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朝陽騎車的速度很快,不到七分鍾就將她送到了目的地。
聞初抓著自己的手提袋下車後,看了他一眼,嘴巴動了動,想要和他說些什麽。
許朝陽察覺到她的意圖,一手捂住她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的嘴巴,另一隻手放在自己唇邊豎起指頭。
“別說了,不用感謝我,你先去考試吧。”
許朝陽朝她眨了眨眼睛,然後雙手捏住她的肩膀把她往教學樓的方向推:“快去,快去,馬上就要八點了。”
聞初“嗯”了一聲,丟下一句“之後再聊”便轉身跑進樓內。
進入考場時其實已經過了八點,但是監考老師隻是看了她一眼,提醒她一句下次來早點,開考十五分鍾後不能進場便放她回座位去了。
她回到座位上,和坐在她左後方的舍友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坐在椅子上開始看桌上的試卷。
筆尖落在紙麵上的沙沙聲在寬敞的教室內響起,監考老師在座位旁邊來回穿梭。
聞初埋頭沉浸在題海裏,直到她做完整張試卷,這才重新抬起頭揉揉脖子,看了一眼掛在牆上的鬧鍾。
離考試結束還有五分鍾,教室裏的人已經走了一大半。
她檢查了一遍試卷,改了幾個選擇題之後也交了上去,收拾好東西之後離開了考場。
現在正值盛夏,早上十點的太陽曬得人頭暈眼花。
聞初躲在一樓,試探往外沒有樓層遮擋的戶外探出一個頭,在接觸到陽光之後又猛地將頭縮了回來。
外麵的溫度已經到了令人窒息的程度,她早上走得匆忙,手上沒帶遮陽傘,要讓她曬著大太陽回宿舍的話她又稍微有點不情願。
正當聞初還在糾結的時候,一旁的花壇角落裏突然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
“你考完了?”
聞初被這聲音給嚇了一跳,她循聲看去,就見從那個地方鑽出來一個髒兮兮的人來。
“等死我了,今天怎麽這麽熱。”
那人身上的衣服,手上,頭發上都沾上了深色的塵土和泥巴,看上去異常邋遢。
聞初在看到那團黑色的東西朝自己撲來的時候下意識後退了兩步,等他走近露出那張臉之後,她這才製止住自己想逃跑的念頭。
“你這是怎麽弄的?”聞初詫異。
那被泥巴糊了滿身的人正是許朝陽,隻見他甩甩手,拍了拍衣服將上麵的碎石打落,又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巾在臉上隨意抹了抹,然後才抬頭衝著她傻笑。
“我本來坐在花壇上等你考完的,中途有點困,不小心栽裏頭去了。”
他說得雲淡風輕,但是聞初偏過頭,看了一眼那邊被壓扁的草叢,完全可以在腦內想象他栽倒時的場景。
越想越覺得好笑,她沒忍住:“噗嗤”一下笑出聲:“你可以直接走的,沒必要等我。”
“那不行。”
她的話音剛落,許朝陽就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送佛人家都送到西,我都載你來考試了,不載你回去這也說不過去吧。”
他說得理所當然:“再說了,我皮膚嬌嫩,曬不得太陽,需要一個人坐在自行車後座幫我打傘。”
一番拉扯之後,聞初還是重新坐上了許朝陽的自行車後座。
她當時離開宿舍的時候特意多帶了一件外套,本意是為了在考試的時候不會被空調吹到感冒,沒想到現在居然還有了額外用途。
許朝陽一隻腳撐地,雙手握住車把手回頭,就看見她用那件外套將自己的頭全部裹住,袖子在下巴打了個牢牢的結,幾乎將整張臉都藏了起來,隻留下一雙大而明亮的眼睛在外麵,不免有些好奇:“你為什麽把自己包成這樣子,難道你不熱嗎?”
不熱是不可能的。
雖然聞初手上打著從許朝陽那裏拿來的傘,但是因為外套不太透風,她後脖頸的地方早已被悶出一層細汗,貼在身上黏黏糊糊的,實在算不上有多舒服。
但是她嘴上還是說著不會,然後催促許朝陽快點騎車,不要在原地逗留太久。
許朝陽將信將疑地看了她一眼,然後回頭開始騎他的寶貝單車。
現在是下課時間,路上走動的學生比起剛剛她去考場的時候不知道多出來多少。
大路上的自行車一輛接著一輛,也讓許朝陽失去了他飆小單車的機會。
聞初坐在後座上抱著許朝陽的腰身,整張臉埋進外套裏什麽都看不見,隻有耳邊能聽到路邊人群的嘈雜聲還有路上其他自行車的響鈴聲。
似乎是遇到了堵的地方,她屁股下的車速度放慢,最後停了下來。
聞初抬頭看了一眼,在發現旁邊全都是騎著車在等待前麵的人繼續動,然後又猛地將頭縮了回去。
許朝陽並沒有發現她的異樣,他目視前方,嘴裏嘟嘟囔囔地不知道在哼著什麽歌。
不知道前麵的路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他們等了半天都沒見有動靜。
正當聞初在衣服裏憋得慌,剛想把頭探出來時,旁邊突然傳來**聲。
接著,一個她沒聽過的男聲在耳邊響起。
“老許?你也在這裏堵著呢,吃早餐了沒?”
聞初渾身一僵,下意識把頭縮了起來,心裏祈禱那人沒看見自己。
可惜她想的注定不能實現,那人剛和許朝陽打招呼,眼角餘光就看見了坐在後座的她,頓時大呼小叫起來。
“這誰啊,居然坐上了你最寶貴的自行車後座。”
他的聲音不算小,這也因此讓聞初更覺崩潰,開始後悔起自己的猶豫和嬌氣。
如果她當時看到外麵太陽能不停頓,直接往外衝的話就沒有現在這場麵的發生了。
她在這裏懊惱著,前麵的座椅上的許朝陽撓撓頭,擦了把頭上的汗水:“沒誰,一朋友,載別人一趟怎麽了?”
那人的關係似乎和許朝陽的不錯,聽他這樣說,嘖嘖兩聲:“之前是誰說男人自行車的後座就像轎車副駕駛,隻能給未來女朋友坐的,你自己搞雙標呢?”
聞初一直豎著耳朵聽他們的對話,自然也把這句給聽了過去。
她微微愣住,就聽見後麵有人大喊路通了。
接著,自行車動了起來,很快微風從她身側吹過。
許朝陽的聲音被風帶走,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聞初似乎在裏麵聽到了一絲得意。
“我才沒搞雙標呢,說過的就是真的,哎呀,溜了。”