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傷害了很多人,她是不是,太濫情了,可她真的做不到,對所有人都那麽狠心,就像,柳乘風,就像,憶歡……
還像,他,這個躺在自己身側的男人,這男人,惡劣龜毛又黑心,可是,她怎麽就被他迷住了呢,阮夭夭調皮的撥弄著他的睫毛,不算長,微微卷翹起剛好的弧度,高挺的鼻梁,將五官都刻畫出立體感。
大概從她跟他相遇,所有人的命運,就已經決定了……
算了,既然如此,她就大方一點,不演什麽虐戀情深了吧。
等她閉上眼,黑暗中,閃爍一道星輝,公冶崢看著近在咫尺的女人,將頭湊過去,與她相抵,如傻子般含笑入睡,窗外的夜色,躲進雲層,漏出羞紅的月……
從十二歲開始,公冶崢從來沒有睡的這麽好過,第二天早上一睜開眼,就看到一雙桃花眼,一閃一閃的跟,映著自己。
他貪戀的閉上眼,把她往懷裏攬了攬,初醒的聲音,還帶著醉人的啞:“怎麽不多睡會。”
阮夭夭靠在他懷中,聞著他身上令人目眩神迷的氣息,仰著頭問:“你們抓的人,還活著麽?”
公冶崢睜開眼,她嬌媚的眼,如被霜雪覆蓋的花瓣:“在。”
“我要見他們。”
“好。”公冶崢摸了摸她的頭,起身下床。
阮夭夭緊隨著起身,穿好衣服:“我先去看憶歡……”她說著起身走出房間,公冶崢的好心情,突然就散了。
阮夭夭懷著淩亂的思緒,一步步朝房間走去,她已經能確定,憶歡跟前身,曾經有過糾葛,可問題是,她這個異世孤魂卻承了不屬於自己的情。
憶歡的房間中,還是隻有昏迷不醒的他,和寸步不離的黑衣人。
黑衣人看到阮夭夭,就跟看到一團空氣一樣,直接無視了。
阮夭夭知道,他現在最討厭的應該就是自己了,也沒去招惹黑衣人,徑直坐在了憶歡床邊。
每次想到那滿天的刀劍刺入他身體的畫麵,阮夭夭都能聽到心碎的聲音,她不想欠任何人的情,可是卻越欠越多。
“憶歡,如果你醒著,我很想問問你,到底是什麽樣的情感,才能讓你那樣奮不顧身的擋在我前麵,”她仰起頭,讓眼淚倒流:“我之於你,到底是個陌生人,還是……”
如果他真的跟前身有什麽糾葛,自己要怎麽告訴他,他曾經喜歡的那個人,已經不在了,她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靈魂……
無論如何,始終是她對他不起:“你放心,那些人,我一個人都不會放過的!”
阮夭夭就這樣一個人說說停停了一個時辰,離開的時候,她還是決定,問問黑衣人。
“你那天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黑衣人抱著手臂,看都不看她一眼:“什麽話。”
“你說,他再也不欠我了……”
黑衣人噤聲,房間中陷入尷尬地沉默,無論阮夭夭怎麽逼問,黑衣人就是不肯說話。
“就算你不說,我早晚都會知道的!”
“那就等你知道了再說吧。”黑衣人生怕她再追問下去,直接下了逐客令:“出去吧,別吵了他休息。”
房門關上,房間中,黑衣人睜開了眼,他看著憶歡:“她為你哭了,陪你說了一個時辰的話,你若是醒著,該高興瘋了吧……”他本想殺了阮夭夭,絕了憶歡的念想,可是在看到這樣一個阮夭夭之後,他竟然,無從下手了……
說到底,不過是命運弄人……
回到暮歸苑,守門的隻有小一,房門開著,房間裏一個人都沒有,阮夭夭也沒想著找公冶崢,她坐在桌子邊,仔細的捋清這幾個月發生的所有事情。
好像,從她穿越過來開始,有些事情,就發生了變化,就像是蝴蝶的翅膀,微微一扇,卻能排山倒海,前路一片大霧,而她置身迷霧中,好像看清了,卻怎麽也揮不散遮擋的霧靄。
既然他們能把她當棋子,她為什麽不當最大對那個,說不定,還能漁翁得利。
這般你弄我,我就好好掙紮一翻的想法,估計也隻有阮夭夭這種喜歡偷懶,怕麻煩,又心大的人,才能接受了。
溫度,在一夕之間,就降了下來,凜冽的寒冬,已經初見端倪,房間裏燃起了地籠,到是溫暖如春,阮夭夭剛醒過來,就被桌子上撲散的錦衣晃了眼。
公冶崢見她醒了,放下手中的書,坐到床邊:“外頭降了溫,這是給你新做的冬衣。”
“給我做的?”自從昨日攤牌之後,公冶崢好像連臉都不要了,那叫一個溫柔的誒,簡直就是春水泛濫。
“嗯,錦繡親手做的。”
心動了,阮夭夭心動的要死:“你不是說,錦繡隻給你和未來的世子妃做麽。”
“嗯。”
然後阮夭夭恨不得要掉自己的舌頭,他都說了是錦繡親手做的,這不就是在告訴她,她是他未來的世子妃麽!
還真是,無事可不再宣誓主權……
公冶崢起身,拿了一條桃紅色衣裙,這種豔麗明媚的顏色,能讓他想到初見:“起吧。”
阮夭夭防備的躲過他朝自己伸來的手:“你要幹什麽?”
“給你穿衣。”她躲,他進:“以後,你的衣食住行,全都由我經手。”
“不是,”這讓阮夭夭很驚悚啊:“你,你,我,我,你別過來!啊——!”
然後,阮夭夭被他按著穿上了衣服,當然,衣服不是白穿的,穿完衣服,她身上已經多了許多痕跡。
“禽獸,大禽獸。”阮夭夭戳著飯碗,一眼一眼暗搓搓的跟公冶崢抗議。
公冶崢放下筷子,矜貴的拾起帕子擦了擦嘴角:“既然不肯自己吃……”
“別別別!”阮夭夭抱起飯碗,看他的手跟看什麽洪水猛獸似的:“我自己吃,我自己吃,不勞您老了!”
男人啊,老男人啊,**的老男人啊!太尼瑪嚇人了!
飯後,阮夭夭推開門,冷氣嗖的灌進來,阮夭夭激靈靈打了個冷顫,看著院中凋敝的樹木花草:“看樣子,再過月餘,就該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