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同學之間就得互相了解才行,洋洋這孩子淘氣了一點,小時候就沒人和他做朋友,你們是他的同學,在學校還要多幫襯著點。”孫雪梅客氣的說道,話語之間,有些讓人辛酸的謙卑。

我心裏忽然有些不忍心繼續談下去了,如果事情的真相真的和我所想的一樣,孫洋洋真的是這一係列案件的凶手,我該怎麽辦?

孫雪梅又該怎麽辦?

這個已經年邁的老太婆,孤苦伶仃一個人,自己的兒子又是那樣的,如果事情敗露,不用多說,孫洋洋甚至都免了牢獄之災,麵對他的,可能隻有死刑,畢竟死了那麽多人。

“同學?”孫雪梅看我發呆,忍不住喚了一聲。

我趕緊回過神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緒,笑道:“您說。”

“我說?”她愣了一愣,疑惑道:“你們不是要了解家庭情況嗎?”

“啊,對對對,是,是這樣,我想了解一下你們一家三口之間的關係。”我這才回過神來,不好意思的說道。

孫雪梅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了,她沉默了許久,才娓娓道來。

的確,她和鄭教授已經離婚很多年了。

當年,那是舊社會,鄭教授作為知識分子下鄉,就住在孫雪梅家,孫雪梅年輕時候長的也醜,要嫁出去也簡單,但歸宿估計就不怎麽好了。

於是,孫雪梅的父親開始動了心思。

當年,孫雪梅家有錢,類似於地主,於是便開始撮合兩人,年輕的鄭教授經受不住**,最終妥協了。

但在我看來,那不是一場愛情,而是一場交易。

結婚之後沒多久,兩人很快就回城了。

回到城市之後,鄭教授本人的學曆不錯,在那個年代,知識分子是很容易發展起來的。

鄭教授就是其中之一,隨著時間的推移,鄭教授的發展越來越好。生活穩定之後,他和孫雪梅很快就有了自己的孩子,就是孫洋洋,獨子,再後來,因為孫洋洋的出生,鄭教授和孫雪梅爆發了很多矛盾,當然都是生活瑣事,但是鄭教授開始不回家了,大部分時間都是住校。他開始厭倦孫雪梅,厭倦無聊的生活,兩人吵鬧不斷,最終,選擇了離婚。

為了和以前劃清界限,鄭教授甚至淨身出戶,連兒子孫洋洋也不要了。

孫洋洋就此跟了自己的母親,也是從那時候開始,改姓為孫。

迫於生計壓力,孫雪梅獨自帶著兒子孫洋洋生活,她的娘家能給她的幫助並不多。有些時候,遇到孩子生病,她隻能厚著臉皮去求鄭教授的幫忙,起初,鄭教授還會給些錢,但後來漸漸的連麵也不露了。

無奈之下,孫雪梅隻好進入了工廠,日子過的好不艱苦。

而隨著孫洋洋慢慢長大,他知道的也更多了,尤其是每天孫雪梅在他耳邊抱怨鄭教授的事情,讓孫洋洋對鄭教授的印象差到了極點。

中間有幾次,孫雪梅為了兒子以後的未來著想,曾經動員他去找過鄭教授幾次,但鄭教授卻無情的拒絕了,甚至完全不承認自己和孫雪梅之間的關係。

一次又一次,孫洋洋內心的怨恨越來越強烈,他不再去找鄭教授,因為性格的變化,孫洋洋在學校的成績也開始急轉而下,打架,抽煙,甚至跟著校外的混混胡作非為,反正是怎麽叛逆怎麽來。

一直到現在。

聽到這裏,身邊的秦峰和方妙妙都忍不住看向了我,他們可能也覺得我之前的猜測有很大的可能性了。

想了想,我問道:“所以,孫洋洋很痛恨他的父親嗎?”

這是最關鍵的,我需要從孫雪梅的嘴裏知道孫洋洋對鄭教授真正的態度,如果是痛恨的,那麽,這個恨,到底有多強烈?

“唉,這怪不得洋洋,他的確很痛恨他的父親,我記得之前他有說過一句話,說永遠都不會讓鄭建業的良心好過!”

孫雪梅神色黯然的說道,我心頭一震,能對自己的母親說出這種話,足以看得出孫洋洋對鄭教授的態度了。

他幾乎毀掉了孫洋洋的前半生,孫洋洋如果因為這些對鄭教授懷恨在心的話,我之前的猜測就能成立了。

正在這時,另一個房裏忽然傳來一陣嘀嘀嘀的聲音,孫雪梅趕緊起身說道:“呀,你看看,光和你們說話了,我正做飯呢都忘了,你們要吃點嗎?”

“不了伯母,我們來之前就已經吃過了。”我趕緊說道。

“行,那你們再坐會兒等等我,我去一下。”孫雪梅說完就離開了。

穿著肮髒的工服做飯,這一點就看得出孫雪梅家的條件了。

我歎了口氣,扭頭看向兩人,說道:“你們有什麽想法?”

“你說……鄭教授是不是已經……”秦峰瞥了孫雪梅的方向一眼,小聲的說道。

“不會的,就算是我的猜測成立,孫洋洋也不會殺了鄭教授,因為在我看來,他的動機就是為了做這些事情氣鄭教授,如果先殺了他,孫洋洋做這些事情還有什麽意義?”我搖了搖頭說道。

“這倒也是,可是奇怪了,那鄭教授這麽長時間去哪裏了?”秦峰疑惑的嘀咕道。

“有幾個可能性,一個是鄭教授知道這些事情是孫洋洋做的,心裏擔心,同時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先離開了學校,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暫時躲避起來了。”我開口說道,這也是我最開始的猜測,也是我覺得最有可能的一個方向。

“還有呢?”秦峰點了點頭,繼續問道。

“還有,如果孫洋洋比我想象中的還要極端的話,鄭教授現在沒準就在孫洋洋的手裏!”

聞言,秦峰和身邊的方妙妙都是臉色微變。

“囚禁?你的意思是,鄭教授現在被孫洋洋囚禁起來了?目的就是讓他眼睜睜的看著孫洋洋殺死這麽多人?”秦峰臉色微白的說道。

“有這個可能性。”我聳了聳肩說道。

正在這時,孫雪梅回來了,手裏端著一碗飯,我瞥了一眼,心裏更加不是滋味了,那所謂的飯,就是一碗燙麵疙瘩,搭配著幾根青菜,除此之外,就什麽都沒有了。

黑黑的碗讓我根本沒有半點食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