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星河驚訝地盯住杜若,接著他緩緩道來:“當年他們愛得很深,母親說,隻要擁有了父親,就好像擁有了全世界一樣幸福。但父親始終醉心於他的事業,就因為他事業越做越大,擁有了秋氏跨國集團,有時我甚至一個月難得見到他一次。

母親感到倍受冷漠,覺得父親已經不再愛她了,原本體質虛弱的母親,就這樣一直消沉下去。最後,在我高三的那年冬天,她抱著遺憾死去。

母親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依舊沒有等到父親,隻有我一個人陪在她身旁……”

說著,秋星河的淚一滴滴地落下。

杜若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擁抱他,淚跟著滑落,浸濕了秋星河的衣衫。

“彌留之際的母親,將一直戴在她手上的戒指摘下來,放在我的手中。那是她從少女時代起就帶著的戒指,不曾離開過她的手指,她將它交給了我……”秋星河斷斷續續地說著,“母親用盡最後的力氣對我說:‘這是除了我和你父親的結婚戒指外,我最珍愛的戒指,我再也不能陪伴在你的身邊了,就讓它陪著你,看著你和命中注定的女孩相遇、相愛,直至幸福地走在一起。我沒有幸福到最後,但你一定要得到幸福,星河,到那時,把這枚戒指戴在那個女孩的手指上吧,你一定會幸福的……’”

“星河……”杜若嗓子沙啞得幾乎發不出完整的音符,她從未見過如此無助的秋星河。

“是我不好,讓你又回想起那段悲傷的記憶,讓你又一次回到失去母親的痛苦中。”杜若自責著掩麵而泣,淚水順著指縫流下。

許久,杜若的情緒稍微恢複平靜,她看到秋星河正望著那枚戒指,那枚戒指雖然沒有奪目的光芒,但對秋星河來說,它是獨一無二的。

“我曾想把戒指送給仰秋。”

杜若聽到她最不願聽到的話語,“你一定很愛她吧?所以在她不告而別後,你想去死。”杜若腦海閃現著救他的經曆。

“對,一次是在仰秋離別的日子,一次是我母親的忌日。母親生前也喜歡看海,在我小時候,她常帶我到海邊,指著遠遠的海麵,對我說海的那邊是她的故鄉。”

“你的母親在天上看著你呢,你怎麽能不好好珍惜自己的生命?況且,現在仰秋又回來了啊!”

“我還像以前一樣愛她嗎?我自己也不清楚。我還沒有做好準備,她卻已經回來了……”秋星河似乎在自語著。

“如果你還是那樣愛她,就向她表白吧,把戒指戴在她的手指上。”杜若深吸口氣,不讓眼淚流下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秋星河閉上雙眼,用力握住戒指。

“那你的父親呢?你不能原諒他嗎?”杜若試探著問。

“我絕不原諒他,他帶給我和母親的傷害,是永遠無法彌補的,我一輩子都無法忘記。”

杜若明白,秋星河是把對母親深深的愛和懷念,全部轉化成對父親的怨恨了,這種怨恨無法馬上消除,隻好等秋星河冷靜下來再說。

第二天的早晨,杜若特意化了濃妝來掩飾她哭腫的眼睛。

見到秋星河的眼中布滿了血絲,料想他是一夜未眠吧,杜若不知該怎樣去安慰他,特別是在這敏感的時期。

“星河,你的眼睛怎麽紅紅的?是不是昨晚沒睡好?”仰秋關心地問。

“在構思故事情節,所以睡得不好。”秋星河不經意地打了個哈欠。

“別太拚命了,身體最重要,等一下我煲個燕窩粥給你喝。”

杜若不禁自慚形穢,像仰秋這種溫柔、賢慧的女人才配得上他。

正當杜若出神時,左岩走了進來,後麵還跟著許久未見的上官娜娜。

“大家好,我是上官娜娜。”上官娜娜還是那樣有精神。

“娜娜,你來了。”杜若親熱地拉起她的手。

“杜若這麽熱情真少見,你已經恢複記憶了嗎?”上官娜娜驚訝地望著杜若。

“是啊,恢複記憶了。”杜若一語雙關地說。

“太好了!”

“左岩,我有話要對你說,等一下可以陪我出去走走嗎?”仰秋凝望著左岩,左岩卻在閃躲著。

最終,左岩還是答應了仰秋的提議,“好吧。”

在左岩和仰秋走後不久,剛和杜若聊了一會的上官娜娜也吵著要出去。

禁不住上官娜娜的一再要求,杜若隻好和她去海邊走走。兩人在海邊漫無目的地走著,上官娜娜東拉西扯著一些不著邊際的話。

“有了!”她突然拉起杜若的手,向一塊礁石後走去。

“帶我來這裏幹嘛?”杜若不解地望著她。

上官娜娜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岩,你究竟是怎麽想的?”此刻傳來了仰秋的聲音。

杜若心頭一驚,悄聲說:“我們在這偷聽他們談話不太好吧?”

“你不想知道他們談什麽嗎?”

望著上官娜娜的眼睛,杜若有種被人戳穿了想法的感覺,無力反抗。

“秋,你再等一等,給我一些時間。”左岩為難地說。

“等?還要我等?我已經等了你八年了。當年你對我說你很愛我,但礙於是星河好朋友的關係,加上我和星河認識在先,所以你無法馬上開口對他說,我能理解,最後我才選擇離開。

我消失了八年,你每次都在電話裏說會盡快跟他講,事實呢?你一拖再拖,直到現在依舊沒有要跟星河說清楚的勇氣。岩,你溫柔的性格傷害了你身邊所有的人,也包括我和星河,還有你自己……”

左岩無語,眉頭擰在一起。

仰秋深吸了口氣,接著說:“當初我在你和星河之間徘徊,不知道該選擇誰,幾乎十全十美的他,又是我的青梅竹馬,但是卻無法讓我有安全感。你和他不同,溫柔、體貼、善解人意,就像是一道清泉,滋潤了我的心田,我深深地被你吸引,這是我人生中從未有過的感受,當我以為自己離幸福很近時,你卻停步不前,我們三個人都在痛苦中掙紮著。

八年過去了,我卻發現我深愛的男人,竟然如此懦弱,無法讓人依靠……

昨夜,我無意間聽到星河和杜若的對話,才知道星河當年有多痛苦,他愛我,可是我卻不懂得珍惜他的愛。現在我決定了,如果星河向我表白,我就會接受他,他比你更了解我,我們很匹配。”

“秋,再給我一次機會。”左岩心急地說。

“我已經給過你太多機會了。”仰秋苦笑著搖頭,一步步退開,隻留下左岩一個人,麵對著波濤洶湧的大海。

“左岩。”杜若不顧上官娜娜的反對,衝了出去。

左岩抬起頭,望著杜若的目光有些呆滯,她看到左岩的臉頰上有兩道未幹的淚痕。

“左岩,我求你放棄仰秋吧!”杜若覺得自己很殘忍,麵對如此無助的左岩,竟說出這樣的話來。

左岩聞言,眼睛瞪得很大。

“對不起!左岩,算我求你了,就讓星河和他的‘公主’在一起吧!星河需要她,比任何人都需要她……

所以,求你了左岩,不要破壞星河的幸福,放棄仰秋吧!我不希望再看到星河痛苦的眼神了。”

杜若無力的整個人癱坐在沙灘上,淚水像決堤的洪水般湧出。

“杜若。”左岩的聲音將她喚回。

杜若無力地仰起頭。

“愛情不是能讓的,我會尊重仰秋的選擇。”

左岩走了,空****的沙灘,隻留下心碎的杜若。

“你太苦了。”不知何時,上官娜娜從礁石後走出來,扶起杜若,拍落她身上的沙土。

“我是不是很傻?”

“我很後悔當初和你的約定。”上官娜娜認真地說。

“是那句‘如果我們其中一人,將來能和秋星河在一起,就要祝福對方’嗎?”

“你的記憶力似乎超乎尋常的好。”

“有的時候,記憶力不太好,反而會開心些。”杜若自嘲地說。

“我們回去吧。”

“你先走吧,我想一個人坐會兒。”杜若找了塊平整的礁石坐在上麵。

望著上官娜娜逐漸遠去的身影,杜若回想起很多事,和秋星河在一起的點點滴滴,無論是痛苦的還是歡樂的,此刻都變成了令人珍惜的回憶。

“回去吧。”過了不知多久,易北來到杜若的身邊。

“你怎麽來了?”杜若想要微笑,眼眶卻先紅了,“怎麽辦,易北?我已經沒有退路了,可是我還是那麽愛星河。”杜若的淚在眼眶中打轉。

易北攬過她的肩,讓杜若的臉伏在他的肩頭,幽幽地說:“會好起來的,你也想要看到星河哥幸福,對不對?”

杜若默默地點頭,淚卻更洶湧了。

“答應我,要為關心你的人好好活下去,為了你的父母、悠遊,還有我。”

杜若從易北的目光中,看到了鼓勵和勇氣,她告訴自己不能再哭了,要學會勇敢地麵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