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乘風懂,他當然懂,與公冶崢相識十年,於微末處,他見證過公冶崢很多成長和手段,自然也知道,他內心那股子傲氣和瘋狂的占有欲,隻是,他一直控製的很好,從來沒有表現出來,外人眼中,他高山仰止驚豔絕倫,今天卻將他的心,展露無疑。

似他這般人,非是愛極,難露本心:“你不必提醒我,天下江山美人,財富地位名望,我心在天下。”

公冶崢又看向那跟人嘰嘰喳喳的女子,眉目間侵染的柔情,沉醉了時光歲月:“似月,我們是朋友。”

“是,”柳乘風轉向公冶崢,聲音有些沉重:“所以,你讓我當丞相,我當了,你讓我隱藏鋒芒,我藏了,我不會成為你的敵人,不管,因為何人何事。”他抓住公冶崢的肩膀:“我跟你一樣,珍惜我們之間的關係,不過,公冶崢,你不能傷害她,這是我,唯一的要求……”

“好。”四目相對,究竟是躉藏了過往,還是升華了時光,命運的相遇,無法說清,隻不過時光間隙,願你我,如初……

兄弟鬩牆,消弭在一翻平靜無波的談話中,他們還是他們,卻終究,不再是他們……

阮夭夭看著兩個四目相對的男人,倏然二人回眸,朝她燦然一笑,她裂開嘴,想想,她也是挺幸福的,有兩個美男可以養眼,哈哈哈!

“夭夭,你來!”李嬌拉著阮夭夭,走到府衙門口,那裏站著一個魁梧的中年美大叔,留著一髯胡須,雙目炯炯有神跟大燈泡似的,李嬌驕傲的介紹道:“夭夭,這是我爹。”

阮夭夭一張小嘴長成圓形,原來這就是驃騎將軍啊,她以為是那種大塊頭滿臉橫肉的那種,可這個將軍,看起來好陽光,好威武,她一抱拳,朗聲道:“將軍大人好!”

“哈哈!”看她這熟練的姿勢,李鄺一下就笑了,難怪衛王每每提及她,言辭之間全是讚許,果真是巾幗不讓須眉。

“好哇,好丫頭!有你爹娘外公的風範!”今日看她站在大堂上,罵郡王救弱小,護犢子的樣子,又見她剛才彪悍打人,一往無前的勇姿,心頭歡喜的很。

“將軍認識我外公?”她外公在她很小的時候,就戰死了,聽說,他外公是大夏的傳奇,她還有兩個舅舅,不過,都在邊關,已經十年未歸了。

“認識,”想起那身影,李鄺免不得感慨:“他是個大英雄,你外公往那一站呐,就像是一根擎天柱,看著他,就覺得心中有底,安寧,有他帶領,哪怕是刀山火海天上地下,也敢去走一遭!”

阮夭夭腦海中,隻有一個背影,那個背影,站在天地之間戰場之中,是無數人凝望的目標,是將士們心中的神。

“可我外公他,為什麽……”

說起這個,李鄺眉宇有了幾分將軍的鐵血:“那是十年前的事了,那時,西圖國皇上病重,西圖國爆發內亂,你外公當然不會放棄這個大好的機會,不想,西圖國皇上竟然以自己的死,聯合平川國,來坑害你外公,生生折了咱們大夏的脊梁。”

“這中間,到底出了什麽叉子,如今已經不得而知了,也是你外公去後,大夏備受二國夾擊,淪落為三國最末。”

“那兩年,過的艱難,咱們大夏所有適齡的兒郎,全都投身戰場,回來的卻不足十分之一,若不是兩年後,公冶崢那小子突然展露鋒芒,氣死了平川國大將軍,咱們大夏,也許早就不在了……”提起過往,李鄺難免唏噓:“說來,也是天佑咱們大夏啊。”

西圖,平川……阮夭夭癟嘴,若她外公還在,她一定會央求外公,將她培養成女將軍!

“沒關係!”阮夭夭挺直脊背:“我外公不在了,但還有我!”

這話雖然幼稚可笑,可其中的鄭重之意,讓人油然起敬,可惜,他的兒子們都……不然,這樣的女子,該入將軍府才算是歸宿,不對,不是還有個公冶淩霄那小兔崽子麽。

看來,要便宜衛王了,那老匹夫,運氣還是一如既往地好啊。

“郡主好生英勇!”當將軍的人,生來嗓門就又大亮,自帶豪爽氣質。

“哪裏哪裏,跟將軍比起來,小女子不過班門弄斧爾!”阮夭夭象征性的客氣了兩句。

“誒,我輩兒女,不搞那些個虛的,”李鄺大手一揮:“郡主英雄出少年,我家嬌嬌能學到你之一二,我就滿足了!”李鄺朗聲笑著揮揮手:“去玩吧,我就不耽誤你們,改天,讓嬌嬌帶你到將軍府玩,我府中刀槍棍棒應有盡有,也讓我那些兒郎們,見見郡主的英姿!”

“哈哈,”阮夭夭撓撓頭:“我肯定去!”軍人啊,上輩子軍人就是她的夢想,這一世,終於可以圓夢了。

臨別時,李鄺捏了捏李嬌的肩膀,感慨的看著自家女兒,這傻孩子,竟然跟安國郡主成了姐妹,有安國郡主在,他也放心了,況且,看定王世子對安國郡主的態度,這二位,關係親厚,李嬌相當於無形之中,又多了一股助力,將來有一天,如果他不在了,也能放心了。

他又看著這幾個京中瘋傳的紈絝,到頭來,他們幾個卻是跟公冶世子走的最近的人,都到人生無常,真真是人在做,天在看。

“她是個值得跟隨的人,去吧。”

李嬌點點頭,跟著阮夭夭一群人跑了。

饕餮樓,說起這家飯館,真是思維超前,他們的店沒有固定的菜式,每天東西都不一樣,來的人,隻能有什麽吃什麽,但味道超絕,當然價格也貴的離譜,所以不如天香樓客人多,但俱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人。

饕餮樓一共三層,全都是獨立的包房,店小二將她們帶到三樓最裏麵的一間包房,房間裏有一個外陽台,站在這能俯瞰整個長安城的景色,並且左右房間的人誰也看到這裏。

他們進入房間之後,沒多一會,一溜煙穿戴整齊幹淨的小二魚貫而入,一人放上一道菜式,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