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家俊望著她,良久無語。

比起事情的本身,更令他震撼的是童馨的態度。

她太淡定了,淡定得像是一灣死水。

你從她的眼神中,看不到任何的波瀾和水花。

一個人要經曆些什麽,才會變成這樣呢?

突然,他想起了一件事來。

“既然你跟姓童的是這種關係,那怎麽又跟江總搞在一起?難道,你就不怕被他知道?”

“不怕,就是他讓我這麽做的。”關於這個問題,童馨也早就想好了答案。

“什麽?他叫你跟江總談戀愛?”許家俊簡直不敢置信。

“接下來,童氏會有很大的動作,而在K城發展,需要江鎧成的助力。”

“!!!”許家俊怒極反笑,“哈,哈哈!為了生意,連自己的女人都可以推出去!這個姓童的可真了不起,我今天算是長見識了!”

“家俊,你應該為我高興才是。因為,我還有被利用的價值。”童馨淡淡一笑,“不然的話,我可能都活不到現在。”

許家俊瞪著她,又一次失語。

童馨的話,就像一個個炸彈空投在他的頭上。

他已經徹底地懵了。

就隻剩下心痛。

綿綿不絕的心痛。

童馨不敢麵對他的注視。

她怕自己會失控。

她低著頭,灌下一口焦糖瑪其朵,試圖用它的甜,來緩解心中的苦味。“家俊,謝謝你,這幾年來一直照顧著我的父母,有你的陪伴,他們的人生沒那麽絕望……”

“應該的,”許家俊回過神來,機械地抽了抽嘴,“雖然還沒有結婚,可在我心裏,你們早就是我的家人了。”

童馨的眼淚差點躥出來。“我能再拜托你一件事嗎?”

“說吧,隻要我能辦得到。”許家俊回答得毫不猶豫。

童馨打開錢包,從裏麵拿出一張卡,“這張卡裏有一百萬,先放你那裏吧。我父母年紀大了,以備不時不需。密碼很好記,是你的生日。”

許家俊看著那張卡,心情複雜,“阿靜,你不回來了嗎?難道,你要一直做什麽泰國人?”

“回來?怎麽回來?如果我做回樊靜,馬上就會被警察帶走。除非,我能證明自己的清白。”童馨苦笑。

“陷害你的人,你就沒有一點線索嗎?”許家俊不甘心地問。

“沒有,什麽都沒有。”童馨搖頭,不給他一點幻想。他的人生,不應該跟她卷在一起。

許家俊沮喪無比。

二人各懷心事,沉默了一會兒。

“家俊,你好久沒聽我彈鋼琴了,我給你彈一曲好不好?”童馨說完,也不等他回答,便站起來,走到酒吧的那架鋼琴前。

她彈的是那首《夢中的婚禮》。

熟悉的音律,熟悉地背景,熟悉的人……

可是,有些東西真的不一樣了。

他們回不到從前了。

夢中的婚禮,最終隻能是夢中的婚禮。

曲終,她回到許家俊麵前。

許家俊坐在那裏,臉色蒼白的可怕。

“怎麽了,是不是我彈的不好?好久沒彈了,手都生了。”童馨看了看自己的手,無聲地笑笑,“家俊,你是個好男人……可惜,我沒那個命。”

她深呼吸,“忘了我吧,去開始你的新生活。”

說完,她抽身而去。

高跟鞋鏗鏘,一下一下地鑿在許家俊的心上。

千瘡百孔。

血肉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