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回到海邊的工作室,每個人的內心都起了微妙的變化,左岩跟娜娜離去了,又恢複四個人在同一屋簷下的生活。
眼見著時光一點點地消磨,杜若幾乎被內心的傷痛折磨得快要死去。
秋星河和仰秋之間每一次眼神的交會、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可以讓她接近崩潰的邊緣。隻有在看到秋星河頸間那一點閃爍的光芒時,她才能稍微平息自己的心情。
在這種患得患失的心情下,杜若一方麵希望秋星河能得到幸福,一方麵又在嫉妒心的驅使下,不希望看到秋星河和仰秋在一起的情景,以至於心緒不寧,工作頻出錯。
“近來你工作總是心不在焉。”秋星河不經意的一句話,卻讓杜若感到委屈萬分。
淚在眼眶裏打轉,杜若忽然發現自己變得好脆弱,甚至敏感到別人的一個眼神、一句無心的話,都會讓她落淚。杜若不想自己變成這副模樣,也不願讓秋星河看到自己的窘迫,她跑了出去。
白天看來平靜的海麵,此刻變得煩躁不安,巨大的海浪拍岸聲,惹得杜若心亂。
春天已經到來了,可是我的春天又在哪裏呢?杜若恍惚間,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在向她靠近。
“怎麽一個人跑出來了?”是秋星河的聲音,此刻卻聽得如此不真切,“我來向你道歉。”秋星河的聲音放得很低。
杜若望著海麵,不敢看他的眼睛,怕又會撥動她心底的那根弦。
“你說句話好嗎?”秋星河幾近懇求地說。
“你怎麽還不向仰秋表白?你以為像她那麽好的女人,全世界隻有你一個男人喜歡嗎?不快點的話,你會後悔一輩子的。”
秋星河吃驚地望著杜若,他的內心也很矛盾,自從仰秋突然歸來,他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在仰秋和杜若之間,他到底愛誰?
“我……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
“再猶豫可不行!”
“你怎麽了杜若?是不是哪裏不舒服?”秋星河察覺到她的異樣。
“不要你管!”
秋星河愣住了,而杜若發覺自己像一個任性的小孩子。
“對不起,我是沒有權利管你,我的關心隻會讓你流淚。”
杜若自責著,都是自己的自私,將這些心情全部遷怒秋星河。杜若清楚地意識到,再這樣下去,自己將變成一個因強烈嫉妒心而失去理智的女人。
“左岩也愛著仰秋。”秋星河緩慢地說。
杜若心裏一驚,原來這早就不是秘密了。
“或許,他比我更適合仰秋,早在八年前,我就這樣想過。”
望著掙紮著的秋星河,杜若的心都要碎了。
“我太自我了,隻看到自己,隻注意到自己的感受,完全沒有關心過別人的感覺……”
杜若堵住秋星河的嘴,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般滑落,心中對他說著,和你在一起快樂也好,悲傷也好,已經全都變成了我珍貴的記憶,被我珍藏在心中,永遠也無法抹去了。
秋星河推開杜若的手,情不自禁地俯身輕吻著她的淚,溫柔得讓人心碎。
秋星河凝視著她的眼眸,輕柔地說:“我多想在人生中隻遇見你,多想抹去那些不愉快的記憶,讓我們重新相遇。我知道這樣說很無恥,但卻是我的真心話,我在你和仰秋之間徘徊,不舍得放棄你,卻傷害了你。”
秋星河突然抓起杜若的手,狠狠地往自己的臉打去,瞬間,他的臉上便留下了清晰的指痕。
杜若的手停在半空中,愣愣地望著秋星河,半晌,才擠出一句話:“這不是你的錯,是我們相逢得太晚……我們回去吧,要不他們會擔心。”
在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杜若就下定決心要退出了,她不願看到秋星河倍受煎熬,也不想自己因為自私和嫉妒,心靈變得醜陋。
也許她該找一個誰也無法找到她的地方,舔著自己的傷口,成全秋星河和仰秋的幸福。
這種奇怪的關係一直持續到春末,夏日的炎熱過早來臨,似乎連空氣中也浮動著燥熱的氣息。
終於完成了一部連載,因為這段時間趕稿很辛苦,左岩提議大家放個長假。
杜若真的感覺累了,這種疲勞不僅是來自身體,更多是來自心靈。
“去哪裏玩好呢?”易北苦想著,“小若若有什麽好提議?”
“我是有個很想去的地方。”
“哪裏?”
“秘密。”
“日本,對不對?”
被易北看穿心事的杜若,無法掩飾臉上的驚訝。
易北歎了口氣,“果然被我猜中了。”
“唉,不趁機狠敲星河一大筆,真的很不劃算呢!”杜若強打起精神,“不如讓星河帶大家去日本玩吧,我好懷念日本的壽司啊!”
“如果你真的想要去日本,我去和星河哥說。”
“易北。”杜若嘴一癟,差點要落下淚來,“你真是夠朋友。”
“別這樣,這是現在我唯一能幫你的了,你和星河哥是從那裏開始,就在那裏結束吧,我和悠遊都不想看到你這樣折磨自己。”
杜若點頭傻笑著,直到淚水流出來……
“大家想去哪裏度假?”秋星河望著坐在餐桌旁的三人。
“我要去日本。”易北搶先回答。
杜若夾起一塊辣椒炒螃蟹,入口的辛辣感從舌尖一路蔓延到整個口腔,不擅食辣的她淚水頓時湧了上來。
“你要不要緊?”秋星河看到了杜若的異樣。
“螃蟹太辣了。”
“知道自己不能吃辣的,還吃那麽急!”易北遞過水杯。
“我沒想到會這麽辣。”杜若將杯中的水一飲而盡。
“杜若想去哪度假?”
“我也想去日本。”杜若心虛地望著仰秋,“你想去嗎?”
仰秋隨和地點頭讚同,“我也很久沒有去日本了。”
終於到了出發去日本琉球的日子,杜若起得特別早,拉開窗簾,清新的海風撲麵而來,她自語:“真的感覺到夏天的氣息了。”
之後,她為大家準備豐盛的早餐,望著一桌的美食,杜若已經想象到大家吃驚的表情,唇邊泛起微笑。
“我不是在作夢吧?”易北是第一個發現的人。
“絕對不是。”杜若得意地說。
“這些全部都是你一個人做的?我還一直以為你是廚藝白癡呢!”
“哼!”杜若端起托盤,腳翻開垃圾桶蓋子,“不吃我可要倒掉了。”
“好,小若若別生氣,都是我這張臭嘴說錯了話,你把早餐還給我好不好?”
望著低聲下氣的易北,杜若還覺得不過癮,“隻是這樣而已嗎?”
“那還要我怎樣?”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是悠遊派來的間諜,我已經忍你好久了。”
“難道要我跪下來求你原諒嗎?”
“這個idea不錯,我可以考慮。”杜若望著愁眉苦臉的易北,心中卻想著,以後恐怕再沒多少機會能和易北開玩笑,不禁又難過了起來。
“一大早在幹嘛?”
左岩的出現解救了易北,他趕忙衝上去,佯裝委屈,“左岩哥你來得正好,小若若在欺負我。”
“怎麽回事?”秋星河也走出來了。
“我好心**心早餐想給大家一個驚喜,易北卻說我是廚藝白癡,所以我想要倒掉這些食物,但他又心痛。”
“星河哥,杜若欺負我。”
“你們就別再鬧了。”左岩一副教育小孩子的口吻。
“偏不!”杜若任性地一口回絕。接著,她又跟易北打鬧下去。
再次登上日本的土地,杜若的心情卻和上次大不相同,望著興高采烈的同伴,她的心中泛起一陣酸楚。
仰秋自然地挽著秋星河的手臂,多麽匹配的一對璧人,他們走在一起是那樣和諧。
“琉球和夏威夷一樣有舒適的沙灘、清澈的海水,和明媚的陽光。”易北興奮地說。
“還有漂亮的美眉。”
“對哦。”
杜若見易北上當,壞笑著說:“原來是這樣,我要打電話告訴悠遊。”
“我的杜若小祖宗,您就高抬貴手放過我吧!我可不想讓悠遊拿來當沙袋踢。”
“哦,你們的感情還蠻好的嘛!”
“我完全是被逼的,像我這種人見人愛的帥哥,不免會有這種苦惱。”
“等一下還是要打個電話問候悠遊一下比較好。”
“不要了吧,國際長途很貴的。”易北對杜若求情:“拜托啦!”
“那要看我的心情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