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太驚訝,你們不如猜猜我是誰?”華服男子故意壓低了聲音,在這個本就陰森的環境裏顯得更加駭人。
阮夭夭雙眼緊盯著他看,卻沒有半分的頭緒,而是一旁的阮明霽開口道:“衛王遠道而來,也不怕被人發現?”
此話一出,頓時掀起了驚濤駭浪,華服男子不敢相信的看著他,眼神從震驚到平靜,他忍不住嗤笑了一聲,“不愧是少年丞相阮明霽,竟然能猜出我的身份,既然這樣我也就不用躲躲藏藏的了。”
說著,華服男子伸手摘下麵具,便是阮夭夭所熟悉的那張麵孔,曾經一起在平川作戰的衛王殿下。
“真的是你?”即便先前阮明霽已經有所猜測了,但阮夭夭還是難以接受這個事實。
雖說早先衛王也曾算計過自己,但是後來她漸漸對衛王改觀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大夏,可這樣一個愛民如子的殿下為什麽做了那麽殘忍的事情?
阮夭夭眼中含淚,邁著沉重的步伐靠近,金鱗衛想要阻攔,卻被阮夭夭抬手製止了。
“為什麽?告訴我為什麽!”阮夭夭高聲質問著,眼神淩厲的看著衛王,雙拳緊緊的握著。
衛王不由得低下頭來,眼神打量著周圍,眼眶漸漸的紅了起來,哀歎了一口氣,“你以為我想這麽做嗎?人生在世有很多不得已的事情,而且還有害怕失去的東西,為了這些我做了違背自己本心的事情。”
在眾人充滿疑惑的眼神中,衛王講起了自己的往事。
先皇公冶明在世的時候,他隻是一個閑散王爺,閑來無事鬥蛐蛐喝花酒,便覺得人生其樂無窮。
後來邊關戰亂四起,他便披甲上陣,成為了駐守邊關的將軍,得到了眾將士的信任,受封衛王。
可惜先皇昏庸,不善國事,隻沉醉於享樂,導致大夏動亂不斷,衛王隻好擔起了責任,領兵打仗,背上拯救大夏的責任。
二十多年前,一次與平川的鬥爭之中,遲遲等不來救援的糧草,將士們饑餓難耐,難以抵抗外敵,死傷大半。
衛王浴血奮戰了一天一夜,終於不得不選擇棄城而逃,十萬將士最終隻剩下了不足一萬人,被敵軍追逐到了江邊,眾人隻好拚死一戰。
最終衛王重傷落水後,被一農戶人家救了起來,在那裏養傷了很久。
在那段無關國事的時候,衛王過得很是開心,還結識了農戶家的女兒,淳樸而又美貌的女子,兩人一起織布種田,過上了無憂無慮的日子。
有心愛的人在身邊,什麽權力地位都變得不重要了。
衛王甚至想就這麽過下去,再也不回朝堂了,但事情終究躲不過去。
大夏戰敗後,答應每年都要給平川送去歲貢,良馬千匹,黃金萬兩,金銀珠寶不計其數,讓原本就空虛的國庫雪上加霜。
衛王不忍心看著大夏就這樣毀於公冶明之手,隻好從隱居的小鎮走了出來,小鎮的名字就叫做淩雲鎮。
但是同時他也帶著心愛的女人回到了長安城,答應娶她做妻子,當時在長安城也掀起了 巨浪。
整個長安城有多少人家想要把女兒嫁給衛王,他武功高強,把持朝政,被皇上所信任,嫁給他就等於成為了朝中最尊貴的女子,可誰知曉他最終竟然要娶一個鄉野女子。
先皇公冶明也先是不同意,可衛王要挾說若是不答應這件事,他便終身不娶,於是這樁婚事也就成了。
多年來衛王和妻子一直很幸福,先後生下了公冶淩霄和公冶寒霄,兩人都很是孝順,承歡膝下,那樣的日子不知多麽自在。
日子就這樣過了很多年,公冶明死後,公冶東方被迫即位,當時朝中的群臣都是想要讓衛王登基的,可惜他不肯。
若是真的成為了皇帝,就要背負很多責任,而且那個時候他妻子的身份就會遭到詬病,他本就不是爭權奪利的人,於是將公冶東方推上了皇位。
可惜好景不長,就在五年前,衛王的妻子芸娘突然病倒,無藥可治,衛王天下求醫,不問政事,但卻一直沒有起色,隻是靠著名貴的藥材吊著命。
衛王看著躺在病**虛弱的妻子,心中很是悲涼,走投無路之時聽聞一個老者會起死回生之術,便是要用九九八十一個胎兒的煉化的精血為引,最好是選在出生之地,靈氣聚集最盛。
最開始衛王自然是不同意做這樣罪孽的事情,可是看著她一日接一日的虛弱下去,到了最後已經昏迷不醒了,隻是殘存著一口氣,衛王覺得自己不能再等了,隻好走上了這條殘忍的道路。
此後衛王便派人來到了淩雲鎮,先是威脅了周太守為自己所用,然後封鎖了淩雲山,秘密進行這樣的事情。
眼看著就快要湊齊了八十一個胎兒,阮明霽卻來到了淩雲鎮,先是毀掉了那日他在淩雲山上的鼎爐,隨後更是追到了這個山洞裏來。
眾人聽完了衛王的故事後,忍不住唏噓,阮夭夭知曉衛王原本是不願意的,但為了自己心愛的人選擇了這樣一條不歸路。
“衛王,你有自己想要守護的人,可你有沒有想過那麽多的女子都失去了孩子,她們該有多麽的痛苦!”阮夭夭怒喝了一聲,聲音顫抖。
“那年淩雲鎮受了饑荒,各家各戶連自己都養不活,我便派人來找了周太守,和他做了一個交易,救活了整個淩雲鎮的百姓,我身上雖然背負了很多殺孽,但同樣也救了很多人!”衛王雙眼血紅,怒吼的聲音不斷的回**著。
“衛王!我不管你是為了什麽,現在立刻放了他們,回到長安城,我會替你向皇上說明原因,念在你為大夏鞠躬盡瘁那麽多年的份上,一定會留你一命的。”阮明霽眼神嚴肅,冷聲警告著。
衛王冷笑了一聲,“我還有回頭的餘地嗎?”他的眼神逐漸變得陰冷起來,“若不是你們壞了我的好事,如今本王的芸娘已經活了過來,可就因為你推倒了鼎爐,之前的一切都白費了,昨日她終於……咽氣了,再也醒不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