環顧四周,最後推開了母親的舊臥室。這是父親和母親以前的主臥,在母親車禍去世後,父親就封鎖了這裏,換上新的主臥。他知道不該進這裏,但一種莫名的衝動驅使他鑽進了衣櫃。

衣櫃裏飄著母親曾經的香水味道。宅貓縮在角落,無意間發現衣櫃後麵的暗格有些鬆動。他輕輕一推,看到一個繡花鐵盒。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開門聲,然後是高跟鞋踩在樓梯上的聲音。

宅貓屏住呼吸。透過櫃門的縫隙,他看到林夫人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陌生的男人。

"放心,"林夫人摟住那個男人的脖子,"老頭子住院了,家裏沒人。"

“帶人到你老公前妻的房間裏偷腥,你膽子好大啊。”男人的聲音。

“跑到情人丈夫家裏偷腥,你膽子也不不小啊。”林夫人咯咯地笑。

男人笑著在她耳邊低語:"小虎都長這麽大了,什麽時候告訴他呀?不然他還天天管一個糟老頭叫爸爸。"

林夫人笑的嬌媚:“這要看我們多久能拿下黃家,你可得加把勁了。”

這句話如同驚雷炸響,宅貓瞪大了眼睛,手心冒出冷汗。

“加把勁?怎麽加?這麽加嗎?”

“討厭!”林夫人打情罵俏。

就在這時,咚咚兩聲敲門。屋內的三人都把心髒提到嗓子眼。

門外傳來小虎的聲音:"媽媽?你在裏麵嗎?你看見阿貓哥哥了嗎?"

"別打擾媽媽!"林夫人的聲音陡然變得尖銳,"去外麵玩!"

“哦……”小虎委屈地應了一聲,腳步聲漸漸遠去。

衣櫃裏的宅貓幾乎喘不過氣來。他透過縫隙,看到林夫人和那個男人在父親的**親熱,內心翻江倒海。更讓他震驚的是隨後聽到的對話。

“你對外說我是你表弟?看你跟老頭子在一起親熱,我心裏難受得很啊。”

“你難受著吧,好表弟。”

“你這個小妖精!那我還得等多久?”

"放心,"林夫人慵懶地說,"老頭子已經進了醫院了,等他徹底不行了,這個家就是咱們的了。”

“他是不是還有個兒子?叫個阿貓還是阿狗?”

“不管是阿貓還是阿狗,我遲早會把他趕出去的。"

宅貓在衣櫃裏驚恐萬分,不小心發抖碰到了櫃壁。

“什麽動靜?”男人察覺到了動靜,林夫人也豎起了耳朵。

就在男人靠近櫃子時,宅貓屏住呼吸,雙手緊緊捂住嘴巴。他的心跳聲大得似乎要被聽見。

男人的手伸進衣櫃底部摸索,指尖幾乎碰到了宅貓的鞋子。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隻小貓突然從衣櫃角落竄出。

"怎麽了?"林夫人問道。

"有隻貓?"男人撿起小貓。小貓喵喵叫著,十分抵抗的掙脫手掌。

“嚇死我了,這是小虎撿來的小野貓,喜歡鑽到櫃子裏睡覺。”林夫人拍了拍心肝,“那個管家老李說是要回來了,我們快走吧。”

聽到外麵傳來關門的聲音。

宅貓在黑暗中無聲地鬆了口氣,額頭已經滲出冷汗。他問到林夫人刺鼻的香水味,心跳依然快得像擂鼓。

宅貓慌慌張張離開臥室,在自己房間裏躲了半天,最終下定決心,去客廳找到了正在指揮裝修的管家老李。

“老李,你晚上有空嗎?”

“怎麽了少爺?”

“帶我去醫院見父親。”

老李似乎意識到了什麽,立馬帶宅貓出門,發動車子。

來到醫院,宅貓在走廊上徘徊,反複演練著要如何開口。護士來回走動,蒼白色的燈光讓他愈發緊張。

終於,父親注意到窗外宅貓的身影,喊護士來請他進來。

宅貓推開病房的門:"爸……"

"這麽晚了,有什麽事?"父親靠在床頭,放下眼鏡和書本,輸液管在白熾燈下泛著冷光。

“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訴你。”

“你還能有什麽重要的事?你別給我添堵就不錯了。”父親冷笑兩聲。

宅貓深吸一口氣,將在衣櫃裏聽到的對話和盤托出。說到激動處,淚水不受控製地往下掉:"林夫人和一個男的,他們...他們在咱們家..."

"什麽?你再說一遍?"父親的聲音變得異常冰冷。

宅貓咬著牙繼續說:"小虎...不是你的孩子。他是那個男人的..."

"住口!"父親猛地掀開被子要起身,輸液管被扯得晃動,"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爸,我親耳聽見的!他們還說要..."

"我知道你不滿林夫人當你繼母,可是你也犯不著這樣血口噴人吧?"父親的臉因憤怒而扭曲,"你是不是害怕小虎跟你分家產,所以要這樣汙蔑他?"

"不是的!"宅貓跪在地上,"我可以發誓,我說的都是真的!你想想看,你是怎麽認識林夫人的,她又是怎麽到我家的..."

"我怎麽看中她關你屁事?滾出去!"父親抓起床頭的水杯砸了過來,"我不想看到你!給我滾!"

水杯砸在牆上碎裂,水漬順著雪白的牆壁流下。宅貓呆呆地跪在那裏,感覺自己的心也像那個水杯一樣,碎得無法挽回。

老李聞聲趕來,看到的就是這幅場景。他連忙扶起宅貓:"少爺,我們先回去。您先冷靜冷靜..."

宅貓渾渾噩噩地被老李扶出病房。

豪宅處,林夫人正抱著手機,臉色如冰。手機畫麵上正監控著病房裏的畫麵。

不一會兒,她嘴角上揚,撥通了一個電話。

“喂,王醫生嗎?有一個賺錢的機會……”

第二天一早,林夫人就出現在病房。她梨花帶雨,我見猶憐:"老公,我知道自己是後媽,不管我再怎麽努力對阿貓好,他不喜歡我也是應該的。可是...可是他居然說我..."

“親愛的,你放心,我沒有懷疑你。”父親的聲音裏帶著幾分疲憊,"隻是……我需要這個測驗結果,讓阿貓無話可說。"

"我明白的..."林夫人低下頭,眼淚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老公,你放心,我不會怪你的。我會好好配合這個家的。"

她轉身離開病房,臉上的悲傷瞬間消失。

一個拿著設備的男醫生跟她擦肩而過,兩人交流一個眼神。而後男醫生進入了父親的病房。

“黃先生您好,我是來負責幫您采集DNA信息……”

兩周後的傍晚,夕陽透過書房的落地窗,將整個房間染成血紅色。父親坐在輪椅上,手中的DNA報告在微微顫抖。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老李站在一旁,聲音發抖,"老爺,這份報告一定有問題!"

"閉嘴!"父親指著老李的鼻尖,"你是在質疑醫院專家嗎?還是說,這些年你也知道些什麽?瞞著我?"

"我……沒有……"老李欲言又止,兩眼盯著腳尖,不敢抬頭。

"去把那個孽子給我叫來!"父親的聲音嘶啞。

宅貓走進書房時,看到的是一片狼藉。老李站在角落,眼眶發紅。林夫人抱著小虎,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過來。"父親的聲音冷得像冰。

宅貓走到書桌前,一份文件啪地打在他臉上:"自己看看!"

紙張緩緩落在地上,上麵赫然寫著:親子鑒定報告。宅貓撿起報告,隨著一行行數據看下去,整個人如墜冰窟。

上麵顯示的兩組父子親緣認證——

小虎:有血緣關係。

宅貓:無血緣關係。

"不...這不可能..."宅貓慌了,“我肯定是媽媽的……她……”

"別提你媽!"父親咆哮著,“你說清楚這是怎麽回事?你媽有沒有告訴過你?”

"不是的!我媽不是那種人!"宅貓跪在地上,淚如雨下,"這份報告一定有問題!"

林夫人適時插話:"親愛的,小孩子可能記憶不清楚,阿貓說的畫麵,會不會是他小時候看到的,然後他忽然回憶起來了,以為是剛發生的?”

“你……你的意思是說,這是阿貓小時候撞見的?”父親氣的渾身發抖,“這麽說,我前妻她……她曾經背著我和別的男人?難道是這樣?虧我這些年還對她念念不忘!”

“爸!你是老糊塗了嗎!我媽跟你創業這麽多年,她是什麽樣的人,你還不清楚嗎?”宅貓也在渾身發抖。

林夫人假意勸解:“阿貓,你不要太激動了,阿姨會幫你求情的。這麽多年父子,沒有親情也有感情……”

"你給我閉嘴!"宅貓怒拳高舉。

"你還敢對你繼母無理?"父親一巴掌將宅貓扇翻在地,"畜生!我現在就讓你滾出這個家!"

宅貓坐在地上,通紅的臉龐掛著嘴角的血絲,但他已經感覺不到疼。父親在氣頭上,看著宅貓仇視的眼神,更是怒火中燒,隨手舉起辦公桌上的一個青銅物件。

“老爺!”管家老李也忍不住發聲了,他滿臉悲戚的站在宅貓前麵。

父親看到這一幕,最終也是歎了一口氣,將青銅物件摔在地上。

“去S城吧。"父親從抽屜裏取出一張銀行卡,"念在養你這麽多年的份上,這是最後的情分。這張卡足夠你一輩子衣食無憂了。以後不要來找我。"

林夫人假惺惺地擦著眼淚:"老公,還是讓阿貓留下吧..."

"不能留了!"父親將銀行卡扔在地上,"明天之前,我不想再看到他!老李,給他買一張S城的車票。所有人,不要被我發現有人偷偷幫他,否則就跟他一起滾!"

老李有氣無力:“遵命,老爺。”

宅貓血紅的眼睛掛著淚珠,他不再爭辯。

當晚,宅貓的房間裏,小虎偷偷溜了進來。

"哥哥...你真的要走嗎?"小虎抱著宅貓的手臂,眼淚汪汪。

宅貓看著這個單純的弟弟,心裏五味雜陳。

"沒什麽,回去睡吧。"宅貓摸了摸弟弟的頭。“我的玩具和遊戲機都送給你了。”

淩晨時分,老李站在別墅門口,看著宅貓拖著行李箱走出來。

"少爺,我送您到車站吧。"

"不用了,老李。"宅貓的聲音哽咽,"照顧好……你自己。"

"可是少爺..."

"我走了。"宅貓沒有回頭,"這個家,已經沒有我的容身之處了。"

他的背影漸漸消失在晨霧中。老李望著天邊泛起的魚肚白,淚水模糊了視線。

別墅二樓,看著宅貓遠去的身影,林夫人站在窗前,嘴角掛著勝利的笑容。她拿起手機:"喂,中興銀行嗎?我老公弄丟了一張銀行卡,想把它凍結掉,申請人的身份證號是..."

S城火車站人來人往,宅貓站在ATM前,手指顫抖地輸入密碼。

"對不起,交易失敗。"冰冷的屏幕第三次顯示同樣的信息。

宅貓癱坐在候車大廳的長椅上。父親給的那張"保證衣食無憂"的銀行卡,居然在他離家第一天就被凍結了。

手機遊戲的好友列表依然熱鬧,各種邀請對戰的消息不斷彈出。宅貓盯著ID為“蘆葦”的主播頭像發呆。

"葦哥,我到S城了,能見一麵嗎?"發送這條消息時,宅貓的心在顫抖。

很快,熟悉的頭像亮起:"哎呀,貓爺來S城玩了!歡迎歡迎啊!”

"我剛來S城,不太熟悉,能去你那過夜嗎?"

"那必須的!要不是你上次打賞的火箭,我的直播間都要倒閉了!趕緊把定位發我,我這就去接你!"

宅貓勉強笑了笑。遊戲裏的情誼,不知道能維持多久。

午夜十二點,站務員開始清場:"小夥子,不能在這裏過夜哦。”

宅貓:“那附近有可以過夜的地方嗎?”

站務員看了他一眼,似乎明白他深處窘境。

站務員:“你可以坐地鐵嘛,去S城機場候機廳,那邊有專門給午夜換乘提供的床位。"

“謝謝你。”

宅貓拖著行李穿越擁堵的車站人流,來到空****的地鐵車廂,看到玻璃上自己憔悴的倒影。

機場休息區的床板又窄又硬。但是好歹能讓人躺著休息,有不少人都在呼呼大睡。

宅貓翻看著手機相冊,照片裏媽媽正咧著嘴笑,自己也在一旁微笑。如果這發生的一切都是夢該多好。想到這裏,宅貓眼眶發熱,趕緊關掉手機。

隔壁床的大叔打起震天響的呼嚕,宅貓睡意全無。

天亮時,隨著電子播報聲的響起,工作人員收走床板。

宅貓感到又疲又累,還拖著沉重的步伐坐地鐵返回火車站。

回到S城火車站,在站內的麥當勞裏。腹中饑餓的宅貓點了一個普通漢堡。咬下一口,一滴眼淚悄然落下。不久前,他還帶著小虎去米其林餐廳,一邊啃著和牛漢堡,一邊嫌棄麥當勞的漢堡上不了台麵。

就在這時,宅貓腦子裏冒出一個可怕的念頭:"要不要回去?低頭認錯,承認自己是個‘野種’,求父親和繼母原諒..."

就在這時,有人啪啪敲打玻璃窗,驚醒了他的思緒。

窗外站著一個戴鴨舌帽的年輕人,穿著地攤T恤,正衝他招手。正是"蘆葦"。

"貓爺!總算找到你了!"蘆葦推門而入,一把抱住宅貓,"我還以為你是大老板呢,沒想到你這麽年輕啊?你是學生吧?”

“嗬嗬,是的。”

“來S城玩兒,放心,交給我了。"

宅貓勉強擠出笑容:"葦哥,麻煩你了。"

"客氣啥!你可是我直播間的大主顧,上次那幾個火箭,直接幫我衝上了周榜第一。"蘆葦大大咧咧地坐下,"誒,怎麽就吃這個?服務員,再來兩個炸雞腿!"

"不用了..."

"跟我還客氣啥!"蘆葦把菜單甩到一邊,"你既然來到S城,那就是我的客人。"

S城內老城區,兩人穿過雜亂的小巷,爬上六樓,蘆葦打開一扇掉漆的鐵門:"這就是我的窩,合租的,肯定比不上你家那大別墅,將就住吧!我好招待你,哈哈。"

屋裏亂得像被台風掃過。外賣盒堆在角落,遊戲周邊散落一地,空氣中彌漫著泡麵的味道。但對此刻的宅貓來說,這已是避風港。

"你睡我房間吧。"蘆葦收拾出一塊地方,"我打遊戲經常熬夜,睡客廳沙發就行。"

夜裏,宅貓躺在陌生的**,聽著窗外此起彼伏的蟬鳴和隔壁房間情侶吵架聲。這是他人生第一次,在陌生人的家裏留宿,雖然條件不太好,但是也比機場露宿強。

第一周裏,蘆葦對宅貓簡直是畢恭畢敬。

"貓爺啊,以前在直播間看到你的打賞,那真是大氣!"蘆葦笑嘻嘻地打開一瓶可樂,"一個火箭就是上萬塊,我那會兒做夢都笑醒。"

宅貓勉強點點頭,沒有接話。他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不該再擺少爺架子。

“怎麽著貓爺,還玩聯盟嗎?我帶你雙排上分啊。”

“好啊,再玩幾把。”

兩人整天窩在房間打遊戲。遊戲裏,宅貓還是那個呼風喚雨的大神,現實中的苦悶似乎也能暫時忘卻。

玩到了很晚,蘆葦關掉電腦,神秘兮兮的拉了拉宅貓的衣角。

“打了一天遊戲有點膩啊。貓爺,晚上去夜店嗨皮怎麽樣!"蘆葦興衝衝地說,"我認識個妹子,特漂亮!介紹給你?"

"不了..."宅貓低頭看手機,"我不喜歡夜店。"

"那...要不叫個外賣?我知道家米其林餐廳,他家牛排..."

"最近不想吃牛排,隨便點個快餐吧。"宅貓打斷他。

蘆葦愣了一下,玩味的看著宅貓:“你點還是我點?”

宅貓似乎察覺到蘆葦的異樣,掏出了手機:“我來點吧。”

看著宅貓點開APP,反複對比便宜的套餐,蘆葦若有所思。

第二天,他發現宅貓正在遊戲交易平台上掛售自己的賬號。

"貓爺,你這是..."

"這個遊戲不想玩了。"宅貓語氣平淡。

“可你這個號全區第三啊,就賣這麽便宜?”

“便宜就便宜點吧。”宅貓歎氣。

蘆葦的眼神變了。

他開始試探性地問:"你來S城到底幹嘛?不像是來玩兒的吧?"

宅貓沉默許久:"其實,我最近情況不太好,我...我想在這找份工作。”

"找工作?"蘆葦的語氣突然變得諷刺,"就你這養尊處優的大少爺,連泡麵都不會煮!能幹啥活?"

“我會努力的……”

“努啥力啊。你不是學生嗎?你不回家啊?”蘆葦問道。

“我家裏出了點情況,回不了了……”宅貓聲音越來越小。

“哦!”蘆葦差點笑出聲來,“你回不了家,就來我這了?”

從那天起,蘆葦的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我先不收你房租,你睡沙發吧。”蘆葦一腳踢開宅貓的行李,啪的一聲把房門關上。

宅貓默默收拾東西,感受到了一陣委屈,但他已經無處可去。

蘆葦打開房門,出來拿外賣,看到沙發上的宅貓就會冷嘲熱諷:"好一個富家公子哥,沒出路了,跑到我這蹭吃蹭喝。"

回到屋裏繼續直播,蘆葦更是肆無忌憚:"兄弟們,說個笑話。有個榜一,以前打賞火箭,對我指手畫腳,我點頭哈腰好一頓伺候,現在他連泡麵錢都出不起了,還以為我是他的小跟班呢?天天賴在我這裝可憐!你們猜猜是誰啊?"

彈幕刷起了問號:"是不是那個貓爺?" "最近確實沒見他打賞了。" "葦哥,細說!"

宅貓蜷縮在沙發上,聽著這些話,隻覺得心如刀絞。他何曾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淪落到這種地步?他掏出來那張被凍結的銀行卡,狠狠的攥緊了拳頭。

一天晚上,蘆葦又開了直播。宅貓站在門外,聽見他對粉絲說:"哎,我家有個寄生蟲,整天遊手好閑,連房租都不給一分錢。兄弟們,我該怎麽體麵的請他滾出去呢?"

推門而入的瞬間,宅貓看到蘆葦嚇得一哆嗦,話筒都差點掉在地上。宅貓握緊拳頭,指甲陷入掌心,鮮血都快要滲出來。

蘆葦強裝鎮定:"怎麽?想打人啊?你是流浪貓還是貓爺啊?"

宅貓深吸一口氣,慢慢鬆開拳頭:"我是來向你道別的。感謝你的收留,我不會再麻煩你了。"

雨幕中,宅貓拖著行李離開。身後傳來蘆葦張揚的笑聲:"感謝'糾結大海獅'送的火箭!來來來,點個歌給海獅哥聽..."

麥當勞的霓虹招牌在雨中閃爍。

宅貓坐在麥當勞裏,拿著手機查閱中介的消息:老城區有套次臥,三千八,隨時可以來看房。

他咬咬牙,還是回複了一個:好,晚點就去。

宅貓看一眼手機餘額,總共四千塊。租房之後,生活費隻剩下兩百不到。

宅貓肚子咕咕叫,他鬼使神差走到點餐台前,盯著菜單上的巨無霸發呆。一個月前,他還嫌這裏的漢堡太掉價。

"帥哥,請問需要點什麽?"服務員笑容可掬。

宅貓掏出手機看了眼餘額,咽了口口水:"要...要一杯水就好。"

他在角落坐下,懊悔湧上心頭。早知道在蘆葦那裏,應該厚著臉皮吃完那袋麵包再走的。他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自嘲地搖頭。

鄰桌是一對情侶,女孩嫌薯條不夠脆,隻吃了一半就放下了。宅貓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那袋薯條,直到服務員收走餐盤,將它扔進垃圾箱。

那一刻,他的大腦裏閃過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那半袋薯條是裹在幹淨的紙袋裏的,盡管它在垃圾桶裏,那也不能算是髒的。

這個想法把他自己都嚇了一跳。他,黃家的大少爺,竟在考慮翻垃圾桶找食物?

但空****的胃部不斷抗議,讓他的目光始終無法從那個垃圾箱移開。他注意到收拾餐盤的服務員去了洗手間,四下無人。

宅貓站起來,像做賊似的靠近垃圾箱。

翻開蓋子的瞬間,一股惡臭撲麵而來。各種食物殘渣混雜在一起,畫麵令人作嘔。但他還是一眼認出了那個紙袋,正孤零零地躺在垃圾堆上。

顫抖的手伸進去,抓住紙袋的一角。這簡單的動作,卻仿佛耗盡了他全部的勇氣。紙袋上沾著混著鼻涕的番茄醬……宅貓不敢細看。他用紙巾擦拭著袋子,動作近乎虔誠。

打開紙袋,薯條確實還算幹淨。但已經軟塌塌的,早沒了剛炸出來的金黃酥脆。

就著饑餓的勁頭,宅貓捏起一根,送進嘴裏,一頓咀嚼。

涼的,軟的,像在嚼蠟。

要是有番茄醬就好了。

但是一想到那團鼻涕醬汁,一股惡心感突然湧上來,他"哇"的一聲吐在餐盤裏。那個正好回來的服務員冷眼看著這一切,嘴角帶著鄙夷。

遠處傳來竊竊私語:"那個人是不是吃垃圾桶裏的東西?" "好惡心啊..."

宅貓癱坐在座位上,委屈的淚水模糊了視線。他掏出手機,翻到父親的號碼。手指在撥號鍵上停留許久,最終還是放下了。

宅貓的手機屏幕突然亮起,一條短信提示跳了出來:"交易成功,收款1000元"。

"終於賣掉了..."他輕聲嘟囔著,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確認著交易信息。那是他的遊戲賬號,為了追求排名充值了將近五萬,如今卻隻能賤賣一千。

看著到賬提醒,宅貓苦笑著搖搖頭。但很快,他又釋然了。在當下的處境,能賣到一千塊已經算是意外之喜。至少,今晚不用挨餓了。

他站起身,走到點餐台前。這一次,他不再猶豫,直接掃碼點了份單人套餐。

"就當是...慶祝新生活的開始吧。"

二十分鍾後,新鮮出爐的薯條和漢堡擺在麵前。金黃的薯條還冒著熱氣,散發出誘人的香味。宅貓拿起一根,小心翼翼地蘸上番茄醬,剛要送進嘴裏,手機就震動起來。

遊戲交易平台上來了私信。

藍藍:【大佬!你真的是我們全區排行第三的宅貓嗎?】 藍藍:【為什麽突然不玩了?是遇到什麽事了嗎?】

看著這條充滿關切的消息,宅貓心裏泛起一陣苦澀。手指在鍵盤上徘徊許久,他寫下了一大段話:關於如何被主播兄弟背叛,如何被家人趕出門。可最終,這些文字都被他一一刪除。

"教訓啊..."他自嘲地笑笑,"話不能說得太滿,人不能太真誠。"

宅貓:【最近工作太忙,不想玩了。】

對方卻不依不饒:【什麽工作這麽忙啊?你不是還在上高中嗎?】

宅貓環顧四周,目光掃過垃圾桶,又落在麵前還冒著熱氣的套餐上。他突然靈機一動,帶著幾分自嘲:【我是個博主,正在做最低成本S城生存挑戰。】

沒想到這句玩笑話反而點燃了對方的熱情。

藍藍:【真的嗎?好特別啊!】

藍藍:【我也是個小主播,一直想做這種生活類的內容!】

藍藍:【你要怎麽生存下去?能不能分享給我看?也許我們可以聯動!】

看著對方熱切的回應,宅貓不禁愣住了。他咬了一口已經有些涼了的漢堡,忽然覺得這個提議似乎不錯。至少...終於有人願意聽他說話了。

宅貓:【行啊,那你就拭目以待吧。】

宅貓:【我會讓你看看,一個窮光蛋是怎麽在S城立足的。】

宅貓:【不過你得答應我,在我成功之前,不能向外暴露我的經曆,我要把最終結果做成紀錄片。】

藍藍:【成交!我超會保密的!】

藍藍:【對了,你今晚住哪啊?要不要我幫你找便宜的旅館?我在S城上過學,可以幫你打輔助呀。】

看著屏幕上跳動的文字,宅貓突然感覺,這頓麥當勞的味道似乎也沒那麽難吃了。就算是在最艱難的時刻,能遇到一個願意傾聽的人,似乎也是種幸運。

每天早上六點,宅貓準時出現在麥當勞。點上一份最便宜的"1+1"套餐,霸占著靠近插座的角落位置。這裏成了他的"臨時辦公室"。

店員們都認識這個整天抱著手機的年輕人。有時候他會一杯冰美式續杯三次,就為了能在這裏多坐幾個小時。雖然他在這裏蹭電蹭網蹭空調,但是店員們也隻是多看他幾眼,也不會多說什麽。為了生存,宅貓的臉皮也鍛煉的越來越厚。

他打開求職APP,熟練地刷新頁麵。一份份簡曆如同石沉大海,沒有任何回音。

藍藍的消息跳了出來:【今天有麵試機會嗎?我看招聘網站上行政助理挺多的!】

宅貓:【還在等。】

宅貓:【他們都要工作經驗,學曆證明,我哪有這些...】

藍藍:【別灰心!會有好工作的!要不要我幫你修改簡曆?】

看著這條充滿鼓勵的消息,宅貓苦笑著靠在椅背上。他沒有告訴藍藍,自己其實已經一周沒有收到任何麵試通知了。那些看起來正經的公司,連他的簡曆初篩都過不了。

宅貓百無聊賴的刷著“城市流浪”視頻,積累撿垃圾的經驗。

就在這時,一個電話打了過來。

"喂,您好,是宅貓先生嗎?我們這邊收到了您的簡曆,想請您明天來麵試..."

宅貓激動得差點打翻咖啡,連聲答應:"好的好的,請問要準備什麽材料?"

電話打完,他立刻給藍藍發去消息:【約好麵試了!明天上午!是個貿易公司!】

藍藍:【太好了!記得穿得正式點!】

第二天,宅貓特意早起,用最後的積蓄買了一件打折襯衫。站在商場的試衣鏡前,他苦笑著整理領口——這件衣服明顯不夠合身,但已經是他能買到最好的了。

宅貓來到麵試地點,進入空曠的寫字樓。

他看到簡陋的辦公室,雜亂的桌麵,牆上貼著各種暴利項目的海報。

看到HR那公式化的笑容時,心就涼了半截。

"我們公司要求新人先繳納500元的培訓費..."HR笑眯眯地說。

"什麽培訓費?"宅貓皺眉。

"這是公司政策嘛,"HR循循善詰,"你看現在大環境那麽差,找工作的人那麽多,我們要確保錄用的人都是真心想幹的..."

宅貓站起身,禮貌但堅定地說:"抱歉,打擾了。"

走出寫字樓,他靠在牆邊給藍藍發消息:【又是騙子公司,要收500培訓費。】

藍藍:【這些人太過分了!專門騙你們這些年輕人!】

藍藍:【要不...要不你還是回家吧?】

宅貓沒有回複。

他望著樓下來來往往的外賣騎手,突然想到了什麽。

一個穿著黃色製服的騎手正在給電動車充電,宅貓鼓起勇氣走了過去。

"師傅,能不能帶我去見見站長?我想應聘..."

"送外賣?"騎手師傅上下打量著他身上的襯衫,"你看起來不像幹這行的料啊,小夥子。"

"我想試試,"宅貓堅持道,"就算是在麥當勞當服務員,也總要從某個地方開始,對嗎?"

騎手師傅看著他堅定的眼神,歎了口氣,掏出手機:"行吧,加個微信。我下班帶你去見站長,不過先說好,這活兒不好幹..."

送外賣的第一天,宅貓就在一個叫"幸福花園"的小區裏迷了路。

"您好,我是外賣員。請問2號樓怎麽走?"

"廢物!導航不會看嗎?我正打著團呢!"手機裏傳來顧客不耐煩的聲音。

宅貓站在岔路口,手足無措地盯著手機導航。太陽毒辣無比,汗水浸透了工作服,他卻連擦汗的時間都沒有。懷裏的外賣盒漸漸變涼,時間卻一分一秒地流逝。

"新人?"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是之前介紹他來的師傅。

"2號樓在最裏麵,要繞過健身區。"師傅指了指遠處,"記住了,這種老小區,導航都不準。"

晚上收工時,宅貓癱坐在站點的椅子上,渾身酸痛。手機震動,是藍藍的消息。

藍藍:【第一天怎麽樣?】

宅貓:【迷路三次,超時兩單,差點被投訴。】

藍藍:【別灰心!第一天都是這樣的。我認識的一個主播,現在年入百萬,當初也是送外賣起家呢!】

然而現實沒給他太多適應的時間。一周後,站長把他叫到了辦公室。

"小兄弟啊,"站長推了推眼鏡,神色嚴峻,"這是你這周的數據。投訴率27%,超時率35%,這..."

宅貓低著頭。他想解釋那些外賣,有時候顧客不接電話;有的顧客報錯地址;有的小區保安不讓人進來,顧客反而罵自己不送到門口。

被偷的外賣——有人報錯地址,等他送到時卻不見人影。他也想說自己每天隻睡四個小時,可還是因為體力不支而頻頻延誤。

但最終,他什麽也沒說。

"要不...你再考慮考慮?"站長歎了口氣,"這行確實不太適合你這種學生。"

走出站點的那一刻,宅貓給藍藍發了消息:【我被辭退了。】

藍藍:【別難過!也許這是好事,你可以找更適合的工作!】

宅貓:【但願吧。】

回到出租屋,房東正抱著手臂等在門口。

"一個月到期了,"房東冷著臉,"要麽續租,要麽搬走。沒有賒賬這麽個說法。"

不消片刻,房東將他的行李打包扔在馬路上。

蹲在馬路邊上的那一刻,宅貓真切地感受到了什麽叫"流離失所"。

手機叮咚響起,是藍藍的轉賬通知:2000元。

【別逞強了,拿著錢回家吧。這個挑戰太危險了。】

宅貓盯著那筆錢看了很久。這是他這一個月來收到的最大一筆錢,足夠他住幾晚賓館或者回家的車費。但某種倔強的自尊卻讓他無法接受。

【謝謝你,但是我不能要。】宅貓回複道,【我的挑戰還沒結束。】

夜幕降臨,寒風刺骨。宅貓拖著行李在街頭遊**,回家的念頭不斷冒出來。他掏出手機,看著電量僅剩的5%。

藍藍:【別太逞能了,現在外麵那麽亂。你能一個人撐一個月,已經很厲害了。快點回家吧。】

淚水滴在屏幕上,宅貓顫抖著手指劃向父親的號碼。可另一個聲音在心底響起:就這樣回去,父親隻會更加瞧不起你。繼母會說什麽?她笑你,永遠離不開這個家。

就在他腦內天人交戰時。

宅貓正站在一個公園入口,大門旁邊有個老流浪漢正躺在長椅上,看到這幕,他突然心頭一寬。

既然躺在外麵睡覺,那就不需要任何房租。我還沒有走到絕路,隻是睡個覺而已,為什麽非要在房間裏呢?

他在那老漢旁邊找到了另一張長椅,躺了上去,並用厚實的衣服當作被子將自己蓋住。

找到落腳點的那絲喜悅轉瞬即逝,苦澀的回憶湧上心頭。他瞧了一眼對麵呼呼大睡的老流浪漢,才驚覺自己竟已落魄至此。

望著遠處繁華都市的燈光,宅貓不禁流下了幾滴眼淚,但又不甘地將它擦掉。最終因為疲勞和壓力,他緩緩沉睡過去。

睡夢中,宅貓夢到弟弟小虎出現了,他帶自己享用美味的食物,還說父親想念自己,開著豪車接自己回家。回到家,宅貓滿心期待能見到父親,可這時繼母卻冷笑著現身,她揮了揮手,那個陌生男人出現了,手裏拿著一把刀,冷笑著朝他逼近。宅貓想跑,卻躲在櫃子裏,無處可藏,最終那男人的大手一把揪住他的領子。

宅貓驚嚇的醒來,這時發現有人在解開自己衣領,一邊摸索自己,一邊發出惡心的笑聲。是小偷?宅貓仔細看清,原來是昨晚隔壁長椅上的那個老流浪漢,他並不是搜刮財物,而是覬覦自己的身體,老漢甚至還要脫掉宅貓的褲子。

他是個同性戀!宅貓心中一陣惡心,猛地一腳把流浪漢蹬倒在地,撿起來行李趕快逃走。

此時是夜半三更,宅貓驚魂未定,氣喘籲籲。

他忽然明白為什麽不該露宿街頭了,大自然中任何生物都有可能威脅你的安全,而人類更可怕。流浪絕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夜晚不同於白天,他心中充滿了恐懼與焦慮。

宅貓忽然想到了唯一願意幫助自己的藍藍,他想要打開手機聯係她,放棄挑戰,幹脆借點錢,找個賓館過一宿。甚至回家。

可是在這時手機徹底打不開了。

手機徹底沒電的那一刻,宅貓感覺整個世界都陷入了黑暗。他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著,路燈投下的影子被拉得老長。剛才公園裏的遭遇讓他心有餘悸,每經過一個黑暗的角落,他都忍不住加快腳步。

前方的路燈下,一群混混正在嬉笑打鬧。

宅貓察覺到危險,趕緊轉身,拐進一條小路。月光下,一座斑駁的老樓映入眼簾,看起來已經廢棄多時。一樓的窗戶透出微弱的路燈光,倒是個避風的好去處。

"總比露宿街頭強。"宅貓深吸一口氣,推開鏽跡斑斑的鐵門。

樓道裏漆黑一片,空氣中彌漫著黴味。宅貓摸索著牆壁前進,大部分房間的門都上了鎖。隻有一樓盡頭的房間虛掩著,從門縫裏透出一絲光亮。

木門發出刺耳的吱呀聲,宅貓的心跳幾乎要停止。房間角落裏,一個蓬頭垢麵的中年男人正躺在地上。聽到響動,男人猛地睜開眼睛,手中多了一把生鏽的小刀。

"你...你是誰?"宅貓強裝鎮定,"我是這棟樓的保安,你不能在這裏過夜!"

男人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冷笑:"小子,編瞎話也得像點樣。你這身打扮,一看就是剛開始流浪的。"

宅貓心一沉。這一個月的奔波確實讓他變得邋遢,再也不複從前那個衣冠楚楚的富家少爺。

出乎意料的是,男人收起了小刀,拍了拍身邊的水泥地:"來吧,地方夠大,咱倆擠擠。大晚上的,外麵不太平。"

宅貓沒動,眼神中滿是戒備。男人歎了口氣,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放心,我對男人沒興趣。"說著指了指牆角的一堆收破爛的工具,"我有正經營生的。"

疲憊和困意終於戰勝了恐懼。宅貓慢慢蹲在離男人兩米遠的地方,靠著冰冷的牆壁。他強迫自己保持清醒,但眼皮越來越重。

宅貓意識漸漸模糊,最終沉入睡眠。

陽光穿透破碎的玻璃窗,宅貓在潮濕的水泥地上醒來。肩膀和後背酸痛不已,但一股誘人的香味讓他立刻清醒過來。

幾塊磚頭搭成的簡易爐灶上,餘燼還在冒著青煙。幾個熱氣騰騰的包子插在樹枝上,像是專門等著他醒來。宅貓已經一天多沒吃過正經飯了,此刻哪還管得了那麽多,三下五除二就把包子全都消滅幹淨。

正當他意猶未盡地舔著手指時,昨晚的男人推門進來,背上還背著個破舊的竹簍。

"我去!"男人看到空空的地上,氣得直跺腳,"臭小子,一個都不給我留啊?"

宅貓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羞愧地低下頭:"對...對不起。"

"算了。"男人搖搖頭,從竹簍裏掏出幾個帶著泥的土豆,蹲下身子撥弄著爐灶裏的餘燼,

眨眼間,火苗就竄了起來。男人動作嫻熟地把土豆埋進灰堆裏,抬頭問道:"你叫啥名字?怎麽流落到這兒來了?看你這細皮嫩肉的樣,估計以前沒餓過肚子吧。"

宅貓遲疑了一會兒,似乎不願開口。

男人嗬嗬一笑,似乎理解:“大家都叫我刀哥。”他一邊說著,一邊用樹枝撥弄土豆。

宅貓眼睛隨著火苗跳動。

"我以前啊,當過兵,退伍後在哥們的公司裏上班。"刀哥翻動著土豆,火光映在他粗糙的臉上,"有天看見流氓調戲女同事,沒忍住,把人打進醫院了。"他露出一絲苦笑,"誰知道那小子有後台,工作丟了不說,還背上了案底。從那以後,就在這兒晃**。這麽一晃**來,嗨喲,感覺也挺好的,反而不想去上班了。"

一股烤土豆的香味彌漫開來。刀哥用樹枝挑出一個,掰成兩半遞給宅貓:"來,嚐嚐。這可是我的獨門手藝。"

熱氣騰騰的土豆外焦裏嫩,宅貓狼吞虎咽地吃完,竟覺得比以前吃過的任何山珍海味都美味。

吃完土豆,宅貓開口說話了:"我叫阿貓...我跟家裏人吵架了,離家出走了。"

“離家出走?就你這細皮嫩肉的。”

宅貓苦笑回應,他沒有把實話說全。

“你也是個倔脾氣。”刀哥看著他的樣子笑了,抬手又丟一個土豆給他,"既然咱倆有緣,我就教你幾招活命的本事。"

從那天起,宅貓跟著刀哥學習起了生存技巧。日子也從低穀一點點向上爬了起來。

宅貓把這些點點滴滴都興奮地分享給藍藍——

每天天還沒亮,他們就起床去菜市場。刀哥教他如何和商販搞好關係:"喊大姐,別叫大媽。多聊兩句家常,別光想著要東西。"

果然,沒過多久,水果攤的老板娘總會留幾個快爛的水果給他們,肉鋪老板也會把邊角料包起來,他們拿回去還能做烤串。

上午,他們去公園撿瓶子。刀哥認識很多拾荒的老人,大家守著各自的地盤,遇到值錢的就互相打招呼。遇到好的垃圾可以多分享,不要想著自己一個人獨吞,吞起來還挺累。宅貓這才知道,原來塑料瓶還分三六九等,透明的最值錢,彩色的要便宜一半。

中午下午最熱的時候,他們就躲進商場。吹吹空調逛逛街。

"記住,"刀哥教導,"穿得整齊點,走路要有精神,保安就不會趕人。"

他們在美食城轉悠,有時候能撿到客人剩下的半份快餐。

到了周末,他們能到附近的教會混吃混喝,吃上混著大塊牛肉的咖喱飯。

無聊了,他們還能去網吧打遊戲,順便網吧大神聊天,問問有沒有新鮮的日結工作。

想呼吸新鮮空氣了,他們就去河邊釣魚。雖然常常"空軍",但氣氛卻出奇地好。附近的釣魚佬都認識刀哥,經常分享啤酒和花生米。

一天傍晚,他們在垃圾堆發現了一隻奄奄一息的小黑狗。刀哥二話不說,把狗抱回廢樓。"等它養肥了,"刀哥嘿嘿笑著,"咱們就能吃狗肉火鍋了。"

藍藍聽說後很擔心:【你們真要吃掉小黑嗎?】

宅貓笑著回複:【刀哥開玩笑呢,自己的肉都給小黑吃。現在小黑見了他,尾巴搖得跟螺旋槳似的。】

藍藍對刀哥產生好奇,但是刀哥比較害羞不願出鏡,隻能讓宅貓來講他的故事。

就這樣,一個流浪少年、一個中年漢子和一條小黑狗,組成了奇怪的"家庭"。每天晚上,躺在水泥地板上,聽著刀哥的呼嚕和小黑的呼吸聲,宅貓卻感到無比安心。

雖然生活依舊艱難,但宅貓卻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自由和成就感。他知道,這段經曆正在慢慢地改變著他,讓他變得更加堅強,也更加懂得珍惜。

每天晚上,當宅貓躺在堅硬的地板上時,他不再像以前那樣心生怨恨。相反,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的開闊和自信。原來在城市裏生存下來,不用看老板的臉色,不用看父親的臉色,天地之大,隻要有一口飯吃,有一口水喝,又怎麽算是走到絕路呢?

深夜的橋洞下,潮濕的空氣中飄**著若有若無的黴味。破舊的帳篷在微風中輕輕搖晃,帳篷外一盞昏黃的手電筒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勉強照亮了這個臨時的棲身之所。

刀哥像往常一樣,把自己蜷縮在帳篷角落裏打著輕鼾。小黑安靜地趴在刀哥腳邊,偶爾耳朵動一動。

宅貓握著手機,屏幕的藍光映在他稍顯滄桑的臉上。此時已是淩晨兩點,但他仍在跟藍藍通視頻。畫麵裏的女孩兒坐在電腦桌前,她的臉龐可愛,眼眸清澈,如黑夜裏的燈火。

“今天的收成不錯吧?等著吧,明天我們要去海釣,我直播給你看。”宅貓興奮的笑道。

“好啊,我也很期待呢。這一年來,你可是真讓我大開眼界了。”藍藍微微一笑,轉瞬眼睛又閃過一道詫異,"可話說回來,你離家這麽久了,家裏真的一點都不管你嗎?"

宅貓愣了一下,這個問題像一把鈍刀,慢慢剜著他的心。他低頭看著手機屏幕,沉默了片刻。已經過了一年了,他突然意識到時間過得如此之快。要不要告訴她真相?要不要說出那個讓他無法麵對的殘酷故事?

"我......"他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麽堵住了。那些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來:母親溫柔的笑容、父親厭惡的眼神、繼母虛偽的麵具,還有那個改變一切的DNA報告。他害怕,真的很害怕。如果藍藍知道了一切,她會不會也像那些主播兄弟一樣離他而去?

就在這時,帳篷外突然傳來了腳步聲,不是一個人,而是許多人。宅貓警覺地抬起頭,心跳突然加快。那些腳步聲越來越近,帶著一種不祥的預感。

"等一下,藍藍,"宅貓壓低聲音說,"外麵好像有人。"

他輕輕把手機放在地上,伸手去推醒刀哥。刀哥幾乎是立刻就睜開了眼睛,多年流浪生活養成的警覺讓他瞬間進入了戒備狀態。

"怎麽個事兒?"刀哥低聲問道,同時已經悄無聲息地坐了起來。

還沒等宅貓回答,帳篷的簾子突然被人掀開。月光下,五個魁梧的身影圍住了帳篷的出口。宅貓看到他們都穿著製服樣的衣服。

"城管,例行檢查,"帶頭人冷冷說道,"請出示你們的身份證件。"

宅貓感覺喉嚨發緊,一種不祥的預感在心頭蔓延。他結結巴巴地報出了自己的身份證號碼,聲音微微發抖。那些人相互交換了一個眼神,其中一人掏出手機,在屏幕的熒光中查看著什麽。

借著手機燈光,刀哥的目光落在了帶頭人的袖口。那裏露出的一截刺青若隱若現。他瞬間繃緊了身體,一把將宅貓拉到身後。

"小心,"刀哥低聲說,"這些人不是城管。"

小黑似乎也感受到了空氣中的緊張,它從趴臥的姿勢中站起來,喉嚨裏發出低沉的咆哮聲,黑色的毛發全部豎起。

帶頭人見狀,臉上那層虛偽的麵具瞬間撕裂,露出獰笑,"動手!"

鋼管出鞘的聲音在寂靜的夜空下顯得格外刺耳。月光照在金屬表麵上,反射出冰冷的光芒。

“就是這小孩!殺了有重賞!”領頭人喝道。

宅貓這時才恍然大悟——這些人是繼母派來的。她終於對自己下手了。

一個壯漢衝向宅貓,刀哥一個側身,一腳重重踹在那人腹部,將其踹得連連後退。然而領頭人已經舉著鋼管向刀哥逼近。

就在鋼管即將落下的瞬間,小黑如同一道黑色閃電般撲了出去,狠狠咬住了帶頭人的小腿。那人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鋼管的攻擊偏離了方向。

"死狗!"帶頭人怒吼著,舉起鋼管對著小黑就是一陣猛砸。

"不要!"宅貓失聲喊道,但為時已晚。

小黑發出一聲淒慘的哀嚎,重重摔在地上,鮮血從它的口鼻滲出,在地上形成一片暗色的水漬。

這一幕徹底點燃了刀哥的怒火。他抓起腳邊的啤酒瓶,眼中閃著狂暴的光芒,隨即一個健步衝上前,將酒瓶狠狠砸在帶頭人臉上。

玻璃破碎的聲音中夾雜著那人的慘叫,鮮血順著他的臉頰流下。刀哥趁勢又一拳打倒了另一個人,但剩下的三個很快將他團團圍住。

宅貓呆立在原地,手足無措。這時,他放在地上的手機傳來藍藍焦急的聲音:"快跑!我已經報警了,警察馬上就到!"

原來藍藍通過視頻目睹了一切,第一時間報了警。她早就知道宅貓他們在哪座橋下。

"刀哥,警察要來了!"宅貓大喊。

混混們聽到警察要來,明顯分神了一瞬。

刀哥抓住這個機會,搶到一根鋼管擋在路中央,轉頭對著宅貓吼道:"阿貓快跑!他們抓的是你!"

宅貓轉身就跑,身後傳來打鬥聲和刀哥的痛呼。他想回頭看看,卻聽見刀哥聲嘶力竭地喊:"別回來!快走!找警察!"

淚水模糊了宅貓的視線,他咬著牙繼續向前跑。腳步聲、打鬥聲、刀哥的喊叫聲,還有小黑最後的哀嚎,這一切在他耳邊回**,如同噩夢般揮之不去。他一口氣跑到有路燈的街道上,才停下來大口喘氣,回頭確認沒有人追來。

遠處,警笛的聲音由遠及近,紅藍色的警燈在夜空中閃爍。宅貓癱坐在路邊,渾身顫抖,淚水不住地往下流。手機又響了,是藍藍打來的。

"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藍藍的聲音裏帶著哭腔。

宅貓搖搖頭,隨即意識到藍藍看不到,便用沙啞的聲音回答:"我沒事......"

"到底怎麽回事?為什麽會有人來襲擊你們?"藍藍追問道,"是不是追債的黑社會?"

宅貓深吸一口氣,看著遠處閃爍的警燈,突然感到無比疲憊。他知道,是時候說出真相了。那些壓在心底的秘密,那些讓他夜不能寐的回憶,都該傾訴出來了。

"藍藍,我告訴你實話吧,為什麽離家出走,在外流浪......"

宅貓靠在一根路燈柱子上,街燈的光芒在他滿是淚痕的臉上投下陰影。他深吸了一口氣,開始講述自己的故事:

"從我記事起,父親就不怎麽喜歡我。他總說我軟弱膽小,沒法繼承黃家。但那時候還有媽媽在,她總是笑著告訴我:'阿貓隻要善良就好了。'"

說到這裏,宅貓的聲音哽咽了。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媽媽是我唯一的庇護。她教我彈鋼琴,陪我看書,給我買玩具……"

"直到那場車禍。"宅貓的聲音突然變得冰冷,"那天下著大雨,媽媽開車去給我買生日蛋糕。但她永遠也沒能回來。警察說是刹車失靈,可媽媽的車明明才做過保養......"

電話那頭的藍藍輕輕抽泣了一聲,但沒有打斷他。

"媽媽走後沒多久,林彩娜就出現在我家了。她是父親公司的秘書,總是穿著高跟鞋,畫著精致的妝容。她對父親噓寒問暖,對我也是笑臉相迎。但我能感覺到,她的眼神裏總帶著一種......貪婪。"

宅貓苦笑了一下:"果然,他們很快就結婚了。一開始林彩娜還裝模作樣的。直到有一天,後來有一天,我親眼看到她帶陌生男人在主臥裏私會,還說出了他們的計劃——要奪取我們的家產。我把這件事告訴父親,但是父親已經被她迷得神魂顛倒。最後,她不知道從哪裏弄來一份DNA鑒定報告……"宅貓的聲音開始發抖,"說我不是父親親生的。父親......父親看到報告的那天,最終把我逐出家門。"

宅貓再也控製不住,淚水奪眶而出。

“原來你身上發生了這麽多事情……”

“對不起,我一直隱瞞這些。是因為我害怕,說出真相我會被嫌棄。”

“怎麽會嫌棄呢?”藍藍輕聲道,“你很堅強啊,一個人承受了這麽多,還能樂觀的成長,認識夥伴,好好生存。你很堅強啊。”

“那還是因為有你。如果不是你跟我聊天,說要看我的城市生存,我真的不知道怎麽堅持下來。”宅貓的喜悅很快被當下的恐懼吞沒,“但是……發生了剛才那些事情,刀哥和小黑不知道怎麽樣,我真的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

"你放心,我一直在這裏,"藍藍堅定的說道,"不管發生什麽,我都會陪著你。"

第二天,宅貓站在病房門口,手握著門把手,卻遲遲不敢推開。

“阿貓,快進來吧。”刀哥主動發起了邀請。

宅貓深吸一口氣,輕輕推開了門。看到刀哥躺在病**,頭上纏著繃帶,臉上布滿淤青。卻在努力擠出一個笑容,“你沒事就好。”

"刀哥......"宅貓的聲音哽咽。

"小黑......"刀哥突然問道,"小黑怎麽樣了?"

宅貓低下頭,淚水滴在地板上。刀哥明白了,他轉過臉去,肩膀微微顫抖。那個在街頭生活了十多年的硬漢,此刻終於落下了眼淚。

宅貓趕緊關心道:“你的傷勢怎麽樣?需要錢嗎?我還有一點積蓄……”

刀哥搖搖頭:“斷了一根肋骨,受了點輕傷,但性命無虞。那些混混謊稱自己是拾荒者,說是因為搶奪垃圾起了衝突。他們隻是包紮了點輕傷,賠了些錢就被放走了。”

“他們其實是衝著我來的。”宅貓坦白道,“後媽要奪我家產,把我從家裏趕了出來,不放心,所以派人下殺手。”

“怪不得。你小子藏得挺深啊。”刀哥咧嘴一笑。

“對不起……”

病房裏沉默了很久,刀哥才開口:"哎,你走吧。"

"刀哥,我......"

"我這輩子就是這樣,"刀哥打斷他,聲音裏帶著深深的疲憊,"路見不平,總想著拔刀相助。年輕時為了幫同事,丟了工作。現在為了幫你,又變成這樣..."他停頓了一下,"你說,我這樣做到底對不對?以前我沒想過,覺得過一天是一天,現在我真的有點迷茫了。繼續這樣下去,除了小黑,我會不會失去更多東西?"

宅貓站在原地,淚水模糊了視線:"對不起,我不該隱瞞身份......"

"這倒不是你的錯。"刀哥歎了口氣,"是我太天真了。這個世界,管太多閑事隻會害了自己。我想一個人靜靜,你...以後別來找我了。"

醫院的白熾燈明晃晃的,照得人心裏發慌。

宅貓咬著嘴唇,轉身離開了病房,看到看著周圍躺在地上的病人家屬,有人在啜泣,有人在祈禱,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絕望。他突然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快步地離開了。

最終宅貓回到拾荒的橋洞底下。這裏還殘留著昨晚打鬥的痕跡,血跡已經幹涸。他默默坐在埋葬小黑的土堆前,摸著那塊寫著"小黑安息"的木牌,給藍藍打了視頻電話。

電話秒接,宅貓看到藍藍焦急的臉龐。

“情況怎麽樣?”她問道。

“小黑沒了,刀哥不想見我了。藍藍,我該怎麽辦?”宅貓眼淚滴落在屏幕上。

"不能就這樣認輸。"藍藍的聲音突然變得嚴肅,"你要複仇,阿貓。就算奪不回失去的一切,也要讓他們知道,你不是好欺負的。"

這句話如同一把利劍,直直刺入宅貓心底。多年來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母親溫柔的微笑,父親厭惡的眼神,繼母虛偽的麵具,主播兄弟的嘲諷,刀哥的眼淚......還有昨晚小黑最後的哀嚎。這一切,都在提醒著他:是時候站起來了。

"可是......"宅貓猶豫道,"我該從哪裏開始?"

"你需要內應,"藍藍分析道,"你家裏還有值得信任的人嗎?"

宅貓眼前一亮:"老李!從小他就對我很好。繼母剛來的時候,他還多次提醒父親要小心。隻是後來我走得匆忙,失去了聯係......"

“老李?那是管家李建國嗎?”

“對,沒錯!你查到了?”

“告訴你一個壞消息,根據你昨晚說的故事,我查到了你們家的集團,還有別墅,了解到了人員的變動信息。管家老李已經被辭退了。”藍藍在屏幕另一端,旁邊的微型筆記本上快速輸入。

“什麽?”宅貓大驚失色,“一定,一定是林彩娜的勢力,他們把以前的人都換掉了。該死,這該怎麽辦?”

“但是還有一個好消息,我找到了他的聯係方式。你確定這個人是值得相信的?”藍藍拿起一個手機,滿臉遲疑。

“當然!”宅貓驚喜道。

藍藍擠出一個微笑,“我現在幫你接通他的電話,你們來通話吧。”

宅貓的心髒噗噗狂跳,手機屏幕陷入了黑暗。

"少爺......"電話接通,老李的聲音顫抖,"你還活著?"

宅貓聽到熟悉的聲音,淚水再次奪眶而出。

次日,宅貓來到了S城城郊一家偏僻的茶館。

這是一間破舊的二層小樓,一樓經營著不溫不火的茶水生意,二樓則是隱秘的麻將室。

宅貓走到二樓最裏麵的一個包間,推門進去時,老人已經等在那裏。

雖說隻是一年沒見,可再次見到老李,讓宅貓鼻子一酸。

"少爺!"老李站起身,聲音哽咽。“這段時間真是苦了你了!”

宅貓快步上前扶住老人:"老李,你也是啊。"

手機支在茶桌上,藍藍通過視頻看著這一切。

老李抹了一把眼淚,"少爺,自從您離開後,家裏發生了很多事。林夫人把她的表弟,吳秦招了進來,逐漸取代了我的位子。吳秦是夜總會老板,他把自己以前手下的那幫人拉進家裏,換掉了很多以前的老職工。現在這個家被他們搞得烏煙瘴氣的……"

“原來那個男人叫吳秦……林夫人的表弟。”宅貓喃喃自語。

“而老爺在趕走你後,其實內心一直在後悔。尤其是前一陣子,他發現那張給你的銀行卡一分錢都沒動過,這徹底打破了他對你的印象。”

“銀行卡?”宅貓有點哭笑不得,他都快忘了這張卡丟到哪了。

“所以老爺告訴了林夫人,說想要找您回來,"老李歎息道,"可沒想到..."

"林彩娜……她怎麽可能容忍父親再找回我。"宅貓冷笑。

老李點點頭:"夫人把所有接近老爺的渠道都掐斷了。她害怕您回來會威脅到她的地位,所以,加快了進度,在家裏立了許多規矩,不準暗中幫助你,甚至把我也辭退了……"

"所以昨晚那些人,應該是她派來的。"宅貓握緊拳頭。

"但我也不是無功而返,"老李壓低聲音,"在我收拾東西離開之前,無意中聽到林夫人和吳秦在房間裏爭吵。他們說...說要在老爺的生日派對上..."老李的聲音開始發抖,"要在大廳的吊燈上做手腳!就像...就像當年夫人的車禍一樣!"

宅貓渾身一震:"你是說,媽媽的死......"

"沒錯,少爺,"老李眼含淚水,"這一年來我一直在查,終於在財務報表裏發現蛛絲馬跡。您被趕出家門那天,夫人用一個套殼賬戶給一個醫生轉了一大筆錢。”

"一定是那個醫生!"藍藍在一旁插話,"她收買醫生掉包了DNA鑒定報告!"

老李繼續說:"我本想告訴老爺,但還沒來得及,就被辭退了。現在那個吳秦,已經完全取代我了......"

“吳秦就是那個奸夫,那天在主臥的男人。”

“奸夫?這兩個人還有這層關係?真沒想到……”老李驚歎不已,"不過那個吳秦似乎也不完全信任林夫人,他總在偷偷搜尋什麽,還問我有沒有見過一個繡花鐵盒。"

"我知道那個盒子!"宅貓激動地說,"就是我和小虎玩捉迷藏時看到的!裏麵一定有林彩娜的罪證。"

"所以,"藍藍總結道,"我們現在要做三件事:回到你家,找到鐵盒,阻止生日派對上的陰謀。"

宅貓點點頭:"是時候反擊了。"

"我有個計劃,"藍藍在屏幕裏說道,"但是需要一筆錢來完成這個計劃。"

宅貓苦笑:"除了帳篷和幾件舊衣服,我現在什麽都沒有。"

老李突然坐直了身子:"少爺,您記得老爺送您離開時給的那張銀行卡嗎?"

"那張卡不是被凍結了......"宅貓話說到一半,突然明白過來,"等等,不是父親要凍結卡,是林彩娜從中作梗!"

"沒錯,"老李點點頭,"前兩天,老爺問起這張卡的事,後來一查這張卡,沒有什麽問題。林夫人一定是怕露出馬腳,趕緊把卡給解了。"

宅貓迫不及待地打開手機銀行APP,輸入卡號查詢餘額。下一秒,他瞪大了眼睛:"天呐......"

"怎麽了?"藍藍緊張地問。

"一個億......"宅貓喃喃道,"父親給我留了一個億......"

"什麽?!"藍藍驚呼,"這麽多?卡呢?卡在你身上嗎?"

宅貓皺著眉頭回憶,突然一拍大腿:"我想起來了!卡落在蘆葦那裏了!"

"就是那個把你趕出門的主播?"藍藍很快冷靜下來,"不過既然餘額沒變,這張卡可能還落在原地。"

宅貓想起剛到S城時,蘆葦對他各種巴結討好,後來一看他落魄,立刻翻臉不認人。如今要再去麵對這個"兄弟"。

宅貓搖頭苦笑:"我去找他看看。"

第二天,宅貓站在蘆葦家門口。還是那扇掉漆的鐵門,還是那股泡麵味。

宅貓敲了敲門。

"誰啊?"門後傳來蘆葦懶洋洋的聲音。

"是我,宅貓。"宅貓不卑不亢道。

門開了條縫,看到宅貓一身穿的破破爛爛,蘆葦一臉輕蔑:"呦,這不是咱們的'貓爺'嗎?怎麽,流浪的日子不好過,又想找我留宿了?"

"不是留宿,我當時好像落了個東西在這。"宅貓解釋道。

蘆葦靠在門框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宅貓:"什麽東西啊?你該不會把錢丟到我家了吧?"他哈哈大笑。

"能讓我進去找找嗎?"

"你以為這是菜市場啊?想來就來?"蘆葦冷笑,說完,他啪的一聲關上了門。

宅貓搖搖頭,撥通了電話:"老李,他不準我進,就是這間,5號樓1002。"

不一會兒,老李帶著一個西裝筆挺的中年人,還有幾個物業人員從電梯來到樓道。

"請問是盧先生嗎?"西裝男敲門,聲音低沉有力,"我是華泰地產的代表。您這間房子更換業主了 。"

門又開了條縫:"什麽更換業主?"

"這套房子剛剛更換了房東,新業主決定收回房屋自用。"西裝男遞上一疊文件,"這是合同和賠償協議,請您三天內搬離。"

蘆葦瞪大眼睛:"扯淡!我租的好好的,我給房東打電話!"

"我剛跟他打完電話,價格談得不錯。"老李淡淡地說,“現在已經是少爺的房子了。”

蘆葦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宅貓,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少爺?你?"

"請讓一下。我們要陪新業主查看房屋。"物業人員推開門,開始清點房間物品。

蘆葦傻站在門口,接通了房東電話,在聽到內容後下巴越張越大。

宅貓不緊不慢地搜索著:床底下、抽屜裏、床頭櫃...最後在曾經躺過的沙發縫裏下麵,找到了那張銀行卡。

宅貓拿出銀行卡,“找到了,就是這張卡。”

老李臉上展露出笑容。

蘆葦偷窺到宅貓的手機屏幕,上麵的銀行app餘額裏,那個1後麵分明有7個還是8個0。

而這張銀行卡竟然一年來都在自己家的沙發縫裏!

宅貓帶上老李,頭也不回的出門去。

蘆葦的態度瞬間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迅速跟了上來:"貓...貓爺,那什麽,我之前就是跟你開個玩笑。你你你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吧?是吧?”

“我不記仇啊。剛來S城還是多虧你收留呢,真是多謝你了。”宅貓拍了拍身上的灰。

“那咱們既然這麽有緣,要不再把好友加回來?"蘆葦嬉皮笑臉,追出門外,“以後大家都還是兄弟?”

宅貓停下腳步,轉過身來:"在你眼裏,我不是寄生蟲嗎?我可當不了你的兄弟。"

他搖搖頭。

老李拉開商務車的門,宅貓頭也不回地鑽了進去。透過後視鏡,他看到蘆葦還愣在樓道口,一臉呆滯。

醫院走廊裏消毒水的氣味依舊刺鼻,宅貓和老李來到刀哥曾經住的病房。推開門,空****的病床整齊地鋪著白色床單,窗邊的輸液架孤零零地立在那裏,仿佛在無聲地訴說著什麽。

宅貓怔怔地站在門口,他深吸一口氣,打開了與刀哥的聊天界麵:

【刀哥,我有個計劃,需要你幫忙,咱們橋洞底下見麵聊?】

發送鍵按下後,屏幕上隻顯示著一個孤獨的"已發送"。沒有已讀,沒有回複。

宅貓轉身離開了醫院。

天氣還帶著些許寒意,河邊的風卷著細碎的落葉掠過宅貓的臉頰。他走到那個熟悉的橋洞下,破損的帳篷布依然歪歪斜斜地掛在那裏,是他和刀哥曾經的棲身之所。

宅貓撥開帳篷,鑽了進去。潮濕的地麵上還留幾個煙頭。他靠著冰冷的混凝土牆壁坐下,目光投向緩緩流淌的河水。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喂?藍藍,刀哥還沒來。”宅貓舉起手機視頻道。

“他……真的會來嗎?”藍藍問道。

“我相信他一定會來的。”

突然,一陣雜亂的腳步聲打破了寧靜。宅貓猛地抬頭,隻見帳篷外投下了幾道人影。他的心跳陡然加快——那群混混又來了。

"喲,這不是我們的阿貓嗎?"為首的混混扯下胳膊上的紗布,露出猙獰的紋身,“果然又回來了!不虧我們蹲了一天一夜。”

藍藍的聲音從手機裏急切地傳來:"宅貓!快跑!我這就報警!"

宅貓默默地站起身,目光掃過地麵,撿起一根斷裂的木棍。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手在微微發抖,但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壓抑已久的憤怒。

"我不走。"他一字一頓地對著手機說道,"我要在這等刀哥。"

混混頭子仰頭大笑:"等刀哥?說什麽胡話,你小子下去等吧!"

"不用等了,我來了!"

一聲炸雷般的怒吼從橋上傳來。宅貓抬頭,隻見刀哥領著一大群人站在橋頭。有油頭垢麵的網吧大神,有背著竹竿的拾荒老哥,握著碳素竿的釣魚佬...都是這些年在流浪路上結識的兄弟。

混混們看到這陣仗,臉色瞬間變了。

"兄弟們!"刀哥一揮手,"給我上!"

幾十個人呐喊著衝下橋來。

混混們哪見過這陣勢,掉頭就跑,連鞋子都跑掉了幾隻。

宅貓衝上前,一把抱住刀哥:"我以為...我以為你不會來了。"

"嗨,"刀哥笑著拍拍他的肩,"我靜了幾天,最後還是想通了。這條街上,誰要是敢欺負我們,就得付出代價。這臭脾氣,這輩子改不了了。"

宅貓對著電話那頭藍藍笑道:"這下好了,人手都有了。"

晚上,一間破舊的網吧裏,宅貓、老李、刀哥與一大幫兄弟都聚集在這裏。

大多數人都坐在一個電腦前麵,屏幕上的彈窗正在介紹任務。兄弟們早已知道這是一個複仇計劃,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既然人手湊齊了,那就開始準備吧。"藍藍在視頻裏說,"我已經查到你父親的生日派對是在一周後,需要邀請函才能入場。"

"林彩娜肯定不會讓我進去。"宅貓皺眉。

老李神秘地笑了:"少爺,您忘了我在那工作多年。我知道林夫人請了哪家公司負責邀請函,他們的模板什麽樣,紙張從哪裏進的貨......"

"所以,"宅貓插話道,"我們可以裝成一個上市公司的代表團?"

"沒錯,"藍藍說,"老李已經幫我們偽造了'永泰科技'的邀請函。這家公司確實存在,但總部在國外,不會有人來核實。"

“所以我們需要大量人手,混進生日派對。”老李說道。

宅貓看著刀哥召集來的這群兄弟:幾乎都是無業遊民,網吧大神,釣魚佬,破爛佬。這些人要裝成成功人士?

似乎看出了他的擔憂,老李拍拍他的肩膀:"放心,給他們一套西裝,保證比那些真正的富商還像樣。"

在接下來的幾天裏,老李帶著這群"臨時演員"特訓。教他們如何用餐具、如何談吐、如何在觥籌交錯間保持形象。

"記住,"老李說,"你們是來談合作的。所以不用說太多話,隻要點頭微笑,偶爾說句'對'就行。"

“啊對對對!”“啊對對對!”

一個網吧大神撓著頭問:"老板,那要是有人問起我是做什麽的咋辦?"

"就說你是新能源產業的!"藍藍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來,"現在誰也搞不清楚新能源到底是啥。記住,說話要簡短,越模糊越好。"

“哈哈哈哈!”

兄弟們都笑了。對他們來說,這簡直是一場天大的冒險:穿上平時想都不敢想的高檔西裝,混進富豪的派對,還能飽餐一頓。更重要的是,宅貓說出了這次行動薪水。

“每個人十萬人民幣,日結。”

兄弟們爆發出一陣高呼,大家興奮的手舞足蹈,士氣高漲。

“宅貓!”“宅貓!”“宅貓!”“宅貓!”

大家呼喚著宅貓的名字,少年領袖已經有了一批擁躉。

宅貓坐在角落裏,任由化妝師在他臉上塗抹。鏡子裏的人漸漸變得陌生,但這正是他需要的。他望著自己逐漸改變的容貌。

"你說爸爸會認出我嗎?"他問老李。

老李幫他整理領帶:"老爺一定會明白一切的。"

一周後的夜晚,宅貓站在自家別墅對麵的街道上。

黃家燈火通明,豪車絡繹不絕地駛入庭院。

今晚是父親出院後的生日宴會,整個豪宅張燈結彩,處處洋溢著喜慶的氣氛。

繼母林彩娜一身香奈兒套裝,推著坐在輪椅上的父親在賓客中穿梭。她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不時為父親介紹著來賓:"這位是金融街的王總...這是房地產協會的李會長..."

父親雖然臉色蒼白,但精神還不錯,時不時與賓客寒暄幾句。突然,身穿黑色西裝的吳秦走了過來。

"姐夫,生日快樂。"吳秦笑容可掬,“您的身體恢複的可還好?”

“嗬嗬,多虧了你姐彩娜照顧的無微不至。”父親看了一眼背後的林夫人,微笑道,“你什麽時候也趕緊找到另一半吧,男人背後一定要有個好女人。”

“哎呀,您說的沒錯。我是得趕緊了。”吳秦玩味又恭敬笑道。

吳秦和林夫人相視一笑,目光不經意地瞥向大廳中央那盞價值連城的水晶吊燈。吊燈下方,正是供賓客休息的沙發區。

與此同時,一群衣著光鮮的"商務人士"走進了別墅。為首的是一個西裝筆挺的中年男子,正是精心偽裝過的刀哥。在他身後,那些平日裏邋遢的網吧大神和街頭混混,此刻都是人模人樣,拿著香檳,與賓客談笑風生。

宅貓混在其中,他已經物是人非,就算故地重遊,也不會有人認出他來。他的目光掃過大廳——那盞吊燈如同一柄懸在父親頭頂的利劍。

趁著賓客注意力都在觥籌交錯間,宅貓悄悄溜向二樓。他知道鐵盒子就藏在舊臥室裏。然而每次接近樓梯,都會被傭人禮貌地攔下:"對不起先生,樓上是私人區域。"

正當他焦急萬分時,一個稚嫩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哥哥?真的是你嗎?"

宅貓渾身一僵,轉身看到一個十來歲的少年正瞪大眼睛望著他。是小虎。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竟然一眼就認出了他。

"噓——"宅貓趕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蹲下身子,"小虎,別聲張。我們在玩一個遊戲,要給爸爸一個驚喜。"

"真的嗎?"小虎眼睛亮了起來。“我也要玩,阿貓哥哥帶我一個吧。”

宅貓看著小虎發光的眼睛,忽然想到了什麽,“這樣吧小虎,正好我需要你幫個忙,"宅貓壓低聲音,"你能幫去二樓的舊臥室裏找個東西嗎?"

"什麽東西?"

"一個繡著花的鐵盒子。"

"繡花鐵盒?"小虎歪著頭想了想,"我好像見過!"

"幫我去拿好嗎?"宅貓揉了揉弟弟的頭發,"這是我給爸爸準備的禮物。"

"嗯!"小虎興奮地點點頭,轉身跑向樓梯。

宅貓的目光一直沒有離開頭頂那盞搖搖欲墜的水晶吊燈。他注意到林夫人佯裝端著香檳穿梭在人群中,不經意地將父親的輪椅推到了吊燈正下方。

就在這時,吳秦看了過來,這個目光銳利的男人似乎發現了端倪,帶著兩個手下朝宅貓這邊走來。宅貓給刀哥使了個眼色,刀哥放下手中的餐食,拉上兩個兄弟過去,裝作意外將一杯香檳酒撒在吳秦身上。

“哎呀哎呀對不起,我給你擦擦!”

“滾開!”

吊燈的水晶珠子發出細微的碰撞聲,所有人都沉浸在觥籌交錯中,沒人注意到那根漸漸鬆動的鋼索。

千鈞一發之際,宅貓箭一般衝了出去。他一把抓住輪椅把手,用盡全身力氣往後拉。

"轟!"

巨大的水晶吊燈重重砸在地麵,玻璃碎片四處飛濺。賓客們尖叫著後退,香檳酒杯摔得滿地都是。

父親驚魂未定地抬頭,看清了救命恩人的麵容。那張熟悉的臉,讓他瞬間紅了眼眶:"阿...阿貓?"

"你怎麽會在這裏?!"林夫人尖聲叫道,聲音裏帶著慌亂,"來人!保安在哪裏?!"

林夫人求助的看向吳秦,然而吳秦與一眾黑衣手下,已經被刀哥帶領的兄弟們團團圍住。

宅貓挺直腰板,目光如炬:"林彩娜,你對我們黃家的禍害該結束了。"他轉向眾人,"今天我要當著所有人的麵,揭露你的醜惡嘴臉。"

“怎麽了這是?”“這個人是誰?”“他是不是黃家那個失蹤的大少爺?黃天茂?”

賓客們陷入迷霧,七嘴八舌道。

"住口!"林夫人厲聲打斷,"各位,別聽這小子胡說。”

“我是不是胡說,在場各位自有分曉。”宅貓鎮定道。

賓客們的交頭接耳的嘈雜聲更大了。

林夫人臉上青一陣白一陣,“黃天茂,你別給臉不要臉,逼我把你是野種的事抖出來。”

宅貓露出惡毒的笑容:“誰是野種還不一定呢?”

林夫人的額頭擰成一團,她清了清嗓子,當眾發起聲來:

“諸位!一年前,黃天茂被老爺查了DNA,發現不是自己的種,於是黃家給了一筆錢,把他請出家門。讓他自生自滅。我們黃家本來就對他仁至義盡了,然而沒想到,因為被奪繼承權,他心生怨恨,今天來這裏,就是想破壞老爺的生日,向黃家報仇!"

賓客們的聲音漸漸停了,他們明顯被這個驚人的說法衝擊到。

“真的假的?”“黃家這麽亂的嗎?”“那也就是說,黃老爺的前妻?”

宅貓聽到風言風語,已經攥緊了憤怒的拳頭,但是理智讓他冷靜下來。

“趁現在還沒鬧大,你們還有機會離開,否則我就要報警了。”吳秦瞪著宅貓叫道,視線緩緩轉移到旁邊的刀哥身上,刀哥還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不屑冷笑。

“那就報警吧,正好我有證據要提供給他們。”宅貓微笑。

“什麽證據?”吳秦焦急問道。

“你那麽緊張幹什麽?莫非跟你有關?”宅貓盯著他的眼睛,那目光灼的他無法直視。

“老公!你快把他趕出去呀。”林夫人哀求的看著父親,但是父親似乎也沒有製止的意思,而是神色複雜的看向宅貓,等待他的解釋。

宅貓反而大步朝向吳秦走近。

“吳秦,你真以為,你替林彩娜當黑手套,就能一步登天?跟她分享一切?她已經保留了你的犯罪證據,你猜那這是幹什麽用的?”

宅貓的眼睛仿佛要將吳秦刺穿。後者滿頭大汗,無法回答。看來他確實是黑手套,而且心中也有顧忌。

“你別信他,他在挑撥離間!”林夫人咆哮道。

“她能吃掉一個丈夫上位,你怎麽確保她不會吃第二個?”宅貓繼續敲打。

“你胡說!”吳秦反駁道。

“我胡說?那你有什麽方法確保她不對付你?”宅貓繼續逼問,不給他反應時間。

“她跟我有一個!”吳秦方寸大亂,說到這裏突然閉嘴。

賓客們紛紛嘩然。

“有一個什麽?”宅貓冷冷的看著他,然後看了一眼輪椅上的父親,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