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空原本風停雨靜,可在遠方烏雲中又傳來了滾滾響雷。一道閃電從天而降,在漆黑的夜空中撕裂出血紅的裂口。

“藍藍,她就在隔壁房間?”小峰詫異道。

“如果我說是呢?”宅貓冷笑。

“你把她抓起來了?你是綁架犯?”

宅貓掏出一把鑰匙,“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對於你們的故事,藍藍她會有什麽說法呢?你難道不好奇嘛?”

這話說在小峰的心坎上了。說到現在,他最好奇的就是,麵對這麽多人的指控,藍藍本身會怎麽解釋。

“等一下。”白樺說道,“既然我們大家都知道,藍藍……她是一個騙子,騙子說的話能信嗎?一旦你讓她開口,八成是不是要被她繞著走?”

“對對對。”bug連忙點頭。

“也對。”野王也沉思點頭。

“你說的有道理。”宅貓點頭,他打開背包。“那我們直接進入下一個階段吧。”

接著他從包裏取出四個遙控器,分別放在他們四人麵前的桌子上。

小峰拿起遙控器,臉上的疑惑不解,這看起來隻是一個普通的遙控器而已。

“這個用來幹什麽?”白樺看著手上的遙控器不解問道。

遙控器上的按鈕,誰也不敢按。

“我們來玩一個遊戲吧。”宅貓起身,他**鑰匙打開了旁門上纏繞已久的鐵鎖,嘩啦啦鐵鏈脫落,鐵鎖哢嚓一聲落在地板上。

“什麽遊戲?”

鐵門打開,一股陰森的涼氣撲麵而來。

雖然昏暗,但也能看出來,這是一個被裝扮成停屍房模樣的密室逃脫房間,地板上帶著不知真假的瘮人血跡,牆壁上鑲滿了密密麻麻的停屍櫃,而在地麵一層,有四個停屍櫃微微探頭,令人毛骨悚然。

四個男生心裏一個咯噔,難道這四個停屍櫃,是為我們準備的?

宅貓聲音冰冷,開始解惑:“你們聽說過,‘女巫審判’吧?”

小峰想起了自己研究過的素材:“傳說中世紀有很多‘女巫’,她們是反信仰的異端,精通邪惡咒術,晚上還會和魔鬼幽會。因此,人們會會抓捕女巫,交給教廷審判,最後把她們綁在火刑架上燒死。”

“你……你想要燒死藍藍?”白樺又看了一眼手上的遙控器,似乎猜到了什麽。

四個微微突出的冰冷的金屬抽屜,宛如四張巨口,仿佛在無聲地呻吟。

宅貓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裏回**:“這裏有四個綁定了噴火裝置的停屍櫃,我可以告訴你們,藍藍就在其中之一裏麵。”

他轉身麵對其他四人,眼中閃爍著瘋狂的火焰:“現在,每個人手上都有一個遙控器。隻要對著任意一個停屍櫃按下按鈕,它就會噴出高壓火焰。無論是誰,都有機會親手燒死那個壞女人。”

宅貓又拿出一張銀行卡,拍在桌子上。“至於遊戲獎勵,這張卡裏麵有一百萬人民幣,不論是誰,隻要猜對停屍櫃,成功燒死女巫,我就會把卡的密碼私發給他。”

房間裏的氣氛頓時變得凝重起來,四個人麵麵相覷,各種情緒在他們心中激烈碰撞。原本這是一個有關懸疑與愛情的聚會,結果沒想到竟然上升到死亡遊戲。

一開始無非是癡男怨女,情感糾纏,金錢詐騙。

可是一旦涉及到人命,結果又會變成什麽樣?這一切還有回頭路嗎?他們還能從這個房間離開嗎?

bug是首先棄權的,他悄悄走到門口,無論怎麽推,卻發現大門絲毫不動。

“遊戲結束之前,沒有人能從這裏離開。”宅貓提醒道。

果不其然,大門早已封鎖了。

其他人瞬間也理解了現狀,原來從今晚第一個故事開始,他們就已經是陷阱中的老鼠,無處可逃了。想要離開這個迷宮,隻能突破眼下的可怕機關。

可是殺掉一個生命,豈能是按下一個按鈕那麽簡單的?

看穿了四人的糾結與猶豫。宅貓冷笑道:“放心吧,這裏發生的一切都是絕對保密的。裝置是我設計的,人也是我綁來的。如果以後有人追究,你們大可以說是被我脅迫的。”他的目光在每個人臉上掃過,“反正她是個該死的壞女人,對吧?你們還在等什麽?動手吧!”

白樺深吸一口氣,率先走近其中一個停屍櫃。

“這一定是個惡作劇,對吧?”他保持招牌式的微笑,顫抖的手指按下了遙控器的按鈕。

3,2,1……沒有任何反應,白樺帶著幾分嘲笑,靠近了停屍櫃,他想要看清裏麵裝的是什麽。

瞬間,爆裂的火焰從停屍櫃中噴湧而出,照亮了他驚恐的麵龐。

蒸騰的火蛇撲麵而來,一股劇烈的熱浪迸發而出。

推得他踉蹌後退,一屁股坐在地上。

左起第一個櫃子緩緩打開,蒸騰的烈焰緩慢散去。

裏麵除了飛舞的灰燼外空無一物。

這是一個空櫃子。

白樺發型繚亂,滿頭大汗,他臉色蒼白如紙,語無倫次,“我靠,我靠,這是真的..……真的會噴火!”

他一直以來都是胸有成竹、風度翩翩,在麵對了真正的危險與殺機後,整個人哆嗦著腿都站不穩了。

宅貓哈哈大笑,他對白樺的反應很滿意。接著他審判的目光看向了bug,示意下一位玩家繼續遊戲。

bug渾身都在顫抖,可是他既無法逃出這個空間,又沒有勇氣對抗宅貓。

在眾人的沉重的目光下,bug不情願地拿起了遙控器。

“對不起……”他低聲說,不知是是對藍藍,還是對自己。

按鈕被按下。

3,2,1。

又是一陣火光衝天。

左起第二個金屬櫃子緩緩伸出。

煙霧消散,空****的櫃子。

bug長歎一聲,雙腿癱軟跪倒在地上,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宅貓冷笑著拍了拍bug的腦袋,然後看向野王。

野王鼻子直冒氣,不知該如何抉擇。

他又看了一眼桌上的銀行卡,終於咬緊牙關抬起了遙控器。

野王深呼吸了一口,然後越來越急促,似乎是在醞釀憤怒,在傾斜天人交戰的天平。

“慢著!”小峰在這時想要打斷他。

為時已晚,野王指向了左起第四個停屍櫃。

"去死吧!"他咆哮著,狠狠地按下按鈕。

3,2,1。

火焰發出憤怒的吼聲。

熾烈的火光照耀在場所有人的麵孔,或恐懼,或迷茫,或猙獰。

待到火焰與煙塵消散時,大家看到這個櫃子依舊空空如也。

野王的怒火似乎隨著那些火焰一起消散,臉上隻剩下複雜的呆滯,說不上來是慶幸還是失望。

“嗬嗬,你的運氣真好啊,一百萬信手拈來了。”宅貓拍掌嘲弄道。

毫無疑問,四個停屍櫃裏三個是空的,那麽藍藍她隻可能在最後一個櫃子裏。

輪到小峰了,這時必勝的遊戲,可他卻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作。

宅貓:“怎麽了?你不缺錢了嗎?你不想贏嗎?”

小峰緩緩搖頭:“這是你的遊戲,隻要我玩了,我就是輸家。”

他轉身離開,將遙控器丟在桌子上,靜靜地躺在那張一百萬的銀行卡旁邊。

小峰盯著宅貓,一字一句道:“我不能這麽做。無論她做了什麽,我都不能這麽做。”

宅貓笑了,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既然你放棄了勝利……”宅貓忽然撿起桌上小峰丟掉的遙控器。

"那就讓我來!"他大喊,指向最後一個停屍櫃。

小峰突然醒悟,臉色驟變。

3。不顧bug的驚叫,他冒著危險衝向最後一個停屍櫃。

2。黑暗中,小峰迅速拉動櫃子把手。

透過縫隙,他隱約看到裏麵確實躺著一個女生。

此時,噴火器已經發出令人不安的滋滋聲。

1。小峰顧不上多想,一把抓住那人的胳膊,奮力將其拽出。

就像那天晚上在遊艇上,一把抓住藍藍差點落水的樣子。

“轟隆隆!”高溫的火焰在他身邊肆虐,他卻絲毫沒有退縮,毫不放手。

巨大的衝力將他們撲倒在地上。

噴出的火焰如同張牙舞爪的惡魔,險些燒到他的頭發,滾滾濃煙嗆到他的咽喉,令他劇烈地咳嗽起來。

就在所有人都驚魂未定時。

小峰低頭看清自己救出的"藍藍",猛然愣住了。

在跳動的火光中,小峰這才注意到,他所救出的並非活人,而是一個做工精致的矽膠假人。穿著裙子,帶著假發。

假人漂亮的麵容栩栩如生,卻帶著一絲詭異的微笑,仿佛在嘲笑所有玩家的愚蠢。

房間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隻有火焰燃燒的劈啪聲在回**。

小峰呆呆地坐在地上,汗水混著眼淚從他的臉頰滑落,剛才的驚險和此刻的荒唐讓他一時間不知所措。

房間裏的氣氛變得十分詭異,安靜得隻能聽到眾人沉重的呼吸聲。

小峰緩緩站起身來,緊緊握著那個矽膠假人的胳膊,目光淩厲地看向宅貓,質問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宅貓沒有避開小峰的目光,針鋒相對。

宅貓消解掉臉上的嚴肅,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

“燒死女巫這個遊戲好玩兒嗎?”他的聲音中帶著濃濃的嘲諷,“讓我們回顧一下曆史吧。在歐洲中世紀,教會為了鞏固自己的統治,製定了女巫狩獵的法律。起初,他們燒死的是真正的異端和反教會勢力。但是後來...”

宅貓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後來村民們發現,隻要他們討厭一個女人,嫉妒她的美貌,或者厭惡她的性格,都可以隨意舉報。說她會變形,夜間飛行,私通魔鬼……然後,這些無辜的女性就會被抓起來審問。如果承認,直接燒死;如果不承認,那就是狡辯,繼續用刑。”

宅貓的聲音帶著憤怒,“你們知道嗎?那些村民,他們比起真正的女巫還要邪惡。”

小峰皺眉問道:“你到底想說什麽?”

宅貓冷冷地看著他們,“我想說的是,你們這些人都是騙子。”

房間裏的氣氛頓時凝固了。每個人的表情都變得複雜起來,困惑、驚訝、恐懼交織在一起。

白樺笑了笑:“你在說什麽啊?我們是騙子?難道藍藍不該是騙子嗎?或者說,你和藍藍是一夥兒的?”

宅貓冷冷地看著白樺,“我該叫你‘白樺’呢?還是該叫你兩年前的名字,‘小華哥’呢?”

小華哥?這是誰?

白樺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你…你怎麽知道這個名字?”

宅貓從手機中調出一張海報,上麵赫然是一個年輕時期的白樺,留著稍長的頭發,露出春風般的自信笑容,底下寫著“小華哥教你談戀愛”。

白樺試圖辯解,“這……這是你P的圖!”

“你覺得互聯網沒有記憶嗎?”宅貓冷笑,“你曾是一個十萬粉絲的網紅,開設了戀愛 PUA 教學班,對不對?雖然現在你銷聲匿跡,改頭換麵了,但是網上仍能搜到殘存的痕跡。我還找到了相關社群網友,他們曾是你的粉絲。還保存了你的錄播課視頻。”

宅貓說罷,他打開手機播放了一段視頻。畫麵中,戴著誇張濾鏡的白樺正對著鏡頭侃侃而談:“永遠不要問一個女人是否單身,如果她喜歡你,那她就是單身。”

看到這一段畫麵,所有人都驚呆了。白樺更是一時間無力辯駁。

宅貓乘勝追擊:“最後,你因為涉嫌教唆詐騙被警察抓走。在事發之前,你還想讓藍藍給你當替罪羊,結果失敗了,對嗎?”

白樺癱坐在椅子上。

野王死死的盯著白樺:“是你騙的我?這是真的嗎?是真的嗎?”

白樺瞪著眼睛張了張嘴,卻蹦不出一個字來。

野王也陷入了迷茫,他雙手深陷在頭發裏,“這……這是怎麽回事?難道藍藍沒有騙我?”

宅貓沉默了一會兒,看了一眼窗外的月光。

“藍藍確實騙了你,但不是騙你的錢,而是騙了你的心。”宅貓慢慢解釋道,“她看到你原生家庭的悲劇,出於同情才答應做你女朋友。實際上,她並不愛你。但是,她主觀上也不想害你。”

野王的目光不自覺地掃向白樺,宅貓繼續道:“而真正騙你錢的人,其實就是白樺。藍藍當時很缺錢,加上被列入執行人名單,她走投無路,找到了白樺的公司。那是一個不正規的小公司,經營亂七八糟的情感業務,包括愛情輔導、遊戲陪聊、甚至客服等等……藍藍的賬號其實是白樺在管理。”

宅貓的眼神一冷:“關鍵時刻,白樺能親手接管任何一個下屬的賬號,說任何他想說的話。而你卻以為,這是你所愛的藍藍向你說的。”

野王聽完,怒不可遏。

他又掏出那把小刀,朝白樺逼近。

“兄弟,你別信他,他在胡說呢!”白樺繼續狡辯,但他額頭狂冒的汗水顯得並無底氣。

野王不管他如何說,一步步逼近。

小峰和bug一動不動,伸出手來,卻不知該勸什麽好。宅貓卻隻是看著,嘴角掛著笑容。

白樺轉身想要逃跑,卻因磕到椅子摔倒在地上。

就在他狼狽的要爬起來時。

野王一把騎在他身上,尖刀高舉。

白樺驚恐地護住腦袋,萬念俱灰。

千鈞一發之際,尖刀懸在白樺頭頂。

停下了。

野王的怒火在之前的環節已經發泄了許多,隻剩下冰冷的理智。

他移開刀子,說:“我不會犯法的,我會起訴你。如果不是藍藍騙我,那就不算是男女戀愛正常的經濟往來,而是詐騙。”

野王露出了一絲狡黠的笑容,有幾分像剛才胸有成竹的白樺。

白樺攤開雙手,無力地癱在地上。恐懼漸漸散去,他的眼神中隻剩下無盡的空虛。

小峰對於眼前的現狀驚訝無比。

他似乎想到了什麽,又看了一眼縮在牆角的 bug。

宅貓審判的目光又看向 bug:“黑客,你也是個投機倒把的騙子。你見白樺撒了一個看似完美的謊言,於是你就抱著大樹乘涼,將自己的謊言建立在白樺的謊言之上,既然他被拆穿了,那麽你說的話又有幾分是真的呢?你說你是被藍藍利用,我看你也是倒打一耙!”

宅貓的厲聲驚得bug坐倒在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直接就像白樺一樣認栽。

“不過不要急,你的賬晚點再算。”宅貓冷笑完,轉過頭來:“眼下還有一個罪大惡極的人,我還沒算明白呢。”

小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房間裏的氣氛再次凝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宅貓揭曉最後的真相。

“你說……還有一個罪大惡極的人,那會是誰?”

“就是你,寫手小峰!”宅貓指著小峰,厲聲喝道。

什麽?小峰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