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中,堯毓的手微微抖著。

她不是傻白甜,趙淩燕哪怕不曾說過要侍寢的話,但她嬌媚的嗓音,還有身上的薄紗,都在告訴她,她看錯了人。

她不明白,她明明記得,趙淩燕自從掉入湖中後,就斷了爭寵的心思,隻管侍弄花花草草。

為什麽現在再看,會是這樣?

謝臨君緩步從寢殿過來,看到站在寢殿和偏殿之間牆壁之間,幾乎靠著牆壁才勉強站穩的她,俊美冰寒的臉上,神色複雜。

三兩步走到她麵前,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著他。

“如何?”

堯毓想說,趙淩燕根本沒說想要侍寢,她隻是想要照顧身體不適的她。

可這話,她自己都不信,猜到了趙淩燕的用心,謝臨君又怎麽可能不知道?

“陛下能告訴臣妾,她為何變了嗎?”

謝臨君鬆開手,看著她眼底的落寞和灰白。

“利字當頭,便是親兄弟也會相互算計,何況你們毫無血緣關係?”

堯毓定定地看著他:“可是從她掉入湖中被救起來後,她看明白了,知道這宮中危機四伏,她隻想安心度日。”

謝臨君笑了一下,很淺。

一閃而逝,若不是堯毓一直盯著他,很有可能錯過。

他那笑容中,是冰冷的諷刺。

“隻能說她手段高明,比起曾經胡侍郎之女,還要高明縝密!”

堯毓:“……怎麽可能?”

話說到這裏,謝臨君也沒打算再瞞著她。

“墜湖後第二年朕才知道,當初她墜湖被救起後中毒,下毒之人是她自己。所中之毒,是不是別的,是她栽種的那些花花草草!”

堯毓瞠目結舌:“她……她會製毒?”

謝臨君搖頭:“不會,但宮中總有人會!”

堯毓:“……”

不用謝臨君再說,她明白了。

趙淩燕最初給人的印象,是空有美貌的花瓶,被德妃胡婕妤算計而不自知。

可誰能想到,就是這樣的一個美貌花瓶,其實才是藏得最深毒瘤。

“陛下那麽早知道,為何不曾告訴臣妾?”

謝臨君神色漠然:“如今告訴你,也不遲!”

堯毓:“……”

謝臨君牽過她的手,帶著她一步步往寢殿走。

寢殿外間,魏順早已經讓人將地磚換了一遍,現在在做最後修整。

看到他們過來,魏順飛快地瞄了皇後娘娘一眼,見皇後娘娘臉色煞白,整個人備受打擊的樣子,他忙出聲。

“陛下,地磚已經全部換了,還有一盞茶的功夫就會收拾妥當。”

謝臨君神色淡漠點頭:“傳膳!”

可算還記得沒有用晚膳,魏順鬆口氣,忙應下。

“是!”

沒過多久,宮人端著膳食魚貫而入,堯毓被謝臨君拉著,木木地坐在他身邊的凳子上。

這頓飯,謝臨君一言不發。

堯毓備受打擊,更加不可能開口。

一頓飯,從未有過的安靜沉默。

用膳後歇息了會兒,謝臨君叫了蘇嬤嬤進來,侍候皇後沐浴更衣,他去了另一處。

等再回來時,隻穿一身中衣。

而堯毓剛沐浴更衣完畢,也隻穿了中衣。

四目相對,謝臨君笑了一下。

“安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