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心願意把一切都交到夭夭手中,你可知若是這個東西呈給大夏的任何一個人,都代表著西突滅國了。”阮中傑滿臉的錯愕,他知道莫言悠真心喜歡女兒,可是這種喜歡竟然足夠讓他背上叛國的罪名。

“我孤身前來城中,就已經徹底的想明白了,我不是為了自己的私欲,也不奢望能夠讓夭夭感激我,我這麽做是希望日後永無戰事,隻要三國統一,才能做到和睦共處,莫君昊為人高傲,自然不甘心為人臣子,所以隻好鬥個你死我活,我隻是不願意看著民不聊生而已。”莫言悠伸手撫摸著錦盒裏的物件,眼眶瞬間一紅,心裏一片複雜。

他自小沒了娘親,便被送往平川做質子,這一去便是屈辱的開始,沒有人比他更清楚戰爭的殘酷。

身為皇子,卻比普通百姓過得還要淒慘,被人欺辱,當做牲畜一般的騎在背上,說錯一句話,做錯一件事都會被以教導的由頭所處置,他能夠在平川國活下來全然靠著一股意誌。

所以他從小便對西突沒有情意,隻有濃濃的恨意,如果有來生的話,他隻期望一件事,絕不生在帝王家,不受這欺淩之苦。

“那我就先謝過莫公子了。”阮中傑微微彎下身子給他行了一禮,心中滿是敬佩,隨後又忍不住開口問道:“你確定不要去探望夭夭嗎?你要知道若是你這次離開,下回再見就不知道是何時了。”

“安國公不必再勸,我心中清楚自己的結局,便不想再打擾她。”莫言悠背過身去,看不清神情,隻能聽到他那聲無奈的歎息。

阮中傑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再看看桌子上放置的錦盒,心中暗自替莫言悠所祈禱,此後希望莫言悠不要再受顛沛流離之苦,能夠過上安生的日子。

……

此刻阮夭夭還在屋內等著消息,爹娘都說莫言悠一定會出現的,可這都已經過了兩日,卻還沒有莫言悠的消息,如今西突和大夏水火不容,莫言悠又怎麽會突然出現在大夏城池中。

晚膳的時候,氣氛甚是沉悶,一向喜愛熱鬧的阮中傑和蕭顏華也是默不作聲,好像有什麽心事一般,而眾人則是心中疑惑,這老兩口到底是怎麽了。

阮明義抬眸看著爹娘,隨後對著阮夭夭低語,“小妹,你可知爹娘怎麽了?一整天都悶悶不樂,好似有什麽心事?”

阮夭夭同樣疑惑的搖搖頭,從小到大很少看到兩人露出這種凝重的神情,如今竟然有些不敢問。

公冶崢倒是麵色如常的用飯,給阮夭夭夾著菜,溫柔的說著,“發什麽呆,好好吃飯,有什麽事情吃了飯再說。”

“你是不是知道什麽?”阮夭夭抬眸問道。

公冶崢不置可否的點點頭,阮夭夭的心就更加好奇了,這幾人都一副神秘的樣。

過了一會,阮中傑放下了筷子,輕聲歎了一口氣,“夭夭,你跟我來。”

阮夭夭起身,滿臉的驚訝,便跟著阮中傑走出門去,來到了那間書房。

走進屋內,阮中傑便指著桌上的錦盒說道:“這是他留給你的。”

“他?”阮夭夭一瞬間愣住,略微思考了一番,才開口道:“你說的是莫言悠?”

阮中傑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隨後點點頭,阮夭夭恍然大悟,怪不得爹娘白天的時候都是欲言又止,而她也是一天都心神不寧,原來莫言悠真的出現了。

“莫言悠來過了,給你留下了這樣東西,你打開看看。”阮中傑聲音中帶著一絲惋惜,若夭夭沒有和公冶崢在一起,他真的希望莫言悠能夠成為自己的女婿。

阮夭夭走到桌前,顫抖的伸出手來,輕輕打開蓋子,入眼便是一片碧玉色,上麵還雕刻著西突國特有的紋路,隻是略微一愣後,阮夭夭就明白這到底是什麽物件了。

此物竟然是西突國的傳國玉璽!

她震驚的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阮中傑,“爹爹,他為何要把傳國玉璽送給我?”

“我也這般問他,可他說不需要你任何感激之詞,隻是不願再看到百姓處於戰火之中,隻要這傳國玉璽到了你的手中,西突國就將唾手可得,天下百姓歸於一人所有,自然不會再有戰事,這便是他此生所願。”阮中傑輕聲的解釋著,眼中竟然閃著淚光。

“他,他竟然……”阮夭夭一時失語,那個男人,竟然將西突國如此珍視之物送過來。

“夭夭,他為你付出許多,可惜你隻知道其中之一,從不求回報。”

見阮夭夭默不作聲,呆愣的站在原地,阮中傑便悄悄的轉身離開了,他知曉此時的女兒心中肯定是很複雜的,應該給她一些接受的時間。

等到阮中傑出了門,阮夭夭便雙腿一軟,跪坐在地上,手指還摸著那光滑冰涼的玉璽。

“怎麽會?我不懂為何。”阮夭夭不明白,為何莫言悠要對自己如此好,前麵有了一個似月,甘願付出性命為自己謀奪平川,可她和似月乃是多年知己,可自己之前卻從未見過莫言悠。

她也曾相信一見鍾情,可是這種情意真的能夠讓一個人付出全部,並且從來不求回報,隻是默默的守護著嗎?

她腦海中不由得想起在柏洲邊境的時光,每次夕陽西下的時候,莫言悠都會用一種沉迷的神情看著她,像是透過她去看某一個人一般。

當時的阮夭夭以為,莫言悠神誌不清,應該是陷入了幻境,可是如今他再次出現,還獻上傳國玉璽,這就代表著他從一開始就是清醒的,而當初那種神情也是真實的,沒有半分摻雜。

直到夜幕降臨,阮夭夭才帶著錦盒從房中走出來,公冶崢就在門外等候,連忙迎上前去,“你終於出來了。”

“阿崢,你先前可曾認識莫言悠,為何我總覺得他有些似曾相識,可卻想不出是從什麽時候遇見的。”阮夭夭緊緊拉住公冶崢的手,眼中帶著一絲期盼。

此時此刻,她隻希望能有一個人出現,為她解答所有的疑惑,可是公冶崢卻無奈的搖搖頭。

公冶崢把她攬入懷中,輕輕的拍著她的後背,撫摸著她的秀發,“莫言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天下百姓,你無需自責和愧疚,隻需拿著傳國玉璽,等待西突國滅,三國同意,自此以後便再無戰事,天下歸心,是所有人期望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