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掌管這天地間萬物,這世間所有的一切都是因她而起,所以也為她掌控。

她建立了世間的規則,不守她的規則的人都會受到懲罰。

她的實力強大到無懈可擊,因為這世間所有人的能力都是她賦予的。

冰昀甚至一度以為天道這兩個字隻是人們的一個想象,將建立這個規則的人賦予了一個形象。

但是沒有想到有一天這原本隻是一個概念的人物出現在了他麵前,而且還是她的姐姐。

“她即是天道,又怎麽會灰飛煙滅?”冰昀聲音疑惑。

天後緩緩的解釋道,將她所知道的所有事情全都講了出來。

天道是建立這世間一切的人,她一直都是旁觀者的角度看這個世界,但是卻從來都沒有親身的體驗過。

她想到體驗,於是便將自己的天魂硬生生的禁錮為了神魂,為的就是能忘記自己身為天道的時候所發生的一切事情,安心的體驗自己的世界。

但是這樣,也便給了她一個之前從來都不可能有的危險,那就是死亡。

天魂不滅,但是神魂會滅。

天道給自己設下了這世間所有的、人應該體會的情緒,若是不能體會的完全,那她這漫長的歲月不如就此結束。

天後生下冰翊的那一天,她仿若開了天眼般看到了這些規則,於是才有了後來那些事情。

“那二姐姐呢,為什麽她一定要姐姐殺了她,是不是也是因為這狗 屁的應該體會的情緒?”

“是。”

天後點頭,“雖然我也不清楚嫚兒是怎麽知道這件事情的,但是經曆過人生六苦之後,要求的便是重新做到無心無情。

隻有無心無情才會重新回到天道的位置上。翊兒做不到這一點並不會死,隻是神魂會一直被困在神界而已,不能回歸天魂。但是嫚兒依舊這麽做了……”

甚至可以說嫚兒對於翊兒的愛已經超過了他們對翊兒的愛,她能做到這樣的程度是她和天帝都沒有想到的事情。

冰昀苦笑了兩聲,到最後隻有他自己什麽都不知道。

這麽多年,哪怕是父皇母後一直不在身邊,但是姐姐和二姐全都將他照顧的很好,他從來都沒有收到半點的委屈,也從來都沒有受過什麽重傷。

姐姐在身邊,他從來都是被別人羨慕的對象,不知道這段時間自己到底是為什麽一直在矯情,矯情著完全沒有必要的事情。

到最後,隻有他這個男子是個窩囊廢,什麽都沒有為姐姐做……

雲謙自從冰翊消失之後就一直在自己的宮殿中,始終沒有出來。

冰湧來到雲謙的宮殿,侍人將他攔了下來,“抱歉冰皇,謙皇他實在是不想要見到任何一個人。”

冰湧皺眉,“你就說我進來是告訴他關於神女殿下的事情的。”

侍人一驚,他心中十分清楚,就算是謙皇誰都不想見,但是如果要是關於神女殿下的事情是一定會願意聽的,於是便連忙進去稟告。

還不等那侍人出來,雲謙便已經迅速地跑了出來。

連日的頹廢已經讓現在的他看起來萎靡不振,長出來的胡子甚至讓他看起來有幾分邋遢,那一雙好像已經渾濁了的眼睛這一刻卻無比的明亮。

“阿翊不會有事情的對不對,阿翊是不是根本不會死!”

雲謙心中一直都有這樣的猜測,與其說是猜測,倒不如說是其實是他始終不肯接受冰翊就這樣消失的事情。

冰湧緩緩點頭,“我不確定,但是從皇子殿下口中的話可以聽出來,天帝天後現在一直在等著阿翊回來,他們認為冰翊沒有死,而且看上去應該是有什麽依據的。”

雲謙的臉色很快便鬆了下來,他笑得有些難看,但是卻是發自內心的開心,“我就知道,阿翊定然不是普通的神。”

說著,便緩緩走回了殿中,背影看起來落寞又淒涼。

就這樣,整整一萬年的時間過去了,就連冰建元也從下層大陸闖了上來,被冰湧知道了之後便接到了神界,隻是在聽說冰翊消失之後,一直鬱鬱寡歡。

冰昀坐在冰翊的房間中,撫 弄著桌子上每日都會換上的鮮豔的話,目光中是疲憊與思念。

“所以姐姐,你到底什麽時候才會回來呢……”

無盡之地中,一個身著紅衣的女子在倒在一片茫茫雪地中。

她緊閉著雙眼,麵容猙獰,看起來十分的痛苦。

冰翊又回到了那個讓她痛不欲生的雨天,陪著她一起長大的弟弟死在了她的麵前,但是她卻始終都無能為力。

“小南……”

冰翊看著倒在血泊中的少年,眼淚順著雨水不斷地流下來,她抱著小南的屍體在雨夜裏嚎啕大哭,直到那少年的屍體比這夜晚的雨還要冰冷。

她緩緩站起身,將那少年的屍體打橫抱起,將他送到了火葬場中。

火葬場的人看到一個渾身被雨水濕透,目光無神,渾身是血的女人還嚇了好大一跳,她的聲音已經沙啞的不像話,但是火葬場的人就算是用猜的也能猜出來她是什麽意思。

於是便上前將那少年接了過去。

這少年的身體一點不似男子的那般僵硬,十分的柔軟,而且骨頭細的不像話,體重也輕到了極點。

“我怎麽覺得這少年像是個女生似的。”

“但是身份證上是男子啊,不管那麽多了,時辰到了趕緊送進去吧,家屬看起來狀態不太好的樣子,還是早點讓她把骨灰帶回去吧。”

冰翊從前作為小南唯一的家屬,在外麵等候著,自然也就沒有聽到兩個人的這番對話。

但是此時作為旁觀者的冰翊卻聽得清清楚楚,這一段話讓她醍醐灌頂。

怪不得小南從來都不去遊泳,他不怕水,但是卻從來都不肯下水。

怪不得他從來都不找女朋友,冰翊甚至一度認為他隻是對感情這樣的事情不感興趣。

怪不得……他在小時候第一次見到冰翊的時候,便開口叫姐姐。

因為他不是他,而是她,是……嫚兒。

而冰翊的腦海中不斷的閃過從前的每一世,每一世嫚兒全都在用不同的身份陪在她的身邊,她一直在她身邊……

冰翊看著眼前的一幕一幕終於忍不住蹲在地上哭起來。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嫚兒怎麽可能會背叛她,嫚兒是最愛她的……

“嫚兒……”

冰翊狠狠地咳嗽了兩下,然後勉力的睜開眼睛,眼前卻是一片白雪。

狂風刮過,吹著她的睫毛,刮過她的麵龐,痛的要人命。

冰翊身上的每一塊骨頭都好像要碎掉了一樣,她用盡全身的力氣想要站起來,但是就連吸一口氣,她的肺都是痛的。

那痛感甚至傳過了她的氣管,通遍全身。

每動一下 身上的骨頭都好像要碎掉了一般,她的腿甚至不能支撐她坐起來,因為動起來的時候才知道,原來身上的骨頭已經變成了碎渣。

“這裏到底是什麽地方?”

冰翊在和“魎”同歸於盡的瞬間,找到了自己從前的記憶。

在夢中看到的那女子和所謂的阿楓並不是幻境,而是她的曾經。

她為天道,而那個附身在魎身上的人,則為阿楓。

當初她入人間經曆人生六苦,將天道的權利暫時交給了阿楓,年月不久,卻讓阿楓心中生出了野心。

原本隻是她創造出來為了服侍自己的仆人,但是卻在擁有了一些權利之後忘記了自己本來的身份,妄圖逾越為主。

冰翊曾經說過願意放他離去,但是他不願,以為他是不想要經曆人間苦難,但是卻沒有想到他是想將別人的苦難掌握在自己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