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悠早先便準備好了通關文牒,以備不時之需,為了能夠逃脫莫君昊的追殺,已經是想盡了辦法。
原本到了平川暫時是安全的,可是莫言悠不想去打擾阮夭夭平靜的生活,她身邊已經有了公冶崢的照料,便不需要他的出現了。
自從大夏占領了西突幾個城池後,城門一直是嚴防的,來往都需要密切檢查,生怕會混入西突的探子,果然不出莫言悠所料,他們兩人被懷疑了。
“到底是從哪來的?若是不從實招來定然是不會放你們進去的。”那城門的守衛倒也是隨和些,並沒有一開口就喊打喊殺,頂多就是把人給趕走。
“實不相瞞,我們的確不是大夏人,而是西突人,但我們並沒有惡意,隻是聽聞安國郡主病了,會一些醫術想要來為她治病,若是給她治好了,自然是一輩子都不用愁了。”莫言悠先行開口解釋著,眼裏也很是平靜,沒有絲毫的緊張。
那守衛神色一愣,轉身對著身邊的人低語了幾句,隨後冷漠的看著莫言悠,“你先等著,若是你是真心想要給安國郡主治病,我們大夏自然不會怠慢,但若是你安了其他的心思,那就讓你死無全屍!”
莫言悠點點頭,滿臉的真誠,“在下隻求一條生路,若是真的要謀害郡主,便不會如此坦然了。”
守衛仔細打量了莫言悠一番,見他衣著樸素,為人謙遜,也不像是那奸詐之人,於是便傳信給城中,安國公一聽有人來求見,連忙派人迎進來。
莫言悠一入城就被帶入郡主的內院,還沒走進屋內,阮中傑就親自出來迎接,待看到莫言悠的時候,眼神中閃過了一絲失望。
青墨便是能人異士,精通易容之術,所以此時別人眼中的莫言悠隻是一個清秀的中年男子,看起來很是普通,和昔日意氣風發的冥王完全不搭邊。
“先生隨我來吧。”阮中傑沒有等到自己想見的人,心中自然落寞,對於眼前這位陌生的男子也多了幾分冷漠。
莫言悠點點頭,跟隨著他走入內間,便看到了帳幔層層疊疊,隻能看到其中人影的輪廓,隻一眼莫言悠就知道那並不是阮夭夭。
若是連自己心愛的人都分不清,他便不配喜歡她那麽多年了。
莫言悠伸出手來,照例給帳幔中的人搭脈,然後輕聲說道:“在下是真心來給郡主診病的,若是安國公不信任在下,便可遣人把我趕出去,也沒必要隨意找個人來代替,以免耽擱了郡主的病情。”
阮中傑一愣,此人雖相貌平平,但是言語間倒是有一種特別的氣勢,並不像是普通的遊醫,他仔細的打量著麵前的人,發現他腰間帶了一塊玉佩,成色甚好,與他的身份極為不符。
而且如果他沒記錯的話,莫言悠似乎就有這樣一塊玉佩,而且還是他的母妃留給他的,一直隨身攜帶,從不離身。
“你……”阮中傑瞬間回過神來,眼神震驚的看著他,莫言悠嘴角微微勾起,製止了他的話。
“安國公,我入城後,便知曉夭夭並沒有生病,你們如此行事隻是為了引我出來,可我沒時間去想此事到底是不是真的,我隻怕見不到夭夭,如果可以的話,安國公能否讓我見她一麵,隻是遠遠的,並不會打擾她的生活。”既然被識破了身份,莫言悠便也開門見山了。
“你若是想要見她,我們自然不會攔著,她就在那間屋子等著,正好她還有許多話想要問你,你便為她一一解惑。”阮中傑麵色平靜,他引莫言悠前來,就是為了能夠讓他們見上一麵。
莫言悠背後付出了這麽多,一切都是為了自家女兒,可是女兒卻絲毫不知。
“不必如此麻煩,我隻是想遠遠的看上她一眼,得知她如此過得好便可。”莫言悠笑著搖搖頭,正因為他不敢麵對阮夭夭的質問,才會從平川邊境逃走的,如今也是同樣的。
“你怎會如此傻,雖說夭夭如今已經訂了親,和你是絕對不可能的,但是你為她做了許多,卻一件都不想讓她知道!”阮中傑音量高了些,滿眼疼惜的看著莫言悠,也怪不得先前妻子會如此相信莫言悠。
喜愛女兒如同生命的男子,又怎麽會謀害女兒的親生父母呢?
“正因為我和她不可能,所以不想讓她心中不安,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願,隻要能看著她好,我便很滿足了。”莫言悠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對於他來說隻要能看著夭夭平安順遂,他這輩子就很知足了。
隨後他朝著身後的青墨示意,青墨先是一愣,眼神中滿是無奈,從包袱中掏出一個錦盒,遞到了莫言悠手中。
莫言悠接了過來,手指輕輕的摩挲了一番,小心翼翼的放在桌子上,抬眸看著阮中傑,“安國公,此物是我贈予郡主的,以此物表達我的心意,希望她能夠一聲順遂。”
阮中傑打開那蓋子,隻淡淡的掃了一眼,便目瞪口呆,幾乎失聲,“你竟然把此物送給夭夭?”
“隻要這東西到了夭夭手中,西突國便唾手可得,也正是因為是她,我才會如此安心的把東西交給她,因為我相信她。”莫言悠滿眼愛慕的看著不遠處的房間,不舍的收回了眼眸。
“這一眼便足夠了,如今東西已經送到,我也該離開了。”莫言悠歎了一口氣,便要轉身離開。
“且慢!”阮中傑急忙衝上來攔住他,“我想問問先生,你被莫君昊追殺,可否是因為此物?”
先前阮中傑就一直心中不明,雖說莫言悠帶領著大夏將士們贏了幾場仗,可說到底畢竟是和莫君昊有血緣聯係的,即便莫君昊心中憤怒,也不必舉全國之力來追殺莫言悠。
而且在莫君昊眼中,似乎戰事已經不重要了,他隻要派人摘了莫言悠的項上人頭,傳聞莫君昊倒也是個明君,斷然不會做出如此昏庸的事情。
直到今天莫言悠拿出了此物,阮中傑心中的疑惑便全然解開了,也怪不得莫君昊要殺了親兄弟。
“一切便如安國公所想,如今我身上沒了這個物件,已經把它交到夭夭手中,就算是他殺了我,我也是死而無憾了。”莫言悠苦笑一聲,他早就料到了自己的結局,莫君昊是絕對不會放過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