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馨穿好衣服,匆忙下了樓。
路燈下,陳君佑雙手插兜靠車站著。白色西裝在黑夜中分外耀眼,宛若一束光打在地上。這男人真的很帥,隨便站在哪裏都能成為舞台的中心。
“君佑,找我什麽事?”童馨笑著走過去。
陳君佑抬起頭,深深地看了她一會兒,“這一個月來發生的事,我都聽鎧成說了……你挺聰明的一個人,怎麽幹出這樣的傻事?割腕自殺,很浪漫嗎?有沒有泡著熱水,放上音樂?嘖嘖,那個畫麵想想就很淒美……”
童馨超級窘,“你是特地跑來諷刺我的?”
陳君佑撇撇嘴,“這就受不了了?更難聽我還沒說呢!刀子切下去的時候,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勇敢?是不是覺得,為愛獻身的自己很偉大?告訴你吧,自殺的人是很可恥的,因為她把自己所應該承擔的那些,責任、痛苦、壓力……統統都甩給了別人!在這個世界上,我最最瞧不起的就是這種人……”
童馨被他罵得麵紅耳赤。
剛才在夏懿美那裏,這家夥不是還挺正常嗎?怎麽轉個身,就變成這樣了?
“陳君佑,你說完了嗎?身體是我自己的,生命也是我自己的,我想怎樣就怎樣,你管得著嗎?還有,我也不需要你瞧得起!我真是後悔,幹嘛要下來聽你說這些鬼話!”童馨劈哩啪啦地說完,掉頭就走。還有些不解氣,又回頭補上了一句,“你這個自以為是的樣子,真的很討厭!”
一直以來,不管對著童睿還是江鎧成,她都得壓製著自己,說著一些違心的話,也隻有在陳君佑麵前,她才敢這樣的真情流露。
哈哈,這種感覺好爽!
她是爽了,可陳君佑很不爽。
本想好好教訓一下她的,怎麽反倒被她給教訓了?
他快步追上去,抓住了她的胳膊,“你給我站住!”
童馨回頭,惱怒地瞪著他,“怎麽,你還沒罵夠嗎?”
“……”陳君佑還有很多話要說,可叫她這麽一瞪都給忘了。這雙眼太美了,盛滿了日月星辰。
他蠕動了一下喉結,轉過臉去,“不罵了,罵你也聽不進去,純粹是對牛彈琴,浪費那個口水幹嘛?”他從懷裏掏出一隻小盒子,沒好氣地丟了過去,“你自殺有功,這是給你的獎賞!”
“獎賞?什麽獎賞?”
“回去自己看吧!”陳君佑已經轉身走向車子,留給她一個挺拔的背影。
在童馨詫異的目光中,車子呼嘯而去。
她打開盒子一看,不禁啞言失笑。
呃,又是一條手鏈!
三個男人,都分別送了她手鏈。
隻有陳君佑的這一條,叫她最為感動。
因為,沒有摻雜任何的雜質!
其實她知道,陳君佑很關心她。他懟她罵她,都是為了她好。
可是她更知道,她沒有資格接受他的好。
她的世界裏,不允許這種感情存在。
跟她相匹配的,隻有虛偽、謊言、傷害、痛苦、黑暗、絕望……
回來後,她把這條手鏈好好地收了起來。沒有跟其他的放在一起,而是單獨放了一個地方。
最後,給陳君佑發去一條短信:謝謝,手鏈很漂亮。
開車的陳君佑看了一眼手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