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製造了魎,是為了讓冰翊永遠都不能再回到天界中。
但是卻沒有想到她的實力根本不可能受他這個假天道的控製,所以即便是他設法將冰翊身上所有的神力都收走,冰翊也依舊能調動天地之力。
這天和地是冰翊之子,當然會為她所用。
隻是現在,她所處的地方到底是在哪裏?
冰翊的身上沒有任何的靈氣和神力,甚至連天地之力都不可以調動,有的就隻是一個肉 體凡胎。
她用盡全身的力氣站起來,但是這風雪卻看不到盡頭。
冰翊全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痛,想要離開這個地方,但是隻勉強的走了兩步路便摔倒在地上。
倒下的一瞬間,身上傳來了骨頭碎裂的聲音。
疼痛像是毒蟲一樣侵蝕大腦,吞噬著她的意識,但是冰翊十分清楚,不能讓這樣的疼痛消失。
她也必須要站起來,就算是不能站起來也要動起來,一旦倒在這雪地中,那麽迎接她的就會是屍骨無存。
就這樣在無盡之地中不知道前行了多久,僅存的一絲意誌支撐著她的一口氣息,終於在即將要閉上眼睛的時候,感受到一陣溫暖。
那暖讓她的意識回籠了幾分,她眼睛張開了一條縫隙,看到一口極大的溫泉在冰天雪地中冒著熱氣。
冰翊現在根本沒有判斷這溫泉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能力,就算是假的也要上前去嚐試一下。
因為她在這雪地中再多走一步,迎來的都會是死亡。
近在咫尺的溫泉她走過去卻仿佛過了幾萬年一般,直到“撲通”的一聲響起來,她終於爬了進去。
那一瞬間,溫泉帶來的疼痛遠比凍傷更甚,她扯著嘶啞的嗓子猙獰喊叫,但是聲音卻悄然的消失在嘯風之中,不留痕跡……
天宮中。
羽溟睜開眼,入眼之處是自己從來都沒有見到過的地方。
這裏處處煙霧繚繞,花草樹木也是從來都沒有見到過的品種。
這裏處處都是低調的精致,每一處設施好像都沒有人加工過的痕跡,一切都是那麽的渾然天成,但是一切又都那麽的精致合理。
這裏沒有靈氣也沒有神力,但是卻處處都充滿著不一樣的力量,和翊兒所用的天地之力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眼前也是一片雲霧,羽溟想要看清楚就隻能向前走。
撥開迷霧,他走到了一片以畫為牆的地方,這裏的每一處壁畫都十分的精致。
牆壁在迷霧中,一眼望不到盡頭,近距離接觸的時候能夠感受到年代的久遠,好像已經存在了幾百萬年一般。
牆壁上畫的是一個漫長而又神奇的故事。
他看到了一片混沌之地,那裏沒有任何活物,不論是人族還是神族,甚至是連花草樹木都沒有。
這裏有的,隻有一片白雪茫茫。
狂風呼嘯,卷起陣陣飛雪,哪怕是神在這裏想必也會無葬身之地。
但是就在這樣無人生還的地方,有一片極暖的溫泉。
這溫泉就像是無盡之地中的一點點救贖,給這一片無盡之地中增添了一點生的氣息。
在某一天,溫泉竟然孕育出了一個小小的生命,她蛇尾人身,生的極美極豔,初生的形態雖然隻有十五六歲的少女的樣子,但是卻已經是傾國傾城。
那時沒有天地,隻有這一片混沌。
那少女的麵容讓羽溟再熟悉不過,正是翊兒的臉龐。
少女在這無盡之地中慢慢成長,直到萬年之後,她厭倦了這漫長的歲月,想要創造一個屬於自己的世界,想要很多和她一樣有生命、有思想的活物。
於是少女用自己的能力分離開了這無盡之地的一部分,將其徹底分開,一方輕則上升,另一方重則不斷下降,直到兩者之間分開了遙不可及的距離,少女才讓它們停止下來。
這便形成了天地。
天地之間原本空無一物,少女便照著自己的形狀堆了一個又一個的雪人。
隻是可惜雪人並不會動,也沒有思想。
少女很失望,這樣無趣的雪人在漫長的歲月中她不知道做出來了多少個,但是卻起不到一點陪伴的作用。
因為他們都是不會思考的東西。
終於在某一天,少女無意間被冰割破了手指,血液滲出來滴到那些雪人上,它們身上的雪竟然全部化去,形成的是和她模樣差不多的活物。
活物看著冰翊,眼神中滿是好奇,顯然是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出現在這裏,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個什麽東西。
然而少女也沒有給他什麽反應的時間,而是將他直接送到了自己創造的那個世界中。
她發現自己的血可以賦予這些雪人生命之後,便給之前做出來的都滴上了血,她的人間一下子就熱鬧了起來。
少女不願意終日在溫泉中度過,更不喜歡整日麵對那討人厭的風雪,於是便創造出來了一片天宮供自己休息。
她賦予自己創造的人族以智慧,賦予他們思想,賦予他們血肉,讓他們懂得繁衍。
逐漸的,這些人族有了自己的思維之後,這個世界便逐漸的形成了自己的運行方式,而之後的事情便不需要少女再插手。
但是她會給這些人族們寫他們自己的故事,她會記錄下來做了錯事的人,會讓他們有相應的報應,也會記錄下來一輩子為本為善的人,會給予他們幸福的生活。
她被自己創造出來的人族稱作為天道,她很喜歡這個詞,於是便也用了下來。
但是歲月漫長,即便自己創造的世界已經很紛繁多彩,但是她始終都是看故事的人,她並沒有親身的經曆過自己的世界,於是她心動了。
在那壁畫的最後,羽溟看到了一個男人跪在天道的麵前,似乎是在祈求她不要離開天宮,但是終究,天道還是來到了人間,成為了眾人心目中獨一無二的神女殿下。
羽溟看到最後才明白,翊兒原來本來就是和他們不一樣的,她即便是看起來再冷心冷情,好像什麽都不在乎,心狠的樣子,但是心中卻其實總是心懷天下的。
因為這天下本來就是她所創造的,用心創造的世界和用心創造的子民當然是要好好守護的。
“怎麽,感受到你和我主的差異了嗎?”
身後忽然間傳過來了嘲諷的聲音,羽溟對這聲音記得十分的清楚,正是那附在魎的身上的人發出來的聲音。
阿楓繼續說道:“你要明白,你和主之間的距離是永遠都不可能逾越的鴻溝,你不可能永生,而她可以,你不可能永遠都陪在她的身邊的,所以你最好不要再癡心妄想。”
能陪在她身邊的人永遠都隻有他一個而已,這個卑微的人族,不配。
羽溟的手指指向了壁畫上的一個人,正是跪在冰翊麵前的阿楓,冰翊此時在他的額頭上打入了一道光。
“翊兒當時將天道的權利交給了你,你卻用這樣的權利 來傷害翊兒?”
羽溟聲音平靜又充滿憤怒,眼前的男人滿眼的野心,他沉迷於天道的權利還想要得到翊兒,簡直……罪該萬死!
阿楓冷笑一聲,“是,那又怎樣,她沉迷於兒女情長,如何能做得了天道。不過若是她能夠醒悟過來的話,早日脫離你這樣的男人,我便不會再和她爭天道之位,隻要她肯回來天宮我又怎麽會想要殺了她。”
他的目光中滿是執著和瘋狂。
他不懂,身為天道要掌管的就是這世間的秩序,掌管秩序的人怎麽能有感情?
所以就算是他的主,有了這樣的情緒就不配再坐在天道之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