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睜開眼,眼前浮現夏悠遊和易北的兩張大臉。

“杜若你終於醒了,可嚇死我了。”夏悠遊說著,眼睛都紅了。

“別這樣,悠遊,我這不是好好的嗎?”杜若擠出一個笑容,全身卻酸痛得要命。

“你昏睡了一天一夜,我們都快要急死了。”易北關心地望著杜若。

杜若想要坐起身來,但是沒有一點力氣。

“別動,你剛退燒。”夏悠遊忙製止她。

“我發燒了?”杜若憶起和秋星河在海邊的情景。

“你啊,就是不好好珍惜自己的身體,大冷天還去海邊吹什麽風啊?要是讓你媽知道,一定擔心死了。”

“千萬別告訴她。”杜若有氣沒力地說。

“我知道,你就是死要麵子,早點回去道個歉,不就好了嗎?”夏悠遊將冷毛巾敷在杜若的額頭。

杜若的眼睛四處尋找,卻不見秋星河的身影,不免有些失望。

“你找星河哥嗎?”易北發現了她眼中的失落,“他現在正在工作,我等一下去告訴他,你已經醒了。”

“我的頭還是有些暈。”杜若用手扶住冷毛巾。

“你還是多休息吧,我們先出去了,有事叫我們。”夏悠遊和易北隨即關燈,帶上門。

房間一片黑暗,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杜若的心忽然很痛,淚不覺中落下,浸濕了枕巾。自從遇見秋星河後,杜若發覺自己的淚腺變得發達了,以前很少落淚的她,現在卻常在哭泣。

在秋星河的心中,她真的沒有工作重要嗎?杜若心亂如麻,頭痛加劇,眼皮也沉重起來,不知不覺又昏昏沉沉地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杜若再度睜開眼睛,出了一身汗,整個人感覺輕鬆多了,頭腦也清醒了許多。

“你醒了?”黑暗的房間突然傳來聲音,讓人害怕。

床頭的燈被扭亮,杜若有些覺得刺目。

秋星河調暗了光線,開口詢問:“感覺怎麽樣?”

“還好。”杜若回道,“隻是感覺渾身無力。”

“我去把粥弄熱。”秋星河起身。

杜若不知從哪裏來的勇氣和力量,用手拽住他的衣角。秋星河回過身,望著憋紅了一張臉的杜若。

“我給大家添麻煩了。”杜若支吾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你好好休息吧。”秋星河拿開她的手,走出去。

“你那天為何走進海裏?”杜若坐起身,望著眼前的肉鬆粥。

“快吃吧,粥要涼了。”秋星河沒回答。

杜若知道再追問下去也是毫無結果,隻好心事重重地拿起湯匙,小口地吃著粥。

“從你一來到這裏,就一直恨著我吧?”秋星河對上杜若的目光。

“為什麽……要恨你呢?”

“你發燒昏睡時,一直在說‘我不是個討厭的女人’,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這是我之前在海之夢說過的話。”

“是嗎?我什麽都不記得。”杜若拚命搖著頭。

“當初為什麽要裝失憶?為什麽要來做我的助手呢?”秋星河用銳利的目光盯住杜若。

“我……真的、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杜若好怕他會繼續逼問自己,舌頭不禁打結。

“不想說就算了,我沒有權利逼問你,隻是不明白你為什麽要跑過來拉住我,你不是怨恨著我嗎?”秋星河神色黯淡地望著天花板。

“不是的!”杜若情急地拉住他的胳膊,“我並沒有怨恨你,至少現在不再怨恨你了。你能畫出那麽多感人的作品,一定也是個感情細膩的人,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把自己的情感封存起來,不讓別人靠近,但在你的內心深處,一定還存在著溫柔的一麵。如果你死去,會有很多人為你傷心的,你的親人、你的朋友,他們都關心著你啊!”杜若情緒激動,不能自已地抓住秋星河的雙臂。

“我沒有親人,也沒有朋友。”秋星河用冷酷的聲音告訴杜若。

“沒有親人?”杜若突然想起,秋星河從未提起他的父母,難道他是孤兒?

“可你身邊有許多關心著你的人啊!左岩、易北,還有……我。”杜若無力地鬆開手。

“我不需要別人多餘的關心。”秋星河的話像一把尖銳的刺刀,刺痛了杜若的心。

“算了,我累了。”杜若將剩餘的粥塞到秋星河手中,麵對著牆壁躺下。

也許是吵累了,也許是心被傷得太重,杜若真的感覺好疲憊,沒多久又沉沉地睡去。

杜若醒來已不知是幾點鍾,昏暗的燈光隱約映出一個人的側影,原來是秋星河聚精會神地在燈下工作。

杜若第一次看到他工作時的樣子,凝聚的眼神,謹慎而嚴肅的表情,握著畫筆的靈動手指,僅僅這樣看著他都使她心悸不已,明知道這樣陷下去會很痛苦,但如果強迫自己再也不見秋星河,她會更痛苦……

正當她想著秋星河的事情時,他卻突然轉過頭,拿過體溫計,說:“醒了?量一下體溫。”

杜若接過體溫計,向他道謝,聲音小得像蚊子。

借著燈光,杜若忽然發現一個東西在秋星河的頸間閃動,是一枚戒指!那是引著他們相遇的星型鏤空戒指,再次見到這枚戒指,杜若的感覺很複雜……

“那……那枚戒指……”杜若支吾著,“是不是以前遺落在泳池邊,被我撿到的那枚?”

“你是問這枚戒指嗎?”秋星河用手指輕撫著戒指,像是在撫摸情人的肌膚般溫柔。

“是啊。”杜若不安地望著他,怕他又會無緣無故發脾氣。

“你的記憶力可真是超群,隻見過一次的東西,也會記得如此清楚。”秋星河意味深長地說。

杜若這才發覺自己不打自招,隻好硬著頭皮說:“可能是這戒指樣式很特別,所以對它有些模糊的印象吧。”她好奇地望著戒指,“能借我看看嗎?”

聞言,秋星河靠近杜若坐下。

杜若靜靜地望著戒指,它是由一條銀色的項鏈穿起,貼身戴在秋星河的頸上。望著那銀色的光芒,杜若有些入迷,心中胡亂猜想著:看這戒指的尺寸,根本不是男戒,再說,看他這麽小心翼翼地保存著,一定是很珍視它。

這究竟是誰的戒指?這戒指的主人和秋星河是什麽關係?他們之間發生過什麽事情?一連串的問題困擾著杜若。

一想起為了這枚戒指,秋星河曾經對她說他不配碰這枚戒指,杜若莫名地對它嫉妒、怨恨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