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兩點的冬月市已然進入休眠,可張碩和吳虞卻全然沒有一絲睡意。

車子平穩地向著研究所行駛,兩個人閑聊著在虛擬世界中的遭遇。

在Limbo中,張碩留下紙條離開吳虞的屋子後,徑直地返回了自己的居所。但很快,張碩察覺到了異樣,那種被人盯著的感覺很不好,經過反複地搜索,張碩在家裏找到了竊聽器,也在居所的周圍發現了跟蹤的X公司成員。這讓他感覺到了危機,安排家人離開的日程也提前。

但這並沒能阻止悲劇的發生,張碩打算找吳虞商量對策,可他卻沒能找到吳虞,最終猜到吳虞可能被抓到研究所,於是驅車前往研究所,成功將吳虞救下。之後連夜趕回去安排家人離開冬月市,可一家人剛出家門就被X公司的成員攔下,張碩被抓。

新的研究所僅僅在一天內就重建完畢,而彩虹計劃機器也絲毫沒有受損,至於Sam更是絲毫無虞。

不料吳虞仍舊被抓住送往研究所,再次被連接到彩虹計劃機器中,突破了Limbo的壁壘。Sam終於能夠來到Limbo中,繼而對整個Limbo進行掌控,之後的張碩對於Sam來說已經失去了作用,張碩也在此時選擇了投降。他的希望都在吳虞身上,可吳虞卻“辜負”了他,成全了Sam。

張碩在向Sam低頭後,成功的保全了自己,在X公司醒來時,卻被告知家人已經被處決掉。Sam對此抱以遺憾,但承諾張碩成為整個彩虹計劃的掌控人之一,張碩再次妥協。

他一直在等,等待吳虞回歸真實世界,一起擊敗Sam。

如果吳虞不能回歸到真實世界,那麽張碩也不介意成為Sam的幫凶,如果家人遇害是在張碩的心裏留下了仇恨的種子,那麽淪為幫凶就是要這種子生根發芽。

如果不能拯救,那他寧願世界化為虛無。

他的孤注一擲讓吳虞覺得心驚,暗暗想,如果張了被害,自己又會是什麽樣子?是繼續和Sam抗爭,還是被同化成為幫凶?

談話間,車子距離研究所已越來越近。

新建的研究所距離原來的研究所並不遠,雖然建築風格上與之前的研究所完全不同,但四個角落的崗亭以及居中的探燈都保留了下來。這也是3D打印的結果,否則僅僅一天的時間,想要重建研究所,無異議癡人說夢。

戴著鴨舌帽的守衛四下裏巡視著,有任何的風吹草動都足以“引誘”他們上前查看。

這一關對於兩人來說已然是個難題。

對方的人數至少在10個以上,武器均以微衝為主,反觀吳虞這邊,僅僅兩個人,雖然也配備著微衝,但人數上實在不占優。

此時,兩人與研究所之間還隔著一段距離,但張碩還是一眼認出了A先生的車。看來A先生已經脫困,並且趕來研究所向方博士和Sam報信,裏麵會是什麽等待著兩人,此時成了一個謎。

如果說隻是守衛,那還有一戰之力,亦或者靜靜地等待著警察們的支援,但如果出現類似虛擬世界中那樣強大的守衛,可就不是吳虞兩人能夠應付的了。Sam意識的複製品,也就是那個強大的黑影,在麵對那三人的情況下也隻能暫退,更不要說吳虞和張碩了。

雖然這裏是真實世界,但也不能排除出現這種情況的可能性。

“我倒是很好奇,你即使能夠幫助黑影擊敗Sam,換回張了,但能保證這個黑影不會成為下一個Sam嗎,要知道,它們可都是一個意識,隻是被鏡像複製了一遍而已。”

“我想過。”吳虞沉聲道:“我的計劃是徹底毀掉彩虹計劃這個機器,連帶著虛擬世界一起,絕不能讓這樣的事再發生一次。”

“可是,你看看現在的A先生和方博士,全然不知道Sam對他們的意識做了手腳,仍舊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我們到時候會不會也是這樣?”

“所以,我們要保持絕對的清醒。”說出這局話時,吳虞這才想起自己曾經收到的那條短信,發件人到現在都還是不能確認,這個人會是誰呢?

他來不及多想,張碩已經率先摸進了鬆樹林中,吳虞隻能硬著頭皮跟上,車子直接被遺棄在了路邊。

才上鬆軟的鬆針,兩個人的速度不斷地放慢,一點點靠近研究所。

擁有四個門的研究所,要進入其中自然較為容易,重要的是其中的情況。這可不是什麽單體建築,而是一整片的房屋,隻是屋簷挨得近了些,看著不大,裏麵卻是另一番天地。四個門都有崗亭,崗亭裏有守衛,還有馴化的獵狗,稍微有些異動,兩個人都將陷入被動。

張碩做一個向前的姿勢,在頭前貓著身子帶路,擦著崗亭的邊緣小心翼翼地貼近研究所。

這裏是西門,頭頂上的屋簷有個“W”的標識。

再往前可就不是摸黑了,全是明晃晃的走廊和房間。

張碩帶著吳虞來到一處窗戶下,輕輕地將窗戶推開,而後直起身,一點點往房間裏翻。兩個人順利來到室內,這是一件不大的辦公室,桌上擺著一個大大的相框,吳虞一眼便看到了相片中的張碩,他笑著和一個女人勾肩搭背,在旁邊點,稍顯年邁的人應該是張碩的父母,前麵空地上坐著的應該是張碩的孩子。

吳虞心裏一痛,他大概猜出了這會是張碩的辦公室,也猜出了張碩有哪些家人遇害。他沒有辦法去想象那種痛苦,如果是吳虞,也不敢保證自己不在極度的悲傷中迷失自我。那是他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可如今都消失不見了。

張碩的視線總是躲避著相框,來到門邊上,拉開一條縫隙,確認內部的走廊上暫時不會有人經過,這才安下心來,坐回辦公桌的後方。

“有些事,我必須得跟你詳細說說,現在是時候了。”

吳虞也坐下來,盡量讓自己看上去不那麽悲傷。

“在虛擬世界中,我曾經潛入過研究所,盜取過彩虹計劃機器的核心芯片,仔細地做過研究。Sam依托於彩虹計劃機器,它近乎是完美的存在,可以左右靠近它的任何東西,但是,我想到了幾點例外,一是無論Sam怎麽厲害,它總歸是需要用電的,所以等會怎麽將電源斷開成了關鍵,二是Sam潛逃,如果它感到危險,或是在與我們的對抗中失敗,它會自行潛逃,就像是我們燒毀研究所的時候一樣,它可以通過局域網,或是有線網絡逃逸,所以,網絡方麵也得注意,這是我搜集到的信息。”

“可能沒這麽簡單。”吳虞麵色凝重,“如果隻是斷電,或是切斷網絡斷了Sam的後路,我想對它來說並不是威脅,彩虹計劃機器本身才是關鍵,那裏麵有太多的承載器以及子機器,這些都會是Sam能寄居的地方,還有一點是,Sam可以對這些儀器,甚至是從虛擬世界中走出的人進行控製和篡改,我們要麵對的不僅僅是整個研究所,還有那些誌願者,以及我們還無法得知的威脅。”

“照這麽說的話,我想我們還是得先把方博士控製起來,畢竟他對這裏太過於熟悉,一旦他倒向Sam,我們會更加被動,還有A先生,控製了他,那些守衛自然也就……”

“不不不。”吳虞打斷了張碩的話,“我們控製不了,Sam對他們是進行的意識控製,我們僅僅隻是通過暴力的手段,根本沒有辦法控製局麵,倒不如向你說的一樣,先把整個研究所的電源給斷掉,而後直接去找Sam以及彩虹計劃的機器,隻要毀了它們,研究所裏的一切都將不再是威脅。”

“就這麽辦!”

“控電室在什麽位置?”

“我們這裏是西門,而控電室在北門,中間隔著6個辦公間,10個攝像頭,還有三條走廊。每一個走廊上都有人把手,控電室裏應該還有人常駐,要摸過去可不太容易。”張碩頓了頓,接著說:“我現在已經暴露了,貿然出麵的結果隻能是被捕,所以我們隻能從研究所的外圍繞到北門控電室的位置,再製服裏麵的人,然後才有可能斷掉研究所的所有電源。”

“研究所的主室,也就是安放彩虹計劃機器的地方是哪個位置?”

“在東門。”張碩解釋道:“南門是正大門,也是進出用到的最多的門。”

“哪一個門靠主路近一些?”

“南門。”張碩看了看時間,“守衛換班的時間是在淩晨四點,現在是淩晨三點三十分,我們還得等半個小時,他們換班的間隙,大概是在五分鍾,這五分鍾裏,我們必須繞到北門,並進入控電室,還不能被監控看到。監控室裏有人24小時的盯著,研究所外圍一共8個攝像頭,每一個門分布有左右兩個,360度無死角地轉動錄像,一圈間隔的時間大約是15秒左右,所以,我們到達北門,隻有不到15秒的時間破門,否則……”

張碩的話戛然而止。

敲門聲忽然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