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歲以前,總感覺這個世界的步履太過蹣跚。
有時候星星滿天,卻看不出什麽形狀來,久而久之,不再對天空向往。入學後,夜顯得更受青睞。被時光折磨了一天的身心已然接近半昏迷,眼睛閉合之間星光早已茫遠。
憶起兒時,黑夜總是令人恐怖的,仿佛時間和空間受了禁錮,沒有外物能突破的一種猖獗感。而很多大人嘴裏的魑魅魍魎就大多出現在黑夜。這大概就是大人們為了哄孩童入睡,編造的故事有血有肉,活脫脫在孩子們記憶裏留下的陰影。
夜,就成為了被疏遠的孩子,眼裏閃著淚花,孤寂卻無從說起,被離棄的感覺讓它變得更加沉默不語。
我也有過這樣的疑問:星星是否是黑夜的眼淚呢?
或許很多無聲的東西,都會有自己的感情,這黑夜也不例外。
那時卻又很難給孤獨下個定義,後來索性把星空寂寥的夜歸為孤獨這部書中的一章,把它埋藏在生活的最底端,自己寧願在烈陽下奔跑,也不願在黑夜裏掙紮。
青春侵襲時,有過這麽一段經曆,獨自背上小包帶著滿身稚氣到另一個城市闖**漂泊。未來,無論如何描繪,呈現在腦海的都是一張白紙,自己概不知道老式的站牌將給自己指向何方,滾動的車輪也悶聲悶氣,所有的距離就這樣忽近忽遠,搞得心中的指南針迷亂了方向。
然而那輛執著的列車也徐徐入夜,自己的心情突然亂成了一團亂麻,慌亂,恐懼,無奈,迷茫!忽然那麽地想家,忽然那麽地想逃脫黑夜。
拐出小巷是老王的醬油鋪,昔日忙於生活的婦女總會把那裏圍成一方鬧市,然而現在卻不知老王身在何方,醬油鋪也木愣愣地釘了木板,從此封鎖了裏麵的一切雜香。猶記那時,夜色作梗,老王店鋪外的燈光友善地通往遠方,自己循著燈光奔跑,逐漸擺脫了層層包裹在身上的夜色,擺脫了夜空中鬼魅般眨著的眼睛。
有些記憶,無論歲月怎樣摧殘和風化,都脫不幹其中的濕意。也許是黑夜保留了兒時的水分,讓記憶在此岸的星空下漸漸融化。
現在的日子,很多都是跑在針尖上的,害怕惹禍上身,害怕被世俗蒙蔽,所有一切都是匆匆忙忙的。
白日裏,城市的交通癱瘓,空氣汙濁,形形色色的潮流、疾病馬不停蹄地入侵,能靜下心來喘息的機會很少。
就這樣想到了夜。
仿佛三生三世的茫遠一下子都被拉到了眼前,生疏變得親切起來。
心情躁動的我獨自在夜空下呼吸晚風,暫時拋開一切躊躇和煩惱,原來夜景這麽美好,星光這麽甜蜜。
學習、工作消耗了自身大量的養料,然而隻有這樣靜美的夜空能彌補了。站在橋頭遙望滾動的霓虹,周身的燥熱漸漸退去,微風習習,清爽的感覺從大腦傳到各處神經。不去感傷今日的忙碌,也不擔心明天的風雨,總之今夜隻聽星語。
星星真的會說話,不信?你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