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根本什麽都不了解,沒有權力這樣對星河!”左岩緊握的雙拳慢慢鬆開,他又恢複了往日的平和,“你們不明白他,他不是你們所說的那樣。”
“左岩……我去。”秋星河忽然改變了態度。
“我們就去郊外烤肉吧,現在可以看到美麗的楓葉,還可以去釣魚,不錯吧?”上官娜娜緩和著氣氛。
“我去準備烤肉用具,你們去準備材料,好嗎?”左岩又變回溫柔的樣子。
不一會兒工夫,大家一如往常,各自忙去了。而杜若的目光一刻也沒離開過秋星河,她不知不覺跟隨他來到了海邊。
“別在後麵鬼鬼祟祟的。”
“你發現啦?”杜若極不自然地回道。
“不要告訴我,你隻是偶然路過。”
“我正想要這麽說呢!”
“還是和以前一樣,不會說話、不懂得看別人臉色。”
“以前?”杜若心虛地問。
“在海之夢飯店,哦,我忘記你是個失憶的人。”秋星河淡淡地說。
“我們之前就認識嗎?”
“不知道那算不算認識。”秋星河自語著。
“你……不喜歡我和易北叫你老師嗎?”
“隨便你們,叫名字也行。”秋星河目光深遠地望著海麵。
“這好像是第一次你對我說這麽多話呢!”
“是嗎?”秋星河收回視線,席地而坐,“白天的海也很美。”
“我以為你不喜歡陽光呢!”杜若回想起在海之夢見到的秋星河,總是把自己包裹得緊緊的。
深秋的沙灘,透著一股淒涼和冷清。兩個人並肩坐在沙灘上,沒有爭吵,也沒有說話。
杜若仔細回想,從第一次相遇到今日,從海之夢飯店到海邊的工作室,她似乎一直追隨著秋星河的身影。
杜若望著車窗外不斷變化的景物,不覺有些出神。
“喝柳橙汁嗎?”易北打斷她的遐想。
“謝謝,我不渴。”
“易北好偏心哦,我也要。”上官娜娜不依的說。
“我怎麽感覺冷颼颼的?我明明穿得很暖啊!”易北將頭轉向夏悠遊。
“對啊,剛才沒有察覺,現在已經起雞皮疙瘩了呢!”夏悠遊附和。
雖然這樣對上官娜娜很不公平,但杜若看到自己的好友和易北有說有笑地相處,也替他們高興。
“星河,快看!楓葉好漂亮。”左岩的驚呼,頓時吸引眾人的注意力。
果然,深秋的楓葉宛如落日雲霞,雖不及夏日那樣生機蓬勃,卻有著收獲的喜悅。杜若聯想到生命力旺盛的梧桐樹,在這個季節卻快要枯黃了,禁不住有些黯然傷神。
之後到了目的地,大家開始忙碌地準備。
看著眾人忙碌的身影,杜若視線又不自禁地移到秋星河的身上。雖然在同一屋簷下共同生活有一個月了,但她卻從未看過他工作的樣子,因為他不允許別人在工作時間打擾他,所以她幾乎沒有看過他作畫的樣子。
杜若細想,自己對秋星河的了解真是少之又少,對他的過去幾乎一無所知。
“杜若,可以來幫忙嗎?”左岩向杜若揮手,“我們去撿些樹枝來生火。”
“好。”接著,杜若隨著左岩的腳步走進鬆林,“好多的鬆樹啊!”巨大的鬆枝在她的頭頂交錯成網,透過這網,陽光被切割成淩亂的碎片。
“鬆枝用來引火很不錯。”左岩俯下身,拾起地上的枝條,“和星河相處得還好嗎?”
“還好。”
“今天在你的朋友麵前那樣大吼,一定嚇壞了她,請替我向她道歉。”
杜若望著左岩,突然覺得這個溫柔男人的背後一定隱藏了什麽。他一個人背負著這秘密,似乎就快要堅持不下去了。女人的直覺告訴她,一定和秋星河有關,但究竟是什麽呢?
“你和老師是大學同學嗎?”
“我們在高中時就同班,在大學是同校不同係。”
“那不是認識好多年?你們性格那麽不同,又怎麽會成為朋友的?”
“在高中時期的星河和現在你看到的星河很不同,他是個開朗、隨和、頭腦好,又多才多藝的人。”左岩輕歎了口氣。
“那怎麽會變成現在這樣呢?”杜若停下動作。
左岩沉默了許久,沒有回答杜若的疑問。
從左岩的眼神她隱約看出他很痛苦,卻一直在壓抑、忍耐。
“你們怎麽還在這兒?大家等著樹枝生火呢!”秋星河的到來,打破了這沉靜。
“哦,我這就過去。”左岩的目光有些躲閃,他隨即逃開。
“他怎麽了?”秋星河察覺到左岩的異樣。
“沒什麽。”杜若回答後,用力想要搬動放在地上的鬆枝。
秋星河走過來,輕而易舉地抱起那捆鬆枝,回頭看著還在發呆的杜若,說:“走吧。”
“好。”杜若小心翼翼地應著,生怕他這難得的溫柔會溜走。
枯枝在腳下發出沉悶的聲響,杜若靜靜跟在秋星河的身後,偷看陽光的碎片撒落在他身上,留下斑駁的光影。
杜若從未想過,秋星河那看似單薄的手臂會如此有力,不禁回憶起在海之夢最後一夜的情景,他們在海中麵對麵,那樣接近。現在他隻是偶爾的溫柔,就讓她如此喜悅和感動,害怕一不小心這感覺會溜走。
杜若一分神,一個踉蹌,讓她差點跌倒,幸好秋星河及時扶住她。
“小心點。”秋星河鬆開手,徑自向前走去。
雖然從秋星河的表情和言語,仍感受不到過多的關懷,但杜若卻聽見自己狂亂的心跳聲。
烤肉時,左岩努力營造著快樂的氣氛,秋星河也盡量地配合,可杜若知道,這些都隻是一種假象,不過,這究竟是為什麽呢?
“易北,為大家唱首歌吧!”左岩微笑著提議。
“看今天大家那麽高興,那我就獻醜吧。”
夏悠遊和上官娜娜都是一臉的期待,而杜若的目光卻徘徊在左岩和秋星河之間。她太想知道關於秋星河的一切,特別是在聽左岩講述高中時期的秋星河是那樣充滿陽光和對生命的熱愛後,杜若對他們之間的秘密更加好奇。
一天很快就在溫馨快樂的時光中度過了,左岩開車送上官娜娜回家後,夏悠遊和易北似乎還沉浸在歡樂的氣氛中,兩個人還在鬧個不停。
滿臉疲憊的秋星河,坐在沙發上,杜若走過去問:“要茶嗎?”
“不了,我想一個人去海邊走走。”秋星河扒了扒頭發。
杜若望著秋星河離去的背影,不自覺地緊隨著他。
接著,讓人意想不到的事件發生了,杜若吃驚地看著秋星河正一步步走向深秋冰冷刺骨的海水中。
晚風不斷吹著秋星河的發,海水慢慢浸濕了他的衣衫,雖然這畫麵很唯美,但杜若卻不得不去破壞它,她立即踏入冰冷的海水,走向秋星河。
“你要幹什麽?”杜若拉住秋星河的胳膊問。
他回頭望著杜若,“怎麽又是你?”他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淡然。
杜若尷尬地笑說:“這兒太冷了,我們回去好不好?”
秋星河站在原地,沒有要走的意思。
“你不要這樣!”杜若看到他眼底的孤寂,感覺心都要被揉碎了,“如果你不回去,我也不回去。”
在寒冷的海水中央,兩個人就這樣對峙著。
看著杜若那逐漸變得青紫的嘴唇,不停打著哆嗦的身體,秋星河深深歎了口氣,“我們回去吧。”
“好……好啊。”杜若努力動著已經凍僵的身體,強迫自己露出微笑。
“很冷吧?”
杜若第一次在秋星河的瞳孔裏,找到一抹關懷之色。
“我……沒……關係。”杜若努力想要移動雙腿,卻發現那雙腿重若千斤,冰冷的海水把她的力氣一絲絲地抽走,頭也變得很沉重。
她不想給秋星河添麻煩,身體卻動彈不得,該怎麽辦才好?
忽然,秋星河抱起杜若,向岸邊走去。
在秋星河的懷中,頭緊貼著他的胸膛,她耳朵清楚地聽到他的心跳聲,臉龐接受到他的鼻息。
杜若感覺這一切那麽真實而溫暖,凝視月光下秋星河那清晰的臉,他的眼睛好像是天空中的星辰,悠遠而深邃。這種奇妙的感覺傳到杜若的心,她想要記住這美妙的瞬間,可是頭卻越來越沉重,迷迷糊糊地快要閉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