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整日奔波忙碌的人群不同,我屬於四肢懶惰、五體不勤之人。自己總感覺,外麵的世界大而荒蕪,與閨中的陽光茂盛、時間清澈相比,則相形失色。

母親常常碎語,外麵的花開得藝術,開得奢靡,若不親眼相迎,錯過的又將是一頓美好。我把被子蓋過頭頂,任時光的水流淌過神經末梢,在囈語的邊界回環旋轉。

睡到自然醒剛好,若是中途被鬧鈴或是別人的碎碎念吵醒,必將給整天的心情掛上灰蒙蒙的感歎號。當初,我以之為獨特的一種性情,和朋友聊過以後,他們的同感油然而生,我驚訝半晌,原來世界的某一種存在程序裏,還有如此癖好相同的情誼聯盟。

我曾靜想,自己的生活方式是否美中不足,或者是否有比這一種安然更為值得賞目的機緣存在。但是想來想去,還是被肌體吝嗇了一把,體內沒有熱愛運動的脂肪供以燃燒,思維裏也尚且查證不到具有創造力的細胞誕生。於是,我在寬泛的自定義時間裏上下打量,幾番輪替,昏昏欲睡。

偶爾一個陽光靜好的天氣,自己端坐在茶幾前翻翻雜誌,看看新聞,聽聽唱片上各種老式的情調,便是一種物盡其用了。

漸漸被一種單一的生活模式所囚困,日漸喪失勤奮的理念。看到生活頻道報道的種種不健康症狀,然後埋頭在網站裏深入淺出,直到感覺壓抑時才發現不好,原來懶惰的毛病早已讓身心備受煎熬。

讀村上春樹,發現他在中年以後選擇了大量做運動,一個人跑了第二十四屆馬拉鬆,然後寫作,然後生活,然後理性地驅逐慵懶。一個好的導師也許會影響你的一生,這種影響,潛移默化。

開始早早起床,洗漱幹淨後,把潔淨的麵龐朝向太陽。八點鍾的陽光,正如孩子溫暖的笑容一樣潑灑下來。早餐前,去跑步,路程由短及長,慢慢地發現,身體內所藏匿的毒物正被自然界有條不紊地祛除。開始學會爽朗地大笑,學會和打太極的老爺爺漫談健康,學會在午後拿出被子去晾曬,學會幫母親買菜洗衣。

時間在有了方向感以後突然快了起來,再也不會感覺二十四小時那麽漫長,再也不會感覺睡覺是唯一的救世主。漫步在林間,牽著剛洗過澡的大狗,枝丫間傳來悠然的蟬鳴,抬起頭,片片綠葉把照下來的陽光分散成婆娑的花紋。每走一步,都感覺自己是在與上帝進行著心靈的對話。誠然,我沒有放棄治療。

夏天到來之前,地平線還是認真地貫徹在腳下,樹和人的影子一樣高大。陰天時,屋簷滴落潺潺的雨,薔薇花開著小小的口子,吮吸甘露。沒有哪一種存在,可以比你眼裏的這一切更為閃閃發亮。

無論忙碌與否,不妨抽點時間來細數陽光。溫暖如斯,明媚綿長,還生活一張幹淨的臉龐,你會感覺,萬物美好,你在中央。

花開了,出去走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