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明霽臉色陰沉著,眼神淩厲的看著那個侍衛,隻不過幾秒鍾的功夫,那人便嚇得渾身顫抖,不敢多說一句話。

“本官在淩雲鎮多日,幸虧周太守照顧,如今聽聞他有要事,自然要前來助他一臂之力,你攔著本官,可是想要違抗命令?”阮明霽冷哼一聲,絲毫沒有把那個侍衛放在眼裏。

侍衛被嚇得渾身一顫,趕緊跪在地上,磕頭求饒,“小人不敢,隻不過大人的命令我不敢不從!”

正當他要解釋的時候,周太守急忙帶著身後的眾人出現,怒吼一聲:“胡說!本官是說過不允許外人進入,但從來沒說過讓你們攔著阮大人!你們豈敢如此冒犯?”

眾人噤若寒蟬,誰也不敢吭聲,隻見周太守急忙到跟前來躬身行禮,“下官參見大人,不知大人前來所為何事。”

阮明霽微微一笑,臉色緩和了幾分,“周大人何必如此客氣,本官隻是聽聞這幾日周大人似乎遇到了些麻煩,便想著帶人來幫忙,看看有什麽能夠幫得上的。”

“下官多謝大人了,隻是一點小事,我帶人來搜搜山,這裏荒郊野嶺的,還是不麻煩大人了。”周太守眼底有一瞬間的驚恐,但是轉瞬即逝,他抬起頭來對視上阮明霽的眼眸,想要從他的眼中看出什麽。

有那麽一瞬間,周太守甚至覺得阮明霽似乎什麽都知道,可是他的眼睛裏似乎很是平靜。

“搜山?可否告知是何事情,我也幫著大人查一查,我在長安的時候,可是協同大理寺作案的。”阮明霽溫和的說著,不論周太守多麽的隱晦,他就是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周太守滿臉為難,“既然大人如此堅持,那進來便是,隻不過是張員外家的公子在山上失蹤了,這位張員外是本官的好友,所以這幾日焦頭爛額的,想要盡快尋找到,若是大人願意幫忙的話,本官自然是願意的。”

見周太守妥協,阮明霽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那就走吧。”

隨後周太守便帶著阮明霽等人進山,一路搜查張公子的蹤跡,阮明霽故意帶人前去那日他和阮夭夭所發現的位置。

可是這裏卻和那日有些不同,仍然是有人在這裏守著,但卻不是那些行殘忍之事的壯漢,而是一群女子,她們身穿麻布衣裙,在進行著某種儀式。

阮明霽強迫自己的心情平複下來,滿臉疑惑的看著周太守,“她們這是在做什麽?”

“回大人的話,她們來這裏是為死去的孩兒超度,希望他孩兒們來世可以投生到好人家,不用再受曆練之苦。”周太守無奈的歎息了一聲,也是可惜了那些死去的胎兒,隻是他什麽都做不了,隻能眼睜睜的看著。

“原來如此,從前我也在長安城中聽說過,這婦人生孩子是鬼門關裏走一遭,可是這一個小小的鎮子竟然有這般多的婦人都失去了孩兒,還真是個奇怪的事情。”阮明霽不由得感歎,眼神中閃過一道精光。

周太守心中一驚,“大……大人,或許是因為水土的原因,而且小鎮貧寒,沒有那些昂貴的藥材,所以才導致這些婦人的孩子都死去的,本官也是無能為力。”

阮明霽的眼神驟然變得淩厲起來,“本官一直以為周太守是一個為民的好官,沒想到這次卻如此敷衍,隻是本官身為欽差大臣,有巡訪各地之權,既然來到了這淩雲鎮,就要好好調查一番,看看到底是自然死亡,還是人為作亂!”

此話一出,周太守額頭上冷汗直冒,若是阮明霽調查此事,以他的才能不出幾日就會有所發現,到時候他該如何向上頭交待。

“大人多慮了,下官已經給眾人錄過供詞,她們一致說明自己孩兒是突然意外死去的,不過若是大人想要繼續查證的話,當然是可以的。”

周太守知曉他若是一直反對阮明霽調查,一定會引起他的懷疑,還不如就答應下來,反正那些婦人都已經收過了錢財,還有家人的性命相威脅,誰也不敢吐露一個字。

隻是如今阮明霽遲遲不離開,他或許很難保守住秘密,還是要送信回長安求助那位了。

話音剛落,阮明霽便走到那些婦人身邊,柔聲問:“本官是從長安城來的欽差大臣,你們若是有何冤屈,盡管說出來,本官替你們做主。”

眾人全都麵麵相覷,誰也不吭聲,最終還是有一人站了出來解釋,“民婦多謝大人,我家孩兒死了,我也很是傷心,隻是此事怨不得別人,要怪隻能怪他沒那個命來到這個世界上。”

阮明霽沒想到這個婦人會如此說,頓時語塞。

那日他和阮夭夭所看到的景象是未足月的胎兒被剖出來,可這些婦人的孩子仿佛都是已經足月的,不然她們肯定也是活不成的。

此番前來探查,阮明霽又是空手而歸,沒有絲毫的線索,落寞的回到自己的院子。

而周太守則是慌忙的寫下了一封信,遣上麵派下來的人傳信回長安,若是不能阻止阮明霽調查,早晚有一天事情會敗露。

周太守沒有想到的是,其實阮明霽早就已經看到了那番景象,隻不過是沒有任何的證據,僅憑他和阮夭夭的一麵之詞未免太過蒼白,而且幕後主使是誰他還沒有弄清楚,說不定會打草驚蛇。

想必他今日這麽一鬧,已經讓周太守有所防備了,原本想著能夠借此機會發現一些蛛絲馬跡,可惜卻什麽都沒有,早就被眾人給轉移了,接下來他想要調查出什麽,就更是難上加難了。

上次他和阮夭夭遊船後,她總是故意的躲著自己,隻要他一去瓊樓閣,便會有人告訴他,憶歡姑娘不在,如今看來他是必須要不走尋常路了。

月明星稀,阮夭夭坐在窗前,靜靜的賞月,突然從窗口竄出一個人影,嚇得她渾身一顫,忍不住驚呼出聲。

等到看清眼前的麵容後,阮夭夭忍不住怒斥一聲:“阮明霽!你知不知道人嚇人會嚇死人的!你小妹我可不想英年早逝!”

看到她如此氣急敗壞,阮明霽低聲失笑,大大咧咧的坐在椅子上,開始享用桌上的糕點和茶水,一整天都沒有吃飯,正好嚐嚐這瓊樓閣的手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