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上格外靜,宛如墳墓一般的死寂。
說完後,張太妃緩緩轉身,視線慢悠悠地落到了已經成了屍體的晉王身上。
她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本太妃將高陽穀的私兵都交給了他,甚至不惜與我兒反目成仇也想幫他,他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再抬眼時,嘴角已經有鮮血一點點溢出。
顯然知道再無活路,在進殿之前已經服了毒藥。
馮院判連忙過去給她把脈,張太妃恍若不知。
隻是癡癡地看著晉王謝宇顏的屍體,聲音如哭如泣。
“他怕是還不知道,他的心頭好,紅袖樓的頭牌連柔姑娘已經身首異處,而他之所以會被江洋大盜砍死,都是本太妃所為!”
“哈哈哈……其實本太妃本來殺不了他,晉王看似風流浪**,但是輕功極好。”
“否則進入皇宮為何一直沒有侍衛發現?即便是陛下身邊的暗龍衛,似乎也沒有發現。”
“所以啊……本太妃早前給他服了一種藥,隻要他與女子歡好後,絕對會有一個時辰內無法運功。”
馮院判看著嘴角鮮血越來越多的張太妃,聽著她聲音越來越低,輕輕衝宣元帝搖了搖頭。
宣元帝神色淡漠地看著張太妃:“調動高陽穀私兵的令牌,在哪裏?”
恍若木雕一樣的謝宇桓,稍稍動了動。
但是,又好像沒動。
張太妃張了張嘴,什麽都沒說出來。
她緩緩抬手,指向晉王屍體。
然後身體一軟,人倒在了地上,漆黑的眼珠靜靜地看向宛如木雕一樣的齊王,扯了扯嘴角。
“桓兒……”
謝宇桓雙膝微屈,跪在了張太妃麵前。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說不出來。
張太妃抬起手,顫抖著想要撫他的臉,最後從半空中緩緩垂下,搭在了冰涼刺骨的地麵上。
謝宇桓抱住張太妃,撕心裂肺般:“母妃!”
滿朝文武大臣:“……”
這一幕……
他們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龍椅上的宣元帝,見宣元帝神色淡漠地看著這一切,他們又老實如鵪鶉。
這也算是皇家秘聞了!
不知道……依照宣元帝的性子,會不會選擇殺人滅口,保住皇家尊嚴。
沒想到,宣元帝在這時候出聲,問的是齊王。
“這算是齊王家事,如今真相大白,齊王以為如何?”
謝宇桓緩緩抬頭,隔著幾步台階,他才發現,原來這幾步台階,距離遙不可及。
想要向前邁上一步,必將血流成河。
再看看已經沒了氣息的母妃,謝宇桓忽然一聲大吼,形容瘋癲一般撲向晉王屍身。
對著晉王屍身一陣拳打腳踢,甚至往屍身下麵某處不可言說的地方,狠狠踩踏。
那畫麵……
滿朝文武大臣都不敢多看。
齊王黨們覺得齊王也涼了,而他們這些大臣也涼透了。
而另一些保皇派則無比自豪,暗暗想著即便是太後與人苟合,若是陛下知道,也絕不會想齊王這樣失態。
十有八九會像當初對待曹國舅一樣,一劍斃命。
再看看平時風度翩翩的齊王,居然在養心殿上,當著宣元帝,當著滿朝文武大臣的麵,去糟踐一具屍體。
死者為大啊!
太妃又不是被強的那個,兩廂情願呢!
過分了!
太過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